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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冰封河里的鬼手 祁宴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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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宴修站在船头没有倚仗,谢倾城怕他掉下水,这段河诡异至极,水是黑色。不知道是水质原因还是水太深看不见里面,要是不小心掉下去,那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
可祁宴修却站得很稳,他在前面极力用灵力稳住船身。忽然船下伸出一只惨白的手,那只手四处摸索,在碰到祁宴修的一瞬间像是碰到了滚烫的铁锅似的弹开了。
很明显那不是人,不过能与他的灵力对抗,可见这条河淹死了多少人,积累了多么深的怨念。
祁宴修正要施法将水鬼拿下时,前方竟有无数只鬼手密密麻麻的游过来,原本黑色的水都因这白骨般的鬼手变成了白色,那些鬼手聚集在船下,推着船身。
它们是想将船推翻!
这样等他们全部落入水中时再一把拽下拖入深渊,尸骨不存。
祁宴修的剑再快一时间也斩不完这源源不绝的鬼手。
顾知野好整以暇的看着,其实归元想要逃出去以他的实力并不难,只是要带上他们三个累赘就有些吃力了。
师尊大人,你会怎么做呢?是继续不要命伪装那充好人的形象,还是舍弃累赘逃跑呢?
是后者吧,毕竟我们死了其他的也就任你胡诌了。
船根本寸步难行,载上四个人的重量更是。这里不是平坦开阔之地,两侧亦是高山,难以脱身。
“顾知野,谢倾城,带上时宴御剑!”
祁宴修突然点名二人,谢倾城先反应过来,他唤出自己的剑很快就飞出了船。
时宴自然是由顾知野带着,他虽然不满归元,可也知道归元此刻必定想出了解决的办法,于是他横抱起时宴,脚踏着长剑飞了出去。
祁宴修见人都安全离开,端坐在船头,他双手结印,手指灵活,很快阵阵寒气升起,周围气温骤降,以祁宴修为中心冰霜延展开来,从船到水,包括鬼手,竟直接将整条河给冰冻住了!
整座山瞬间变成了冰山,就连站在剑上的几人身上都结了层冰。
顾知野站在剑上,底下的场景一览无余。
只冰封鬼手也就罢了,万里冰封,这灵力该多深厚,这个人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阿野……冷……”
时宴窝在顾知野怀里,一张脸蛋被冻得发白,再加上腾空的不安感,他此刻神经已经是紧绷到了极点。
顾知野将人抱得更紧,他阴沉着脸对谢倾城道:“我们先走一步。”
谢倾城管他先走晚走,她的师尊还没上来呢。
“师尊,你还好吗!?”
谢倾城冲着下面大喊。
祁宴修想要站起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灵力一次性消耗过大,导致现在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最后化成一片黑暗。
“师尊!”
谢倾城眼睁睁看着那个端坐的身躯倒下,祁宴修就安静的躺在船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机,随时就要化成碎片消散一般。他像是地上绽开的冰莲,高贵纯净又脆弱。
谢倾城压低剑的高度,她不敢接触那些冰,这是祁宴修的灵力所化,并不是普通的结冰。
她将祁宴修拉了起来,明明是女子,此刻力气却大的惊人。
谢倾城担心的快要断气,心都要冲到嗓子眼。
“师尊!”
祁宴修本来是不想醒的,可架不住谢倾城坚持不懈的呼喊,眼见谢倾城的嗓子都喊得粗犷了些,于是他强撑着睁开了眼睛,道:“不要吵,我睡会儿。”
祁宴修恢复灵力的方式不同旁人,其他修士恢复灵力是靠修炼,吸收天地精华。而祁宴修是靠睡觉,在睡着时他的元神得以静养,能够与体内的五彩石相通,从而调节灵力。
五彩石中储存的本就是祁宴修身为福神所不能承载的过度的灵力。
“……”
谢倾城闭上了嘴,然后乖乖御剑。
灵力所产生的冰是无法化解的,除非灵力拥有者主动撤回或者拥有者陨落,没有其他办法。
祁宴修将这里全部冰封也避免了不知者误入而被水鬼残害了性命。
锦阳城。
暮色初起,谢倾城御剑到城外就收回剑稳稳落地,可已经到了锦阳城祁宴修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祁宴修靠在谢倾城肩膀上,谢倾城是不敢移开的,可她总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抱进去,城里那么多人呢。
好在很快就有人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城门口有一队人马,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打扮不凡,此刻他正焦急的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不会是找师尊吧?”
谢倾城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靠近询问了下。
那中年男子被谢倾城惊了一下,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姑娘竟能抱动一个成年男子。
谢倾城当时离得远没有看清男人模样,此刻凑的近了瞧的更清楚了。中年男子脸大如饼,麻子遍布,一双眼睛似鼠一般滴溜溜的转着,谢倾城看惯了美人,更何况还有师尊的相貌,他实在是不忍直视。
“这…仙家抱着的可是…神尊大人?”
中年男子的态度恭顺小心,他观察了师徒二人,见少女怀中的人气质不凡心中隐隐有猜想,可见这人此刻睡着了,又不敢确定。
谢倾城道:“自然是。何人风姿能与我师尊相比?”
中年男子的猜想证实,他变得更加恭顺,他先是自我介绍。
“小人是锦阳城的城主吴有钱,接到九霄派掌门通知特来迎接神尊大人。小人已备好了马车以及房间,恭候神尊大人。”
吴有钱使了个眼色,身后的人会意后就要上前帮忙扶住祁宴修。谢倾城立刻躲开,几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连祁宴修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谢倾城道:“师尊不喜欢旁人近身,我抱着就好。”
吴有钱惯会迎合人,他立刻呵斥那几个人退下,亲手为谢倾城掀开马车的帘子。
马车缓缓进入城里,环境变得热闹起来,有说话声,吆喝声,喝彩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分辨不明,只觉得人山人海。
谢倾城原以为师尊会被吵醒又或者被马车颠簸醒,可祁宴修睡得更沉了。进城之前因为御剑的缘故,他睡得不踏实,时不时的皱眉,进城后或许是脚落地了,心里更安稳些。
看着祁宴修毫无防备的睡颜,谢倾城忍不住咧开嘴角笑起来,像个得到糖吃的小孩。
闲来无事,她又不方便移动,自然也不能看这锦阳城的风光。她拿出揣在腰间的小镜子,拿出来照了照,低头理了理头发,视线无意间扫过自己胸口,然后她用手捏了捏,挤了挤。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目瞪口呆,只觉这女子如此开放大胆。
马车很快就停了,也就从城门经过几条街的距离。
谢倾城按照之前的方式把祁宴修抱下车,还没进府就看到顾知野跟时宴在那里。
顾知野见归元还要谢倾城一介女子抱下来正要嘲笑,可那笑容还没有绽放,在看到归元的脸时就僵住了。
想起顾知野之前的行为,谢倾城非常不屑,他恶狠狠的从他们两个中间挤过,大声道:“让一让!让一让!”
顾知野是因为没有归元在进不了府,就在这里等着,他以为归元那样的怪物实力会安然无恙,可看到谢倾城怀里的归元他却笑不出来了。
“师尊怎么了?”
这句话他是不会问的,旁人的生死他一点也不关心,可瞧见这人没有以往傲气凌人,虚弱不堪的样子,他这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谢倾城停下了脚步,头也没回,声色更加低沉:“怎么了?你关心吗?”
没有关心哪里来的资格问她,谢倾城憋着一口怒气跟着引路的人唰唰唰的离开了。
时宴察觉到顾知野的不对劲,他轻轻握住顾知野的手,愧疚道:
“阿野,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怕高也不会让师尊遇险。”
顾知野怒视谢倾城离开的方向,愤恨道:“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蠢!哥哥你别自责。”
天色已暗,夜幕降临,入夜之后满城灯火璀璨,如同点点繁星闪烁,整座锦阳城仿佛置身于夜空中,立在云端处。
城主府寂静无声,一个人影悄悄移动,在一个门前停住,然后溜了进去。
借着月光,他能看清周围环境,他轻轻唤了几声:“师尊?”
没有人应答。
顾知野掀开被褥一角,手指搭在祁宴修左手脉搏上,并没有什么异常,可为什么还没醒?
难道是灵力无法运转,堵塞了灵脉?
顾知野想要为他输入灵力,可转念一想他并非纯粹的修仙者,自己胡乱灌一通灵力谁知道会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后果。
看着昏迷的人顾知野忽然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明明可以安全抵达,自己偏要去试探他,这下好了。
就在顾知野苦恼之际,祁宴修翻了个身,正面对着他。他眉头紧蹙,侧身蜷在被褥里,因为灵力消耗过度的缘故,面色苍白,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顾知野蹲在床沿前,见此想要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可心口却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让他无法呼吸,甚至令他变得烦躁起来。
他果断的收回手,那种感觉才减弱了一点,再三确认人是睡着了而非什么受伤,什么灵力无法运转后,心口的异样才消失。
虽然他还是很气,可这次的气愤却不同以往,至于哪里不同他也说不上来。
总之目的达到,他又悄悄的退出了房间,没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