2、第2章 好言劝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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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阵北城有仙符护城，肯定不会有事的……吧。
谢藏瞧着时机也算合适，便和谢寻闲聊了起来。
仙符在镇北城不算秘密，人人都知晓镇北城之所以能在边境百年安稳，全是仰仗修士百年所赐的仙符。
可以说仙符就是镇北城的立城之本，倒没想到银铃竟是取出仙符的密钥，归元剑顿时烫手起来。
一进城便能听到各式各样的吆喝声，各种小食香气扑面而来，不时有孩童举着竹蜻蜓或糖人跑过，二人回府衙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路两边的摊子以食肆居多，带着冰碴的糖水，晶莹剔透的果子，滋啦冒油的煎包……
谢藏瞧着不远处的摊子，忙道：“你娘爱要吃这家糖水，我去买两份。”
谢寻伸手抓空，忙道：“阿爹，我要吃两份！”
见阿爹摆手，她便抱着归尘剑等在原地，心下隐隐有些不安。
谢藏回来便瞧见谢寻呆愣的模样，举着糖人在谢寻眼前晃了晃，这孩子今日怎么魂不守舍的。
糖人胖嘟嘟，跟阿寻小时候倒有几分相似，不过没阿寻可爱。
清甜的麦芽香充满口腔，她心静了静：“爹，有仙符在，镇北城绝对会一直这么安稳下去的，对吧。”
谢藏转头，神色凝重的看她：“阿寻，这世上从无绝对的事，唯有自身强大，方能守得住这座城，护住你在乎的人。”
话音未落，轰然一声巨响！
谢寻下意识看向城门，原本高耸的护城墙轰然坍塌半截，尘土漫天，瞬间侵袭整座城池。
卖糖画的老汉刚举起铜勺，便被戾风掀翻摊子，糖丝黏在染血的衣襟上。
“敌袭！”
城墙上传来凄厉的警报，兵刃交击之声骤起，瞬间撕裂黄昏的宁静。
原本热闹的集市瞬间乱了起来，有人慌不择路撞上糖水铺，黏腻的糖水散落一地。也有人只顾抱头乱窜，反倒被围在人群中动弹不得。
惊惶像潮水漫过整个集市，空中满是腥臭腐烂和血腥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是魔修！
先前所见都是真的！
谢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她下意识攥紧归尘剑，声音带着战栗与笃定：“爹，是魔修！”
“你说什么？”谢藏脚步猛地顿住，眼底凝着寒霜。
“您是我亲爹，我还能骗您不成！”谢寻猛地抽出归尘剑。
谢藏转身如离弦之箭冲向城头：“镇北城留有仙人的感应符，魔修不敢涉足此地，是魔修傀儡！”
“传我令，所有将士立刻登城御敌，敢退后者，军法处置！”
“杜岩，你带人疏散百姓，全部往府衙撤，快！”
“是。”众人领命，立马转身冲向各处。
谢寻抬脚跟上，被谢藏一把拉住，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别冲动！回府衙通知你娘。”
“我知道您是想我安全，但我不能走！”谢寻反抓住他：“今日沐休，不少人都在城里，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
“我绝不添乱。”见谢藏靴底在青石板上磨出浅痕，忙道：“您赶紧去吧，召集军营将士交给我。”
话音未落，黑雾翻涌如墨，侵蚀城墙，城楼上的防御石不断崩裂，无数漆黑身影如饿狼扑食般涌出，守城兵士的银甲瞬间被蚀出蜂窝状孔洞。
谢藏点头，顾不得其他，当即冲上城墙，每一步都溅起混着血的泥浆。
越是危急关头，越要稳住心神。浓烟瞬间直冲云霄，火光将半边天映得一片猩红，谢寻强行压下心头惊悸，转身疾步冲进烽火台。
幸好这些年她虽总想着摆烂摸鱼，当初跟杨城打赌，早把整座城池的布局记了个通透，此刻倒派上了用场。
从烽火台出来，天际已是一片暗沉，谢寻心头一跳，一个不祥的预感骤然浮现：这些魔傀，恐怕不只是为了仙符而来……
原本在嬉戏的孩童吓得僵在原地，谢寻疾步上前，一剑劈开孩童身侧的魔傀。
另一魔傀立马挥刀劈来，刀锋裹挟着黑气，谢寻咬牙横剑格挡，可归元剑本就偏短，她又没练过，一招便落了下风。
谢寻心里暗骂：看吧，菜就该多练练，这下只能挨打了。
摆烂果然要遭报应！
眼看魔傀再次袭来，她冲身后厉喝：“别愣着，快找地方藏好。”
城中多处燃起烽烟，那是军中的传讯信号，看来大家都已反应过来。谢寻心尖稍松，压下杂念，全神贯注迎向身前魔傀。
一番缠斗后，归元剑终于破开魔傀坚甲，精准刺入其心口要害。可那魔傀受此一击，竟只身形微顿，并未如预想那般应声而倒。谢寻心头咯噔一沉，暗叫不妙。
未等她细想，魔傀便生生将归元剑从心口拔了出来，反手朝她劈去。谢寻躲闪不及，被那股狂暴巨力狠狠击飞，重重撞在断壁上，喉间顿时涌上腥甜。
心脏……竟不是魔傀的弱点了？
魔傀来势汹汹，加上死穴已变，谢藏等人不敌，不久便被逼退至集市中。
谢寻攥紧归元剑，再度扑上，手腕翻转间，归元剑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刺魔傀眉心！
浑身像被撕裂一般，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腑生疼。她强撑着开口：“爹，它们的弱点在眉心……”
众人还未来得及高兴，余下的魔傀竟齐齐放弃缠斗，疯了一般朝府衙方向猛冲。谢藏脸色骤变，糟了，是冲仙符来的！
“老谢！”一声急唤自巷口传来。
苏元柃一身玄色戎装，遍布血痕，语气带着抑不住的焦灼：“南城门被破，守军死伤过半，实在……守不住了！”
谢藏来不及思考，劈倒一名傀儡，沉声道：“带阿寻去府衙取仙符。”
话音未落，巷尾忽传来一阵诡异的金属摩擦声，伴着傀儡嘶哑的嘶吼，数道黑影正迅速逼近。再看府衙方向，一缕黑烟已隐隐升空。
三人脸色愈发难看，府衙的情况只怕更糟，必须赶在魔傀之前取到仙符。
“走！”苏元柃别无选择，攥住谢寻小臂，腕间用力将人带向身侧，旋身疾冲。
谢藏手腕翻转，长刀如银练般扫过，转瞬便劈倒两名魔傀，暗红血污溅了满地青石
“爹，当心！”谢寻知仙符之事刻不容缓，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紧跟着阿娘向前冲。
“放心。”谢藏长戟直刺，硬生生在乱局中撕开一道缺口，为二人清出身后退路。
军营众人很快便驰援到位，迅速持盾列阵，箭雨如蝗般射出。
直至次日清晨，才借着城墙上的防御阵，勉强将局势稳下来。他们灭不掉魔傀，魔傀暂时也攻不进来，双方就此陷入僵持。
一夜未歇，谢藏脑子有些混沌，他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目光警惕。指节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心底不安愈发浓烈，他总觉得这平静之下藏着暗流。
也不知阿寻他们今日有没有到府衙，阿苏知道密室在哪，只要她们能进府衙，一切便不足为惧。
一夜奔袭，众人距府衙不足百米，魔傀却似有了意识般，如潮水般围拢过来，步步杀机，寸步难行。
谢寻虽小，但此役表现极为亮眼，加之归元剑的锋利，无人再将其当一个孩童，反倒配合她的招式行动。
剑刃破空，招式更添几分凌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压抑的急切，剑光掠过处，接连逼退数名魔傀追兵。
远处，一具魔傀眼窝中跳动着两团幽蓝鬼火，死死紧盯着谢寻，每迈出一步都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谢寻只觉脑袋仿佛被重锤猛击，归尘剑宛若千斤重，坠得她意识不断下沉。耳边仿佛有声音在不断蛊惑：孩子，累了吧，快来歇歇……
歇？为什么？周围这么多人在她怎么歇！爹娘和满城百姓怎么办？
再说，凭什么你说歇就歇，就不！
她心头一狠，神志骤然绷紧，在心底冷喝：滚！不管是什么东西，都给我滚出去！
“噗——”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猩红的血液溅在暗红的剑纹上，归尘剑光芒又盛了几分。
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谢寻眼前一暗，有人猛地护在她前面。
寒光闪过，前面王霖臂膀当场被劈断，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断臂擦着她的脸颊坠落在地。
谢寻手一颤，借机退后两步，却不小心踩到地上断臂，发出一阵轻响。
王霖脸色变了下，身形一动又迅速止住，艰难挤出了一抹笑，手哆嗦着摸腰间短刃，声音嘶哑：“小姐，别怕，我护着你。”
远处那具魔傀已被砍出数道剑锋，盔甲不断向外溢着黏稠的墨绿色汁液，凡沾到的士兵瞬间皮肤溃烂，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傀儡再次扑来，刀锋裹挟着浓烈煞气，直刺她丹田。谢寻却突然提剑转身，剑锋直指身前王霖。
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耳膜发疼，王霖侧身避开，嘴角勾起一抹笑：“反应倒快，可惜……太晚了。
苏元柃只觉身后杀意骤起，往身后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阿寻小心！”
王霖望着她，他掌心一翻，魔傀一分为二：“倒是把夫人您忘了。”
王恒笑道：“您放心，我定让您亲眼看着小姐去死。”
“王霖！”护卫中有人怒喝：“当初是谁在乱葬岗把你捡回来，给你一条活路的？”
王霖当即怒吼：“既来救人为何不早点来，我娘冻死在街头的时候，他们在哪！”
“你……”王恒像第一次认识他，讷讷道：“镇北城也是我们的家啊。”
“家？我早没家了！”王霖视线掠过府衙，眼含怨毒：“我娘没了，凭什么他们还能享受天伦之乐，这不公平！”
谢寻趁二人说话的工夫悄悄俯下身，将断臂捡起，悄悄丢向远处。
那人还想怒斥，暗处突然扑出一具魔傀，铁爪直袭他心口。他闷哼一声，气息瞬间萎靡。
王霖面色闪过不忍，转瞬便被恨意压下，若不是谢藏执意留守，这府州的百姓怎会经此一劫！
谢寻清楚地看见，王霖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拧成实质，显然是因上次泄密被打三十军棍，记恨上了。
竟不惜想投靠魔修，要将这镇北城屠戮殆尽，拉着满城百姓为他的私怨陪葬！
“好言劝不住该死的鬼。”谢寻摇头，剑锋直指王霖心口要害。
他要的哪里是公道，分明是要她的命，要这镇北城一城人的命，要阿爹尝尽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让阿爹一辈子活在悔恨里！
念头刚落，王霖猛地握拳一挥，数十具黥面魔傀应声而来，铁躯交错如垣，将她与母亲硬生生隔断，首尾不能相顾。
王霖锁在孤立无援的谢寻身上，掌心令牌暗芒闪烁：“谢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慢着！”谢寻突然抬手：“你不想知道，你娘当年真正的死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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