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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纽卡领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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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抿了抿嘴,他小心翼翼搂着帕尔修的脖子缩在他的怀里。
安瑟有些心虚,因为他撒了谎。
就在刚才,帕尔修将剑抵在布洛脖子上时,安瑟为了保住布洛的小命,没有说出他真实的意图。
安瑟对帕尔修解释,布洛将自己带到地下城,只是为了展示他们的友好。
至于“保护自己逃跑”这种事,安瑟只字未提。
布洛毕竟是孩子,在面对强大的血族时,基本的求生欲使他无法保持冷静与镇定,他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安瑟帮了他说了几句话,将双眸翻红的帕尔修安抚好后,和布洛告别离开。
往回走的路上,一言不发的帕尔修将安瑟抱起,动作轻柔但是安瑟无法拒绝。
“帕尔修,给你添麻烦了,我很抱歉。”安瑟主动承认错误。
怀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帕尔修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总觉的你不开心,是我太轻易的答应了别人的邀请,让你担心了。”
不知道为什么,安瑟有些不敢看帕尔修的眼睛,他抱着帕尔修的脖子,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向后看着雄伟运转的地下机关城,不禁感慨纽卡人类的智慧。
“我并不是不开心,但是我的确很担心你,甚至有一些气愤。我刚刚有一瞬间是真的想要杀掉那个小孩的,无论他是不是人类,他都不该带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帕尔修稳稳抱着安瑟,抬步越过一个个锁链悬吊的木板,木板下百米处是湍急漆黑的水流,一眼望不到水底。
安瑟不敢再看,他紧紧攥住帕尔修的衣襟,生怕他手上一个不稳将自己扔下。
看这个地方这么危险,刚刚自己跟着那个小孩甚至不能睁眼,万一不小心失足……
安瑟紧了紧手臂。
“要不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安瑟拍了拍帕尔修的肩膀,脚下的路这么险峻,自己走就已经很不容易,更何况抱着一个人。
头顶的轻柔低笑声响起,安瑟被人在怀中颠了颠。
“不要担心,我抱得动你。”
安瑟一愣,他听到这句话时有一阵恍惚,他总觉得之前似乎从哪儿听见过这一句话。
<不要怕,我背得动你。>
是的,好像这句话更接近了。
是什么时候呢?
安瑟脑海中闪过了几丝画面,感觉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帕尔修的肩膀很沉稳很有力量,在他的怀抱中,安瑟没一会儿竟然睡过去了。
睡梦中的安瑟感觉自己的背上背着一个人,安瑟从没有背过谁,他应该不怎么会背人才对,可是背上的人很轻很轻。
“放我下来吧。”背上的人小声说道,带着一丝小心和委屈。
安瑟感觉自己将人向上颠了颠,笑着说:“不要怕,我背得动你。”
睡眠中的安瑟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时,怀中的一片羽毛因为刚才剧烈的跑动滑到了衣领,在他睡着时滑落了出来。
帕尔修停下脚步伸手一捞,不动声色的将它从新插入安瑟的衣襟中。
那是人族皇后阿格尼送给安瑟的一只羽毛笔。
帕尔修看着安瑟怀中的黑色翅羽,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站在来时的木制梯箱中,向下扳动一个向上翘着的长棍。
“咔嚓”一声,梯箱上方的锁链开始运转,沉重的锁链隆隆作响带着梯箱缓缓上移。
帕尔修抬手捂住安瑟的耳朵,扭头看着渐渐消失在自己眼前的地下城,眼中寒气冰冷。
再次醒来时,安瑟听到有人声音很大,仿佛就在自己耳边大声喊着什么。
“我很抱歉‘新娘大人’,让你受惊了,我会狠狠处置那些不懂事的下贱东西们,请您放心。”
安瑟睁开眼睛,一只手贴心的罩在他的眼上替他挡住了光亮。
安瑟缓了缓神,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地下城回到城堡内部了,他闭上眼睛,对那个自责的声音转过头去。
“您大可不必如此,莫狄大人,他们对我没有坏心。”
感受到安瑟的挣动,帕尔修垂眸将安瑟轻轻放下。
“谁知道有没有,毕竟您已经是我们血族的人,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们说不定就是要借此捉弄您。”
“您多想了,他们只是……”
安瑟说道这里顿了一下,他不确定血族是否知道,人类建造的纽卡地下城。
莫狄没有意识到安瑟的语气停顿,他冷哼一声,摆手打断道:“您不用多管了,在我管辖的属地中做了错事,作为纽卡的领主我有责任与权利处死他们。”
安瑟紧皱眉头,他被莫狄的激进方式惹火,他向前迈了一步斥责莫狄:“可是据我所知,这里之前也并不是血族的属地,这里的居民也并不全是血族的附庸!”
难道血族做了错事,莫狄也会简简单单的一句“处死”了之吗?
还是因为人族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他们战胜过的,可以践踏在脚下的存在?
“您……”
莫狄被安瑟的气势震慑了一下。
而后安瑟的行为极其异常,莫狄下意识的伸出手,将这个紧闭双眼向自己倒来的少年接在怀中。
将安瑟接住的一瞬间,人族特有的香气,以及本身柔软的安瑟,让莫狄产生了一种——怪不得能将王的左膀右臂,绿瞳的帕尔修驱使得如此自如的想法。
这个人族散发着一种让血族迷恋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气息呢?
莫狄还想低头细嗅,然而怀中软塌塌的人却被帕尔修捞走。
安瑟原本刚站在地上说了两句话的时候,还没有察觉,他上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的腿竟然麻了。
当他不小心趴在莫狄胸膛上手足无措时,感觉自己腰上一紧,又被抱回了帕尔修的怀中。
安瑟舒了一口气,感谢帕尔修的解围,相比之下,安瑟觉得和帕尔修挨着自己会更自在些。
“安瑟大人需要休息,我们一会儿单独聊一聊吧,莫狄阁下。”
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安瑟听着帕尔修冰冷的语气心中格外肯定。
帕尔修果然是位善良的血族,不忍心看着同伴杀害人类。
安瑟纤细的手攀着帕尔修的肩膀,对其做出了极高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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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我们的目的是相同的。莉娅小姐您想帮您的舅舅,尊贵的正统莱尼奥大人拿回他的教皇之位。而我同样也不太喜欢现在的奥兰多教皇。”
长公主贝特丽以一种慵懒的韵态斜倚在长椅上,她胸前的珍珠项链闪闪发光,雪白的皮肤透出迷人的光晕。
莉娅坐在贝特丽的对面,她轻轻点了点头,在与贝特丽畅谈了整整一晚后,两人达成了一至——将奥兰多从他的教皇宝座上拉下来。
“奥兰多的行为令我作呕,一想到与这样的人有亲缘关系,我就浑身刺痒难耐。”
莉娅紧皱眉头。
贝特丽抬眼看了看莉娅,勾起唇角一笑。
“不要太激进了莉娅小姐,这种事在贵族中很常见的,您的祖父不也是因此才有了奥兰多这个私生子吗。哦对了,或许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私生子散落在各地,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
莉娅攥了攥拳,强忍住心中不适:“这些都是外祖父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现在眼前要解决的问题是奥兰多,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贝特丽望着窗外,手指在长椅扶手的花纹上摩挲,片刻之后,她的唇角缓缓扬起了一丝笑意。
“也许,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困难?”
“请说。”莉娅望着贝特丽的绝美容颜。
“奥兰多看似无依无靠无懈可击,可是他的身边存在着一个‘变量’。”
“?”
“妮塔。”
贝特丽挑眉看向莉娅:“是时候见一见伊德子爵的这位遗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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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上的月光倾斜如水,尖塔顶上的乌鸦低鸣而后排翅飞起,一片黑色羽毛落下顺着窗户飘入城堡。
昏睡了一个白昼的纽卡领主莫狄,在满是血水的棺材中抽搐抖动清醒,他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息,像是人类吸入烟草一样陶醉。
莫狄缓缓睁开血色的双眸,他的眼珠左移,裂开满嘴尖牙笑道:“帕尔修阁下,早安,要和我一起沐浴吗?”
帕尔修坐在棺材板上,幽幽绿瞳淡淡注视着他。
“这就是您圈养那些人族的原因,让他们为您提供不断的血源。”这是陈述的语气。
“不不不,不是圈养。”
莫狄摇着手指否认:“我给他们提供了‘生’的荣幸,这是他们应该拿出的‘谢礼’。”
帕尔修看向半个棺材的血水,淡淡道:“‘七元神’大人们那日还在讨论人鱼族的血难喝至极,您倒是在此享受了多年。”
莫狄脸色一僵,他缓缓笑道:“别那么严肃嘛帕尔修阁下,是我行事疏忽忘了北兰斯堡的几位尊贵的大人。但是我一定要感谢您,有了您的提点,我一定会……”
帕尔修缓缓起身打断了莫狄:“不必了,这里的这些人,马上就要被杀尽了不是吗,你要对‘血族新娘’表达您的诚意,再此之后您就没有可以献给王和‘七元神’的了。”
莫狄眨了眨眼,跟着帕尔修一起起身,他身上的血水滴滴答答往下落,配上他的五官有一种莫名的凄美。
“我、我怎么会赶尽杀绝呢,那些人我总要留一部分的,他们虽然没有什么别的用途,但是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源呀。”
“那你给‘血族新娘’的承诺呢?”帕尔修扫了莫狄一眼。
莫狄愣了愣:“当然是要把带走他的那个小孩抓起来杀掉了,哦对,还有他的家人,都杀掉!”
“你要怎么将他们抓起来。”
“每周将他们聚集收血的时候。”
“如果他们藏在地下城呢。”
“把他们揪出来不就好了。”
“……你去过地下城吗?”
“不过是人族驻的蚁穴罢了,有什么值得我去的。”
帕尔修静静的看着骄傲的莫狄,无言片刻。
原来莫狄他没有去过地下城。
也是,如果他去了地下城,就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对人族傲慢轻视至此。
或许当他看到地下城的那一刻时,就会选择放火烧之,并将所有人族圈养在铁笼子里,每日只用来给自己放血就好。
人族,虽然弱小却是最聪明的存在,他们越是无力越是充满智慧,他们会用知识弥补自己的弱小,让所有族类为之震撼。
莫狄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而帕尔修并不打算提醒他。
帕尔修站起身,打算转身离去。然而他却被莫狄叫住。
“帕尔修阁下,我了解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莫狄看着帕尔修的背影,眼中带着试探:“我真是不懂您,来到这儿您究竟是什么感受,这里的人族,曾经也将会是您的……而您看到他们时,心里又是什么感受呢?”
帕尔修缓缓侧头:“莫狄阁下,王不认可任何一个属下喜欢回忆往事,您也马上就要护送‘新娘’前往北兰斯了,希望见到王时,您不要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
莫狄听到帕尔修这么说,浑身一颤,他讪讪笑了笑:“是我说话不动脑子,帕尔修大人,多谢您提醒我。”
帕尔修淡淡点了点头,莫狄看着帕尔修转身将要走的时候,突然感觉从门外吹来一股熟悉的气息。
“什么人!?”莫狄迅速闪身到门外,拐角处一个白色身影一闪而过。
莫狄眯了眯眼,他身后帕尔修缓缓走出。
“帕尔修阁下,您不着急去追吗?”莫狄挑眉问道。
“我的失误,应该派人照看好他的。”
出乎莫狄的预料,帕尔修并没有对偷听者生气或者恼怒,反而极为平和。
看着帕尔修消失的身影,莫狄心中的疑惑逐渐增大,这个“血族新娘”和帕尔修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交际。
他不理解,怎么会有哪个血族,会对一个人族宽容至此。
说起这个“血族新娘”,他好像和之前的其他新娘也有很大的不同。
莫狄回想着他身上的气息与触感,心中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硬要说的话,就是比吸食鲜血时还要陶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