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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风暴来袭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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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会被石化,那么您大抵是要亲自取出您想要的眼睛了。”
切乐在众人面前,就想是其他高阶血族一样,对博勒加德充满尊敬。
切乐又说道:“可是没有在做好准备之前,就这么随意的将他的眼睛挖出来,真的能移植成功吗?”
圣黎尼堂内沉默了。
博勒加德也确实在考虑切乐所说的问题。
切乐缓缓将视线移向赫尔伯德,以及十三血宿之一的芬杰:“你们二人见多识广最是聪明,不如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将这件事研究明白。”
在切乐和帕尔修的建议下,安瑟的眼睛被判了三天的“死缓”。
等眼睛被挖出后,安瑟要继续为血族提供血液直至死亡。
商讨完毕后,众人纷纷散去,离开北兰斯,等待三天后的“仪式”。
帕尔修则主动出面将安瑟抱起,和赫尔伯德一起带他去往地牢。
“你这孩子真是能闹腾,好吃好喝的小房子你不住,非要将自己闹到又黑又冷的地牢去。”
赫尔伯德的责备声在身边响起。
安瑟没有说话。
其实他更期待帕尔修说点什么,但是帕尔修好像一句话都不愿意和自己说。
他好像是生气了。
安瑟心想。
自己做这件事没有提前和帕尔修商量。
他甚至连松绑都不愿意给自己解开。
不过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
明明都已经胜券在握了。
好像是上天在给自己使绊子一样。
为什么自己没有逃出北兰斯,当时的自己是万全可以压制太菲林和伯伦的呀。
安瑟心中纠结万分,突然心中的声音响起。
<有血契,出不去的。>
一声无奈的叹息点醒了安瑟。
对了,当初博勒加德说过的血契。
好像是一种能将“新娘”困在北兰斯的契约。
当时的安瑟只当那是一个仪式,并没有过多考虑。
<北兰斯的边境线都无法踏上,差点疼死过去,强撑着把太菲林打个半死已经很不容易了。>
原来是这样。
安瑟沉默着。
那么也就是说,自己这一生都离不开北兰斯了?
难道没有任何接触血契的办法吗?
“到了。”
头上冰冷的声音响起,冻得安瑟一哆嗦。
他心中有些委屈,但是当着赫尔伯德的面,安瑟也不能暴露自己和帕尔修的关系。
好在赫尔伯德并没有多做停留,他看着帕尔修将安瑟抱到地牢的石床上落了锁,和帕尔修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房间内只剩下安瑟和帕尔修两个人。
无声的寂静蔓延,安瑟抿了抿嘴,正想动一动身子。
“哗啦啦”的响声在耳边响起,安瑟意识到是自己手腕上被栓上的铁锁链。
“真想把你锁起来。”低沉的叹息在安瑟的头顶响起。
安瑟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帕尔修并没有责怪安瑟,他只是静静抱着安瑟。
“你的膝盖碎了,疼吗?”
安瑟被这一句轻柔的话搅得内心杂乱不堪,一股热流涌动在血液各处。
他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将头埋在帕尔修的肩膀上。
还好有眼罩。
安瑟心想。
能够挡住自己狼狈的样子。
然而帕尔修却不知道安瑟心中的想法,他将安瑟的脸捧起,轻轻摘下给他蒙眼的破布。
“逞英雄的时候那么厉害,怎么在我这里成小兔子了。”
帕尔修轻轻擦拭着安瑟翻红的眼眶。
安瑟抽了抽鼻子:“小兔子怎么不能是英雄呢。”
帕尔修随着他:“好,小兔子勇士。”
“可是小兔子勇士以后走不了路了。”
帕尔修的目光向下望去,他单膝跪地,苍白的手掌轻轻覆到安瑟的双膝上。
自己还拥有恶魔的身体时,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人族的□□太过脆弱,碎掉的双膝骨肯本不可能痊愈。
安瑟看着自己早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没事,不痛的。”
好像自己身上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安瑟已经麻木了。
“可是我好痛呀。”
帕尔修抬头望着安瑟:“我刚刚痛的都快要失声了,我生怕一张口,就痛的哭出来。”
安瑟心中一紧,他感觉手指一赌一赌的,有些疼,还痒。
地牢里的光线幽暗,照在帕尔修柔美的脸上,他绿色的瞳孔像是映射着天地间的纯粹,其中好似折射着晶莹。
安瑟抿了抿嘴,他的视线不自在的飘忽了一瞬。
“没事的,以后你抱着我走就好了。”
安瑟抬手,胡乱在帕尔修精致的脸庞上抹了抹。
“……”
帕尔修蹭着安瑟的手掌:“好。”
“再等等,安瑟,三天之后。”
安瑟低头看着帕尔修:“是已经部署好了吗?”
帕尔修点了点头。
安瑟告诉帕尔修不要忘了联络库瑞格他们。
帕尔修点了点头:“会的。”
他从圣骑士那里取来了代表“进攻”的信号烟花。
只要时候一到……
“不过今天的烟花到底是谁放的。”帕尔修皱眉。
安瑟愣愣的和帕尔修对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
安瑟心中咯噔一下。
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考虑这些。
可是仔细想来,当初燃放烟花的到底是不是圣骑士?
是圣骑士中的内鬼,还是血族中有人和帕尔修一样,拿走了圣骑士的信号烟花?
如果是后者,帕尔修还需要更加小心行事。
毕竟谁都不知道暗处的“敌人”在哪里看着他们。
以防被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安瑟让帕尔修这两天不要来地牢这边,靠近也不可以。
“没关系的,等两天后见。”
安瑟不敢对帕尔修提出什么以后的美好幻想,几个吻草草送走帕尔修。
临走前,帕尔修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甲片放到安瑟手中。
这是马什曾经给安瑟的那一片,之前交给帕尔修保管了。
“它应该还能保护你。”帕尔修回想这最初在皇城给安瑟按上的翅膀。
帕尔修离开后,安瑟缓缓看向自己的腿。
心中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安瑟紧了紧眉头,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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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黎尼堂内只有博勒加德一人坐在王座上。
紧急被传唤的血族纷纷离去后,偌大的殿堂说不出的寂静森寒。
“切乐,过来。”
博勒加德朝虚空招了招手。
眨眼间的功夫,博勒加德的王座后方出现了一个银发少年。
切乐坐在博勒加德的椅背上方,背对着博勒加德。
过了好久,双方都没有说话。
“你生气了吗?”
博勒加德仰头望着切乐的消瘦的后背,嶙峋的脊骨在雪白衬衫上留下斑驳刻痕。
“我为什么要生气。”切乐淡淡道。
“因为我要拿走你们至爱之人的眼睛。”
“……”
切乐静静坐在王座上,他没有说话。
博勒加德缓缓笑了,他从王座上转身坐起。
一只脚站在地上一腿撑在王座座椅上,他面朝切乐的后背,从背后将他收入怀中。
“你怎么又瘦了?”
博勒加德手/臂环在切乐胸/前,拇/指慢悠悠剐蹭着切乐突出的锁/骨。
直到锁/骨那一片被刮红了,切乐都始终一言不发。
博勒加德笑得叹息:“好了,我发誓,我只要安瑟的眼睛。”
“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要,我会让他‘好好’活着的。”
切乐浓密的长睫微微垂下,月光在银白的色毛色上渡了层晕。
“你还记得我最喜欢的花是什么吗?”
切乐淡淡出声。
博勒加德愣了愣,缓缓笑了:“这是要考验情人的记忆力吗,我当然记得,你喜欢黄玫瑰。”
博勒加德感觉到切乐的身体颤了颤,他心中一喜,更加发紧的将切乐抱入怀中。
博勒加德没有看到,切乐交叉在腿上的双手缓缓拧紧。
——————
两天之内,多方忙碌暗地里为各自准备的最后关头即将收尾。
北兰斯之内暗流涌动,数不清的势力正慢慢集结于此,共同酝酿一场巨大风暴。
此时北兰斯堡的一处,莫多不顾赫尔伯德的阻拦,毅然冲出他房间。
“莫多阁下留步,请冷静一点。”
“还请无比保持理智,注意分寸呐!”
赫尔伯德又叫了莫多两声,眼看莫多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回头淡笑着看了眼奥兰多。
奥兰多冲赫尔伯德拍了拍手掌:“厉害呀哥哥,他还真如你所说。”
赫尔伯德随手将门关上,缓缓走到奥兰多身旁。
他随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里面深红色的液体,面带陶醉。
“莫多和莫狄,他们可是亲兄弟。”
千年之前他们的父母死在人族、兽族与精灵族的围攻之下。
这两个兄弟相依为命,一步一步走到仅次于“七元神”的血宿位置,比其他血族亲属之间要团结许多。
牛椋鸟探来的消息精确无误。
莫多的弟弟继父母之后,重蹈他们的覆辙,又一次被人族和兽族联合绞杀,莫多别提有多愤怒。
赫尔伯德前几天叫莫多来北兰斯堡为的就是将此事告知,没想到安瑟那边先惹出了乱子。
不过早晚都要让莫多知道,先后顺序不是那么重要。
赫尔伯德将莫多叫来商谈,还请出“新晋”血族奥兰多与牛椋鸟作证。
真相在明确不过。
莫多一气之下,通红着瞳孔就跑了出去。
“你说,这个莫多是会先去找安瑟,还是先去找帕尔修?”
赫尔伯德瞥了一眼奥兰多。
“一定是先去找安瑟。”
奥兰多歪七扭八躺在长椅上,嘿嘿一笑:“这个好懂的家伙,一定是先挑软柿子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