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与恶魔之眼》朱门重九

84、神翼

　　安瑟低俯在马什的背上，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马什，那个指甲……”
　　马什竖起的狼耳抖了抖：“什么？哦，你说指甲，你还在想那个。话说我这也有一片，你要吗？”

　　安瑟不要指甲，他只是好奇。
　　“为什么你们都有？”

　　“不是都有，狼人族总共就十片，我走的时候拿了一片而已。”
　　马什并没有说他身上的这片戒指，是离开狼人族前偷偷拿出来的。狼人族首领库瑞格对自己的弟弟还存有一丝手足之情，怕他死在外面，索性默认他取走一片指甲。

　　安瑟老老实实趴在马什背上，没有了被追回的忧虑，马什跑的也没有像之前一样颠簸。
　　安瑟起的有些早，他趴在柔软的狼毛中，现在精神松懈了下来，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但是安瑟不想给马什添麻烦，他摇了摇头尽量保持清醒，最后采取的方法是不让自己的嘴巴停下来。

　　安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马什聊天：“这样啊。你带着它，也能形成结界吗？和这里一样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指甲聚合越多，形成结界的范围就越大，它本身的魔力就越强。”

　　安瑟愣了愣：“魔力？”
　　马什解释：“是的，指甲本身并不能形成结界，但是结界的形成依靠的是来自它的大量魔力。”

　　安瑟还有很多问题，千年前的“安瑟”到底是谁，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很多疑惑在他心中盘旋。

　　“轰！”
　　还在犯迷糊的安瑟，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声波和气浪震得从马什的背上掀了下来。
　　马什黄色的狼眸紧缩。纵身一跃咬住安瑟的领子向自己的后背抛去。

　　成排的树木齐刷刷的向南压倒，无数鸟雀鸣叫飞起，各个兽族林中乱窜。

　　安瑟这回彻底精神了，他捂着脖子咳嗽：“库瑞格又追来了吗？”

　　马什在空中舒展身子，越过一条鱼群乱窜的溪流。他抬头向上看去，穿过在风中狂舞的凌乱树冠，天上的银色光波紊乱不堪，看样子霍乱的源头来自北边。
　　“啧。”

　　马什心道不妙，但是他没有说：“暴雨将至而已，暗黑森林的雨和霍斯沃不一样，前奏要凶猛许多。我要加速了，你抓稳，咱们得在这场雨来临之前离开。”

　　马什压根就没有打算带安瑟从最初的入口走，正如他最初欺骗安瑟的那样。
　　他说安瑟的和亲队伍已经离开，就不会带安瑟和他们碰面，他要带安瑟从一条小路走，与和亲队伍错开。
　　去马什的大本营腾达加内是真，只不过再往后走就不能了。

　　马什快速的奔跑，随着速度的加快，热气从狼嘴中不断冒出，他一双眼睛冒着幽幽黄光。
　　愚蠢的哥哥库瑞格，近在咫尺的“宝贝”竟然亲手放走，正如千年前的他一样愚不可及。不过正因如此，才给了自己机会带走安瑟。

　　“轰隆隆”的响声不断，一声比一声剧烈。头顶的光波被震得稀碎，脚下的大地也跟着颤动不止。马什越过一个倒塌的树木，看到了不远处出现的那条小路。

　　“坐稳安瑟，我们要离开森林了。”
　　马什“啊呜”一声，撒开蹄子超前跑去。

　　安瑟原本还因为这从未见过的恶劣“天气”，心中有些忌惮。
　　被马什这欢快的动静嚎的倒也不怎么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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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叹》是由代代先哲编绘而成，围绕天界诸神展开记录、介绍的通用书籍，其流传之广上到皇室下到乞丐；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还是咿呀学语的幼童都会接触到它。它陪伴着所有人族的一生，教导他们崇拜神灵、畏惧自然，安于和平与奋斗以及奉献。

　　作为教会，《圣叹》是他们的首选推广文集，用来传播他们的思想，巩固他们的身份与地位。

　　而作为皇室，对这本《圣叹》的看法就更加复杂。
　　一方面，它是教化安定百姓的通用书籍；而另一方面，与皇室作对的教会却时常拿出其中的理论缺口，当做搪塞过失与野心的幌子。

　　霍斯沃十七世的长公主贝特丽对这本书，有着比她历代先祖都要果决的论断，那就是——在她继位的当天，所有《圣叹》都必须消失在这个世上。

　　当然，自从新任教皇上位，贝特丽对这本书的认同感与厌恶感，倒是没有之前那么低了。
　　她时常翻阅，寻找其中的有用信息。
　　比如《圣叹》中的第四卷中，有一章即为吸引她，让她翻阅数次。

　　里面写到，恶魔降临世间之时，为了阻挡其祸害世间，天界十位主神纷纷赐下自己的神羽，以巨大的神力庇佑凡间。
　　单单一片神羽的力量并不能阻挡邪恶的魔力，但是当神羽凝结成一对崭新的神翼后，披上神羽的勇士成功击退恶魔，保护了人族。

　　而后被人敬仰的勇士成为了人皇，带领人族组建家园，创建国家，这就是霍斯沃帝国的由来。

　　而被消耗了大部分神力的神翼被供奉，由人族为赞美和歌颂神而设立的组织——教会所保管。
　　现在的神翼与曾经恶魔战斗时的神力相比，虽然大大削减，但是为圣骑士团提供源源不断的神力，仍然可以称得上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长公主贝特丽拿着莉娅给自己的信件，进入到了从未有一任公主可以进入的圣堂。
　　圣堂是在教堂的中央偏后，一间偌大的房屋。说是房屋，不如说是一个奇特的庭院。四周的多楞雕花长柱对立分布，将高高的殿堂四周支撑起。
　　殿堂的屋檐不断向上攀升，形成一个圆形的穹顶，然而穹顶并没有在顶端封死，而是敞开一个直径近五米的圆口，阳光从圆顶泻下，打在下方的方台上。

　　花岗岩方台之上是一个巨大的银制十字架，十字架之上一对洁白的羽翼静静躺在上方。
　　收缩着的羽翼足有一人之高，如果张开顾及有两人之宽。此时这对羽翼乖顺垂地，周身光辉流动。
　　每片羽毛都如上好的脂玉一般润白，其上的光泽与倾下的阳光浮动跳跃，好像有生命一般，即将腾飞而起。

　　这就是书中所说的那对羽翼，圣骑士神力的来源，只有历代教皇和皇帝才有资格亲眼见到的那对羽翼。

　　贝特丽站在羽翼前，先是和往常一样看了它许久。
　　而后贝特丽拿起手中的信纸，圣堂内没有桌椅，没有台阶，她提起裙摆席地而坐，倚靠在阳光倾下的大理石台旁，秀发折射着金色的光，宛如神女降临。

　　莉娅来信，普罗恩伯爵与斯特林伯爵已同意归顺长公主贝特丽。
　　接下来莉娅即将和自己的几个兄弟，共同前往西南的利奇与旺丁兹这两位子爵的领地，劝说其归顺。

　　长公主贝特丽笑了笑，将信件快速阅览完毕叠好收起。

　　莉娅的规劝之旅截至目前还算顺利，毕竟同意归顺的是她的本家与亲戚家族，然而接下来的困难才是他们需要面对的。

　　贝特丽起身打算从另一个偏门出去，给莉娅回信，提醒她需要注意的事宜。
　　然而旋转了半圈，走到羽翼背后，贝特丽余光中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她皱眉看去。原本大面积流光溢彩的羽翼背面竟然黯然失色！

　　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贝特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感觉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冷汗瞬间冒出，顺着脊背缓缓流下。
　　贝特林死死盯着羽翼，双唇惨白。若不是生而具有的异于常人的镇定与冷静，她此时估计要昏厥，或者推门大声喊人了。

　　可是她不能，人族所拥有的神力的消逝，是绝不可以像随便哪个贵族的家丑一样快速传播的。这会搅起整个人族的动荡与不安，甚至会引起外族的入侵。

　　贝特丽攥紧冰凉的手指，开始努力运转大脑。
　　可是想来想去，她的大脑仍然凌乱如麻。
　　有太多可能了。

　　神力是被取走的还是被消耗的，亦或是破坏的？

　　如果是被取走或者消耗，那么究竟是谁能进入这个只有拥有神力的人才可以进入的房间？究竟是采取怎样的方式取走或者消耗的？

　　最坏的情况是被破坏，可是如今又有什么可以破坏神力？

　　……有！
　　恶魔的翅膀！
　　吉罗家虽然有一扇，但是他们不会做侵害人族利益的事情。那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雷纳家丢失的那一扇。

　　难道真的如自己所推测的那样，是被当时来接亲的血族偷走了吗？
　　贝特丽贝齿紧咬，她看着暗淡无光的羽翼背面，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
　　“呵，要走的路还很长啊，女皇陛下。”
　　许久之后，圣堂内响起了一声女孩的轻笑，带着不知名的愤怒与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