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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莫多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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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全身不断颤抖,不知道怎么冒出的鼻血缓缓流下,嘴里也蔓延着血腥味。
应该刚刚头被莫多狠狠撞到墙上的原因,颅内的血管在冲击之下破裂。
在安瑟快要窒息时,莫多一把将安瑟甩到地上。
安瑟的身体向破布娃娃一样,在坑洼地砖上滚出好几米,期间皮/肤磨破了好几处。
就连拴着安瑟的铁链都被莫多的力道扯松,零星碎石尘土簌簌下落。
安瑟疼的失声,他的手因为铁链的牵扯瞬间骨折,现在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形势弯曲着。
这就是血族和人族的差距。
看看你安瑟,制造了一个什么样的种族。
安瑟周身疼痛,四肢百骸被看不见的巨手撕咬着,身体止不住的痉挛。
混乱中,脚步声慢慢靠近。
快点站起来安瑟。
不然真的要死掉了!
安瑟用尽全身力气,不过是让手指能轻轻颤抖。
他被莫多带着怒意重新提起领子。
“我现在不会杀你,你的眼睛还有用处。”
语毕莫多一抡手又将安瑟甩出,安瑟直直撞到石床上又摔摔落在地。
被高阶血族这么折腾,但凡是个普通人早就没命了。
但是莫多好像知道安瑟能多撑一会儿似的。
“等你的眼睛被取出后,好好体验一下地狱的滋味吧。”
门外的嘈杂声逐渐加大,牛椋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到处都是。
莫多现在没有太多时间教训安瑟,但是临走前,他还是报复性的往安瑟脖/颈间咬了一口。
“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王一旦拥有了眼睛,血族从此就再也没有任何威胁。”
被吸了血的安瑟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烟花声响起,安瑟知道帕尔修和森林中的兽族与圣骑士们已经行动了。
在此之前,决不能将眼睛给博勒加德!
安瑟发黑的视线努力聚焦,他看到地上一点荧光,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向那处挪去。
快了,还差一点!
安瑟张嘴咬住那把匕首,手没有知觉,只能将刀鞘压在肩膀下用嘴咬开。
真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照在安瑟的脸上,把他的眼睛晃得生疼。
接下来怎么办?
刚才危急关头,安瑟心中一急只顾着赶快把自己眼睛毁掉,千万不能在博勒加德得到它。
可是现在停下来一想,好像无论哪种方法,都是不怎么好受的。
安瑟很怕疼。
他余光中是嘴上吊着的匕首。
门外混乱的声音逐渐加紧。
安瑟不知道来人是博勒加德的人,还是帕尔修或者暗黑森林中的兽族或者圣骑士。
但是万一是博勒加德……
!
安瑟豁出去了。
他使劲从地上将身体挪起,身上应该还断了几处,因为起身的时候,有些地方很难用上劲。
安瑟将匕首躺着放在石床上,用下巴推着它抵到上面床头与一处凸起处。
床外正好悬出一根手指长的厉尖。
安瑟咬了咬牙,直直盯着匕首上森寒的亮光。
有什么的,自己蒙了十八年的眼罩呢,不一样都是看不见。
痛意袭来时,安瑟的身子狠狠一颤,剧痛刺入脑髓,安瑟咬住下唇。
“好疼啊……”
连呻吟牵扯的皮肤都是痛的。
鲜血顺着刀刃缓缓流下,安瑟早分不清脸上的液体到底是泪水还是血水。
“唔……”
安瑟用肩膀低着刀刃,将左眼上的剑取出。
绞痛的左眼加重安瑟的眩晕,满鼻子的血腥味。
匕首“咣当”落地,安瑟俯身哆嗦着将它咬起。
他闭着那只流淌血水的眼睛,以同样的方式将匕首放到叼回床上。
安瑟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再来一次,还不如不要这双眼睛呢。”
安瑟苦笑一声,帕尔修又不会因为着双眼睛不喜欢自己。
干嘛非要在乎这个皮相,现在受罪了吧。
这个东西剥夺了自己十几年的自由,现在又带给自己无尽的疼痛。
安瑟咬着牙将另一只看得见的眼球抵在匕首上,刀锋在眨眼之间削下他的几根睫毛。
“永远离开我吧!”
安瑟狠狠将匕首抵进自己的眼睛中,带着偌大的恨意。
一阵幽蓝与玄墨交织的旋风从他身上拔地而起,一声凄厉的怒吼哀嚎通过安瑟的胸腔发出。
<安瑟!>
“啊!”
安瑟全身震颤,内心的声音久久撕扯着耳膜。
自此,千年前的所有恶魔之力全被安瑟剥离出体。
安瑟就只是安瑟了。
他不是任何人。
匕首再次“咣当当”的掉落在地上。
安瑟紧闭的双眼中血水滚滚涌出,他的痛感持久到麻木。
“这下……”安瑟缓缓笑了。
谁都不会拥有自己的眼睛了。
谁都不会拥有恶魔的眼睛了!
安瑟缓缓靠在石床上陷入昏迷。
双膝碎裂,后背的翅膀被拔出,莫多的重击以及失明的双眼,这些加起来对人族的身体是巨大打击。
安瑟听着自己一声比一声减缓的呼吸,心想自己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正在安瑟即将陷入昏迷时,“轰”的一声巨响在房间外响起。
犀利的狼嚎声与法术交集的电光火石之声,穿过安瑟嗡鸣不止的耳朵,直直刺入颅骨。
安瑟嘴角轻轻扯起微笑。
太好了,他们来了。
紧接着地面一震,失重感随即而来。
安瑟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关押在地牢中,而是一座高塔之上。
随着叠落安瑟意识到自己最后的命运,很有可能是被压下的砖石房梁砸死。
他心中轻笑一声。
没想到自己的结局竟如此诙谐。
只是可惜了,最后一次的告别。
还没有来得及亲吻送别帕尔修。
巨大的冲击力接连速至,安瑟一口血喷出,一时不知自己还有哪里没有断裂,神志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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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出鞘,华光闪过将几个低阶血族瞬间击溃成灰。
帕尔修眼中红光转换,长靴重重踏上高塔的侧檐,闪身到一个高台站定。
红瞳中倒映着莫多直挺的身影:“莫多阁下。”
“帕尔修阁下,别紧张呀。”
莫多对帕尔修笑了笑:“你杀我弟弟时,有没有亮出你的红瞳啊。”
帕尔修缓缓垂眸:“区区血宿十三,还不够我拿出全力。”
莫多额角青筋鼓起,他瞬间暴起,抽剑闪到帕尔修眼前:“那我血宿之五够不够格呀!”
帕尔修抬手挡下,胳膊与手腕同时翻转,抬脚提着剑身将莫多踹了出去。
“你比弟弟强点。”
“哈哈哈,我们兄弟二人努力到今天这一步,却还是比不过你。”
莫多眼中红瞳瞬间盛放,他将的速度和力量扩到最大,带着寒光的长剑向着帕尔修直指而去。
“你凭什么,不就是得了王赐的血比我们多吗!”
“王那么重用你!”
“你这个叛徒!”
莫多的身影在帕尔修四周闪成残影,帕尔修抬臂格挡,瞅准时机旋身一劈,正中莫多的前胸。
尽此一击,血宿在元神的面前就是这么的无力,况且帕尔修的血可不仅仅只来源于博勒加德。
莫多钉在自己眼前不再乱动后,帕尔修突然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他猛地将眉头皱起:“你喝了他的血?!”
“啊,对。”纵使莫多身上的剑将他贯穿,但仍旧不影响他挑衅帕尔修。
“我将他全身上下都碎了个遍,心脏怕是都扎满了骨碴碎片。”
莫多说到这里,解气的一笑:“也就能撑到王将他的眼睛取出吧。”
虽然打不过帕尔修,但也算是给自己弟弟报仇了。
帕尔修的眼睛瞬间猩红,莫多心中一颤,还没有来得及发生就已经身首异处。
莫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消散。
“原来你也是会慌的嘛……”
帕尔修一刻不停赶往安瑟所在的塔上,他握剑的手指止不住的颤抖。
他没有想到,也不敢想。
安瑟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北兰斯堡现在乱成一乱,喊杀声与兽族的嚎叫声震慑苍穹,几乎穿透层层浓厚乌云。
往日里不见阳光的建筑群中,不知怎的竟露出了一点细密阳光。
光线如细沙般倾洒而下,给“入侵者”们提供了很大便利。
很多低阶血族已经阳光照射就会皮肤溃烂,因此打斗时要分出经历躲避,很容易露出弱点。
帕尔修在城堡间穿梭时,有些血族以为这位“元神”是援助者,纷纷上前寻求帮助。
结果迎接而来的是一道银光闪过,表情肃杀的高阶血族眼睛都不眨的将他们抹杀。
圣骑士们也看傻了眼,他们纷纷举剑应敌,然而敌人却连一眼都不屑于分给他们。
“那到底是谁?”
巴登失声道:“那是帕尔修!?”
所有人回头看到表情震惊的白金骑士。
突袭时圣骑士内部分了小队,巴登是他们新编小队的小队长。
“那是护送和亲队伍的血族,哎……”
巴登随手挡下一个血族的攻击,他身后的圣骑士连忙接上,将那血族砍倒在地,片刻后血族身上渐渐化成颗粒消散在风中。
“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圣骑士和巴登一起看着那个血族消散,转头问他。
巴登带着小队继续前进:“团长说,血族之中也有算是我们阵营的人,他应该就是团长说的那些人之一吧。”
小队成员跟着巴登很快进入了城堡中央部分。
“先不管他了,现在加大警戒力度,那就是兄弟们说的圣黎尼堂了!”
巴登看到眼前高耸建筑之上直入云天的宏伟殿堂,捏紧了手中的剑柄。
根据先前埋伏在北兰斯堡的圣骑士们的探查,圣黎尼堂中栖息着血族之王博勒加德。
一切罪恶的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