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废物好，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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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寻声音极响：“你阿娘都说了生病不能练剑，怎的就是不听！”
“我不是……”谢寻一开口便被打断。
正赶上杜岩等人来汇报重建情况，忙七嘴八舌地劝架，甚至遣人去将苏元柃找来。这一嚷嚷，险些将半城的人嚷来。
谢藏冷笑一声：“你问问大家伙儿，谁信你的话。”
谢寻这才发现，谢藏一嗓门又招了不少人过来，她真服了！！
杨伍长看得眼热，在病中仍不忘习武，这般爱修炼的孩子怎的就不是他家的呢！
谢寻更头疼的是，阿娘也来了。末了，还是挨上了这顿打，扎扎实实体会了一回，杨城嘴里的爹娘“沉重的疼爱”。
谢寻自小便是旁人家的孩子，这一挨打，城里众人心下顿时舒服了：早就说了，没挨过打的童年是不完整的！
又三日后，谢寻挑了个没人的时候，拿了归尘剑准备测量一下程度，一回头和苏元柃撞了个正着……
苏元柃心下叹气，直接把剑递到她手里：“算了，既然你这么想练武，便活动活动吧，只是每日时间不可过长。”
谢寻捏着冰凉的剑柄，干巴巴道：“那…… 谢谢娘？”
谢藏既担心谢寻身体，又怕元柃找他算账，只得揪了杨城过来盯着，不可让谢寻练剑时间过长。
杨城根本不是谢寻的对手，眼看劝不住谢寻，急得抓耳挠腮，最后想了个一举两得的办法，那就是他来代练！
如此一来，既不用担心小姐偷练，也不用回去面对他老爹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话说得谢寻眼前一亮，忍不住赞道：“杨城，你可真是个天才！”
这话绝对发自肺腑！如此一来，人设不用崩，还不用她自己练武，她以后一定少坑杨城几次！
话说得信誓旦旦，但才过了一日，杨城就打了退堂鼓，不过阿爹念得紧，只能硬上。
谢寻要求的练武量，他真的自愧不如，某日练完剑回家，他甚至诡异地觉得这么练还不错？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杨城猛地甩头，暗自警醒，他年纪轻轻，绝不能染上武瘾！
现在他信他爹说的了，和阿寻小姐一比，他确实是个废物！
不过没关系！
废物好，废物妙，废物不用起得比鸡早！
谢寻：……
她看着挨揍后，瘫在一侧的杨城，心下羡慕：这好日子，让杨城过上了！
其实谢寻心里一直惦记着仙符失窃的事，好几次想去问问仙人，却都被苏元柃拦了下来。仙符丢得蹊跷，幕后黑手不找出来，总觉得不踏实。
城中牺牲的百姓和将士，被谢藏等人迁至城外安葬，那些找不见尸身的，便都立了衣冠冢。
这几日才得知何叔等人是拼死去救的她，加上身体大好，便提着祭品准备去祭拜，正巧遇上刚回来的何氏。心下酸涩翻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阿寻小姐切莫自责，”何氏眼底虽有哀戚，仍轻声宽慰她：“阿宝他爹，是心甘情愿的。你若这般耿耿于怀，他泉下有知，反倒不安。”
一旁阿宝鼻子红彤彤的，她还不懂阿爹去了很远的地方是什么意思。仰着小脸道：“阿寻姐姐，你别难过了。”
陆续又来了不少人祭拜，无一人是责怪，皆是安抚谢寻。
杀人的是魔傀，他们断没有将这责任推给谢寻的道理。
阿寻不过一个孩童，做得已经足够好了，该自责的是他们，是他们心中有愧，才要一个孩子以命相护。
谢寻听着这些话，心里又暖又涩，大家越是体谅，她越是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众人望着眼前陵园，心下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如阿寻小姐一般，绝不可再有丝毫懈怠！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说没有刻意接近，但镇北城地方也就那么大，谢寻和仙人也遇到过几次。
加之林晚情时常前来探望她的伤势，一来二去，几人渐渐熟稔。
谢寻也慢慢知晓了他们乃是北海太虚宗弟子，而当日拼力救她的那位不仅是太虚宗长老，更是一峰之主：明夷。
这日，谢寻正带着杨城在城里开荒，忽见远处有人骤然出现，彩衣流光，正是她昏迷前曾见到的明夷仙人。
自明夷离开镇北城，众人这是头一次见明夷，纷纷屈膝欲拜。然膝盖刚弯，便有一股柔和灵力，将众人托起。
“不必如此。”明夷目光自众人身上扫过，落到谢寻身上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旋即转身走向已修葺完毕的驿站。
那一身未散的凛冽杀伐之气，将周遭空气都凝了几分。
谢寻心头微紧，察觉不对，仙长这是出去干架了？莫非是在替他们报仇？
云澜右眼突突直跳，师叔身上煞气这么重，恐怕不仅是将那伙魔修连根拔起，而是将他们祖坟都挖出来了吧。
不知师叔现在火气消了没，他还想请师叔在驿站布下阵法，将驿站隐匿。
且现下镇北城之事已了，他们也该启程回宗门了，只是这小谢姑娘又该何去何从？
留在这里的人选、人员轮换等事宜，也要有个章程。
陈林已先行回宗门报备，云澜一时无人商议，心中倾向于将此事算作宗门任务。不过此地灵气稀薄，任务奖励怕是要多给些，才能吸引弟子前来轮换。
谢寻抬眸时，明夷仙长一行人的身影已隐入驿站，她收回目光看向杨城：“这几日辛苦你了，今日便先回吧。”
杨城想都不想就拒绝：“万一你又偷练，阿爹回头不得扒了我的皮。”
谢寻笑出声：“今日都看你练过了，再说这一路上都是阿爹的眼线，你担心什么。”
“那……”杨城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显然已是意动。
“去吧，”谢寻笑道：“我保证，今日绝不练武。”
“得令！”杨城眼神都亮了，硬生生按捺住转身就跑的冲动，试探着问：“那……我真走了？”
瞧谢寻颔首，他立刻眉开眼笑，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虽说阿寻练武是痴迷了些，但从不会骗他们！
可不是他不愿跟着，是阿寻非要让他走！
待杨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尾，谢寻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见周遭众人不再关注她，立即找了个机会掉头。
驿站初设，大门口只设了最低等的禁灵阵拦挡凡人。谢寻身上尚有残存的灵力，钻了阵法空子。
门外瞧着与寻常宅院无异，没想到一脚踏入便浑身一轻。廊下悬着盏盏琉璃灯，暖黄光晕透过薄纱灯罩漫开。
地面铺着不知名的圆润石头，踩上去温润绵软，半点不硌脚。廊下两侧种着不知名的花草，气味清香，沁人心脾。
走过长廊，抬眸瞧见林晚情站在远处，似是在等她
她想问仙符失窃仙人为何不知，想问仙人既有能力将魔修一举歼灭，为何今日方才出现，可话到嘴边，终究只化作一句：“仙长，为何……这么晚才来镇北城。”
林晚情也是才知晓此地的事：“明夷长老已经在里面等你了，跟我来。”
穿过两道回廊，踏入庭院，谢寻一眼便看见苏元柃立在明夷下方，神色间满是期盼。
明夷一身华彩织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宛若月中仙。苏元柃立于明夷下方，裙裾被风吹拂，面上带着期盼。
谢寻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脚步踏碎地上斑驳树影：“阿娘，您怎么在这儿？”
苏元柃松开被攥皱的衣角，朝她招手，谢寻虽心有疑惑，还是快步上前。
谢寻在距明夷几步之外停下，苏元柃拉她走近，心下不舍却仍挤出笑：“明夷仙长，阿寻一直渴望修仙，还望您能给她一个入仙门的机会。”
“阿娘？”谢寻猛地蹙眉，下意识想抽回手，被苏元柃钳住。她连连摇头，声音抗拒：“我不去。”
声音惊起几只檐下雀鸟，扑棱翅膀，旋即展翅而去。
不是，谁渴望修仙了？这又是哪来的误会？
何况，阿爹阿娘身体情况暂且不明，镇北城百废待兴，她怎能离开。
谢寻抬眸望着苏元柃，眉眼满是执拗：“阿娘，你和阿爹身体尚未养好，镇北城正是缺人之际，我怎能一走了之。”
“这说的什么傻话，”苏元柃指尖发抖，忍住情绪：“正是因为这些才要去。”
谢寻还要反驳，又听苏元柃道：“你自小看的那些修仙话本子我都知道，跟着仙人，你方能修得真本领。”
“阿娘！”谢寻连忙找补：“往后我定更努力地练武，不用去仙门也能护着大家，您别赶我走！”
苏元柃忍不住红了眼眶，“傻孩子，娘不是要赶你走。上次魔傀围城，你燃寿破阵，差点就……阿娘和你阿爹心都要碎了！”
她指尖抚过谢寻胳膊上早已淡去的疤痕，声音哽咽：“我们只想你好好的，习得本事，日后就算爹娘不在身边，也没人能欺负你。”
“不在身边？”谢寻心头一跳，“阿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苏元柃脸色一白，慌忙别开眼：“阿娘就是怕失去你，你去了仙山多一份自保之力，将来若镇北城有难，你才能护得住吗。”
谢寻咬着嘴唇，眼底泛起湿意，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可我舍不得你们。”
苏元柃怕藏不住破绽，不敢开口。
谢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轻轻一叹，缓步上前。他避开谢寻视线，喉结滚动数下，揽住苏元柃的肩膀，无声安抚。
“我和你阿娘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我们能照顾好自己。”谢藏声音一沉道：“阿寻，人总是要往前走的，你既有修行的天赋，为何不去。”
谢寻没接话，看了眼明夷，又看看谢藏道：“阿爹，你怎会在此？”
她总觉得爹娘今天不对劲，话里话外都在把她往仙门推，是她平时表现得太过？
“还不是你娘，”谢藏笑得自然：“她知你从小便有过修行的想法，又怕明夷仙人不肯收你，这不拉着我来，求个情面。”
谢藏说这话时，目光掠过明夷，眸子满是隐晦的恳求。
此一战，他们夫妻二人早已被魔修余毒侵入肺腑，他们不敢让谢寻知晓此事，更怕死后无人能护她周全。
镇北城已被盯上，再留在镇北城，阿寻的身份便遮不住了，唯有将她托付给仙长，方能有一线生机。
谢藏说得自然，谢寻却忍不住眼眶泛红。
父亲为人刚正，阿娘这辈子更是连半句软话都没说过。线下这般，都是为她求一条后路。
谢寻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掐着掌心，疼意却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先前那点不想修仙的执拗，此刻宛若笑话，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明夷静静地看着，并未点破：“仙门有律，不可轻易干涉凡俗。”
谢寻没忍住偷偷瞥了眼明夷仙长，唔～仙长这是也拒绝她了？
“仙长？”苏元柃声音瞬间顿住，难道方才的松动，全是她的错觉？
谢藏心头一紧，将姿态放得更低：“明夷仙长，我夫妇二人必定教她放下执念，潜心修行，绝不违背太虚宗门规！”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明夷掠过谢藏紧绷的肩线，摇头：“我并非此意，这条路一旦踏上去，就再没回头的可能。往后仙凡殊途，再见，便难了。”
谢藏夫妇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又在下一瞬被仙凡殊途四个字钉在原地。
若阿寻去了太虚，便是天人永隔。
云澜轻咳一声，正想再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女声：“师叔，太虚宗有令，速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