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与恶魔之眼》朱门重九

39、最后的舞会（二）

　　“切乐你不尝尝吗？”
　　伯伦从食物中抬起头，向切乐发出邀请。

　　“很抱歉，要辜负你的美意了伯伦，我真的不觉得人族的食物有什么美味的。”
　　切乐倚在柱子上，他收回了落在那两位愉快的交谈者身上的视线，回头看了眼伯伦以及他面前的食物一眼。

　　百年来，人族皇族在待客这方面从不吝啬。
　　他们每天都会在宴会上呈现许多“珍馐”，但这些“珍馐”只是他们眼中的美味罢了。除了伯伦，其他血族对这些食物一点都不感兴趣。

　　血族不靠除血液外的其他普通食物作为生命活动来源，但是并不是所有食物对血族而言都是禁忌。只不过大多数血族在长期摄入血液的同时，会对其他食物的气味产生身体生理上的抵触。

　　就像人族不能接受饮食鲜血一样，大部分血族也认为的人族的食物难以下咽。
　　然而像伯伦这种无论哪一种族的食物，几乎都可以吃的津津有味的血族，实在是少之又少。

　　切乐看着伯伦抓起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禽类的烤腿大口咀嚼。
　　切乐懒懒的坐到他身边，有些好奇的望着他。
　　“很好吃吗？”

　　“嗯，很好吃！”伯伦含糊不清的说道。

　　“是吗？”
　　切乐盘着腿窝在椅子中，他看了伯伦一会儿，直起身子微微向他探去。
　　切乐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伯伦手中食物的气息后，轻轻皱起眉头靠回自己椅子的椅背。

　　“真是不明白，人族为什么喜欢烹饪动物的遗体和内脏，他们是怎么说服自己享用这些不新鲜的恶心东西的？”
　　切乐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无理取闹的少年般发出质疑。

　　“或许是因为他们有一类名叫‘厨师’的人，能把尸块之类的料理得很好吃。”伯乐从食物中抬头，耐心的对切乐解释道。

　　看着肉上的黑色焦炭，切乐心想用干枯的植物去烤制动物的尸体，这种奇怪的搭配真的会产生好吃的食物吗？
　　切乐吸了吸鼻子，像是极力要把刚刚的味道从自己的鼻腔中散去。他的目光在舞池中慢慢转动，有些无聊的又移到那两个正在谈话的人的身上。

　　帕尔修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了一盘葡萄，他纤长的手指灵活的剥去葡萄紫色外衣，露出里面碧色的果肉，他手中有一柄又小又长的金勺，帮助耐心的他将葡萄籽取出。

　　剥了皮和籽的葡萄果肉，被放到安瑟腿上放置的一个盘子中，带着眼罩的安瑟摸索着捏起放到口中吃的有滋有味。

　　安瑟张着嘴正在极有兴致的说着什么，偶尔拿起几个葡萄放到口中。
　　另一边帕尔修颇有闲情雅致的给安瑟剥葡萄皮，偶尔还会抬头微笑着回应安瑟两句。

　　切乐看着这场面出神，突然察觉到了一丝目光。他抬眼看去，发现目光来源于一位女士。
　　这位女士并没有盛装打理自己，她只是穿着一身亚麻坠地宫裙，佩戴着简单的首饰。可她头顶上带着的金枝细王冠却象征着她高贵的身份。

　　是那个什么公主？
　　切乐真心没往心里记，活了上千年的他的目光也不会在一个人族身上多做停留。

　　只不过切乐发现这个人族有些奇怪，她非但没有躲避自己的目光，反而扬唇与自己迎面相望。
　　切乐从她看向自己的的眼神中，没有感觉到往日人族目光中的半分畏惧与尊崇，有的只是她自己时，本身都察觉不到的敌意。

　　切乐歪了歪头，正要来了一点兴致想要仔细打量贝特丽时，舞池中传来了骚动。
　　切乐和贝特丽两人同时向骚动出看去。

　　恼羞成怒的诺莎提起湖蓝色的裙摆，在呼声与叫声中，像破开涟漪的水纹一样，推开舞池中的人群，拼命摸着眼泪向大殿外大步跑去。
　　而原本站在她身旁的美丽的拉萨尔笑得无辜耀眼。

　　“气氛好像变了呢。”伯伦从食物中再次抬起头，他看向舞池中看去。
　　切乐无奈：“是啊，气氛确实变了。”

　　切乐吸了吸鼻子，他顺着少女奔出的大殿向外看去。
　　少女的身影早已不见，大殿外夜色深沉，幽静的庭院外是高高的城墙，夜晚风动，饶过庭院拨弄树枝闯入大殿，带来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野兽身上独有的“骚/臭”味。

　　切乐直起身子，又使劲吸了吸鼻子。
　　嗯，确定了。
　　“气息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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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斯沃帝国的选址是在一块不算空旷的平原上，它的南面是一条条通往富庶之地的大路与宽阔河面，然而它的北面不过五公里处是有一坐坐起伏绵延的小丘陵。
　　此时皇城内灯火通明，然而在紧闭的城门外，北部丘陵处夜幕低垂，清冷的月光撒遍山丘，空旷寂静的山野萧索寂静。

　　“刷——”
　　夜风呼啸而过，无数道身影飞快的闪过，高高的野草随之剧烈摇曳。

　　几声猛兽的咆哮声过后，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腥气，以及小兽的哀嚎声。
　　无数匹黑色巨兽出现在银光之下，税利的爪子轻轻落在地上，与之截然不同的是一双双尖细的眸子闪着幽幽鬼火，锋利的牙齿龇起。

　　“咔嚓”一声，又锋又利的的尖牙咬断了野兔的脖子。
　　黏腻渗人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无限放大，令人寒毛炸起。
　　一声凄厉震耳的狼嚎过后，一个个庞然大物开始蠢蠢欲动。

　　兽群最前方的首领在月下仰天长号，月光将它高大的影子投到草地上。草地上的原本四脚站立影子渐渐拔高，骨骼移位的声音在寂静夜空中卡卡作响，发出诡异的声音。

　　一片骚动过后，为首出现了一个身姿挺拔健硕的男人。
　　男人长相异常，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衬得他冷峻森然，长眉浓密直插鬓角，一双眸子在月下闪着幽然黄光，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戾气。

　　“我们越过高山与奔流，终于到达此地。今晚，我骄傲的战士们积攒能量，为了明天的胜利与荣光！”
　　男人转身举臂，面对自己的族人高喊。

　　“于月光下起誓，我族兴旺！”
　　“于月光下起誓，救恩不忘！”
　　……！
　　一声声有力坚定的声音在夜空中此起彼伏，“他们”眼中燃气的烈火比城中的光还要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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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什么事了吗？”安瑟听到混乱的人群传来的声音，仰起头扭动脖子，仿佛自己现在能看到什么似的。

　　帕尔修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放到安瑟身上，因为看不见安瑟而尽力侧着头，想要用耳朵听到些什么，帕尔修碧色的眼睛中泛起柔和的笑意。
　　“没什么，好像是一对情侣吵架了。”

　　“啊，原来是这样！”
　　安瑟认真皱着眉头分析：“吵架是很不好的，我和莉娅小时候就吵过一次架，当时我的心都伤透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喜欢‘吵架’了，那一对情侣一定要赶快和好才是。”

　　帕尔修淡淡扬着嘴角，看了眼安瑟盘中盛满的葡萄果肉，默不作声往安瑟嘴边放了颗葡萄。
　　“是的，希望他们可以和好吧。”

　　看着安瑟粉嫩的唇将手指上的葡萄卷走，帕尔修的目光轻颤，而后又恢复正常慢慢将安瑟腿上的果盘端走。
　　“嗯？”安瑟抬头。
　　“里面没有了，盘子里都是水小心弄湿衣服。”
　　“哦。”安瑟点头，张嘴吃下又一颗葡萄。

　　另一边切乐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拉萨尔，手支着头拖长了调子调侃：“啊~看看你闯了什么货啊拉萨尔阁下。”
　　拉萨尔呲牙一笑，隔着银色发丝在切乐的脸蛋上快速的戳了一下：“少管，睡你的懒觉吧瞌睡虫。”

　　“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
　　伯伦放下了手中的食物，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

　　拉萨尔看着伯伦桌边他刚使用过的，占满油的帕子，有些嫌弃的摆了摆手。
　　“拒绝了一位少女的求爱罢了。”

　　“哦。”
　　“哦。”
　　切乐和伯伦表示习以为常。

　　血族的容貌远比人族要出众很多。或者说，人族中所谓的长相出众，放在血族中也不过是面容平常的存在。
　　更何况拉萨尔作为血族中的元老，长相在血族中都是佼佼者，更不要说会让人族少女见之倾心。再加上拉萨尔对人族颇为友好，又或者说是对他的倾慕者极为亲和，就造成了许多人族少女对他保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几百年来，每次和拉萨尔前往人族时，他都会因为这张脸蛋“节外生枝”，只不过他自己惹出的麻烦事他自己会解决，其他同行的血族也就不会过多责备他。

　　“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干净了就好。”
　　伯伦端起一杯葡糖酒，一饮而尽。
　　拉萨尔狡黠一笑：“还差一点，我今晚激了她一把，看看能不能成功。毕竟王嘱咐的东西我还是要尽力带回去的。”

　　切乐在一旁支着脑袋，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凌空点了点他：“尽力就好，王希望你们平安无事，这是放在首位的。”
　　拉萨尔听到这么说，不禁摇头以手捧心脏，他一脸感动的叹道：“我们伟大无私而善良的王，我永远爱他。”

　　切乐撩起眼皮，极为捧场的收看着拉萨尔投入至极的个人表演，缓缓扬起嘴角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