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与恶魔之眼》朱门重九

129、刻板印象

　　皇族浩浩荡荡的军队在很远处就能望见，纽卡的百姓都在主城前聚集，准备欢迎百年未见的来客。
　　废墟之上的纽卡新城即将完工，到处整洁有序，宛如一座从未经受过浩劫的祥和小城。

　　“远方的来客，代表纽卡的全部居民向你们表示欢迎。”
　　老人温伯特站在最前方，对到来的莉娅等人缓缓行礼。

　　两方相互打过招呼，莉娅以及身后的士兵们都还保持着警惕，要知道，这座城按理说还在血族的掌控之下。
　　怎么放眼望去，全是白天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的人族，却没有见到血族的影子？

　　大皇子阿波罗试探道：“老伯伯，现在的纽卡城内的主事者是谁？”

　　“现在城内没有主事者，但是我年级最大，孩子们都比较听我的话。”

　　莉娅等人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一番，怎么都看不出来他身上有半丝血族的痕迹。

　　莉娅犹豫道：“之前的血族呢？”

　　“血族？这里没有血族啦。”老人笑了笑。

　　莉娅等人疑惑。

　　血族当年侵占纽卡，霍斯沃皇室并没有反抗，间接默许了他们的行为。
　　怎么现在血族又不在纽卡了？

　　“他们是自行离去的吗？”
　　他们怎么会放弃有人族的宝地？要知道，血族最喜欢的“食物”就是人族的血液了。

　　温伯特摇了摇头。

　　“他们是被我们的主事者赶走的。”

　　“你刚刚不是说城内没有主事者吗？”布沃卡撇嘴不耐。

　　“他现在确实不在城内。”
　　老人高深莫测的笑了笑：“但是我们会一直等待我们的城主回来。”

　　“什么城主？没有霍斯沃的封赏，纽卡又是从那儿来的城主。”
　　大皇子阿波罗不太认可这件事，纽卡本来是霍斯沃的领地，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将纽卡收复，给妹妹贝特丽做登基礼物的。

　　他们管那个主事者叫“城主”，足见那个人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地位。
　　现在他们的主事者归顺与否决定着，纽卡这块地霍斯沃能不能收回来。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既然血族已不在此处，还是速速回归霍斯沃帝国吧。”阿波罗劝道。

　　老人温伯特倒是满眼新奇的看了阿波罗一眼，好像在听什么笑话：“霍斯沃早就抛弃纽卡了，为什么纽卡还要归顺？”

　　“……”
　　阿波罗被老人的话一一噎，眼前的老者看着都快要进棺材了，没想到脑子还意外的清醒。

　　“那是老一代皇帝的决定，新帝不会再这样对你们的。”

　　“哦……十六世过世了啊，我真的深感悲痛。”
　　老人面色平静。

　　“……”
　　阿波罗咬了咬牙，一时不知道是先说新帝是十八世比较好，还是说自己的父皇十七世还没死比较好。

　　“可是你们老一代皇帝的决定，却让纽卡的新人受尽了苦楚。恕我直言，我们纽卡早就在无数个黑幕铺满的黑夜白天抛弃了对霍斯沃帝国的希望。”
　　老人眼中坚定，估计再坚持这个对话，恐怕他们连纽卡城都难经过。

　　莉娅抬手按住阿波罗的手臂，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一下满脸不屑的布沃卡。
　　“老伯伯，我们其实是霍斯沃帝国的远征军，此次前来只是路过纽卡，我们最终要去的地方是北兰斯。”

　　“……”
　　老人缓缓抬头，眼中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远征军去北兰斯？你们要做什么？”

　　其实温伯特心中已经隐隐有预感，他望着莉娅身后人头攒动的军队，喃喃道：“你们要去讨伐血族啦……”

　　“是的，纽卡隔着暗黑森林与血族相近，我们只能路过此地打扰。”
　　莉娅独自下马，走到老人面前：“纽卡常年消息闭塞，皇城并不知道纽卡城中已经没有血族。在出发之前，我们已经做好了先与纽卡血族开战，救出你们后在继续北上的准备。”
　　“但是没想到纽卡城已经脱离血族的控制，看到诸位可以自由出行于其中，纽卡城还像是百年前的纽卡城一样，我们真的十分兴奋与激动。”

　　莉娅抬头，她的声音动听婉转，响在没个纽卡人的耳畔：
　　“我们都是人族，同胞的苦难我们看在眼里，我们不愿你们继续受苦。”
　　“回归霍斯沃帝国的怀抱，通商之后，百年的纽卡也会迅速发展起来。你们的孩子可以去当骑士或者大臣、你们的食物与衣饰会丰富多样，你们的生活会一天比一天好。”

　　莉娅温柔的语言，打动了温伯特身后的很多人。
　　就连温伯特自己也顿了顿。

　　片刻后，温伯特轻轻叹了口气：“孩子，你们先进城吧，我会让城里人好好招待你们的。但是归顺，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莉娅点了点头，不在为难老人，示意身后的军队前进。

　　莉娅走在老人身边：“那我能否询问一下，你们现在认定的‘城主’，他在哪里呢？”
　　“他？他也在北兰斯。”

　　莉娅皱眉，北兰斯不是只有血族吗？

　　“所以我才说呀，纽卡不会归顺的。霍斯沃最初抛弃了他的家人，让他被迫成为了异族，他又怎么会回来呢。”

　　莉娅听得云里雾里，可仔细想了想，心中却一颤。
　　所以老人的意思是，他们认定的“城主”其实是一位血族？

　　而这个血族，在百年之前又是人族？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莉娅望着眼前这个佝偻沧桑的老人，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可是无论怎么试探，这个老人都只会说他不知道。

　　“对了姑娘，我有一个请求，也不用你定要答应。”
　　温伯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望着莉娅。

　　“前一段时间，皇城来到的和亲队伍曾经过我们这里，如果有余力的话，你们在讨伐血族胜利后，麻烦你找一找‘血族新娘’，将他带回来吧。”

　　莉娅急忙问道：“您见过他！？”

　　老人看了眼莉娅，点了点头：“是的，那是一位可爱善良的小男孩，戴着眼罩看不见东西。”

　　温伯特从莉娅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些别样的情绪，他缓缓道：“或许……你认识他？”

　　莉娅声线都颤抖了：“我当然认识他了，他是我的弟弟。”

　　温伯特怔了怔：“我很抱歉。”

　　“这没什么的，这次前往北兰斯，我就是为了找回他。”
　　莉娅忍住泪水，对温伯特扬起坚定了笑容。

　　“你们感情真好，祝你成功。”
　　温伯特带着莉娅在城中漫步，时不时指示纽卡的百姓们如何加快动作，在天黑之前为士兵们做出充足的食物。

　　“我们之前被血族常年封禁在地下，上面的田地还没有种出些什么来，还请你们不要见怪。”

　　莉娅摇头。

　　“如果你们在纽卡遇到困难，可以试着相信我们的‘城主’。”

　　那个血族？
　　“他到底是谁？”

　　“他名叫帕尔修，有一头淡金色的漂亮头发和墨绿色的深邃眼睛，很好认的。”

　　帕尔修？
　　莉娅一愣，那不是安瑟和自己相遇几次，次次挂在口上的那个，迷惑安瑟而他却不自知的血族吗？

　　他曾经是人族？
　　莉娅的表情可谓丰富，可是这次温伯特也看不懂了。

　　“我、我会试着寻求他的帮助的。”
　　莉娅艰难扯起嘴角。

　　温伯特假装没看到，欣然点了点头：“帕尔修大人很好的，我们都喜欢他。”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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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族的婚礼和人族相比阴森了很多。
　　风琴与钢琴像是在拉扯着跳并不适配的双人舞，周围的顶点烛火，根本照不进眼罩内的眼睛，四周一片漆黑，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安瑟听不到其他声音。

　　但是赫尔伯德说过，婚礼这天，所有的血族都会来到北兰斯堡最大的活动场地，一个白色蔷薇花盛开的大花园。

　　巨大的彩色碎玻璃拼成的周围有无数双红色眼睛，带着欲望与隐晦紧紧盯着安瑟，只是安瑟没有意识到。

　　在所有血族的眼里，安瑟现在满身的白色蕾丝礼服都是碍事的，他们只想将他满身的黑撕/开扯/碎,将自己的獠牙刺/入那洁/白完好的皮/肤，品味美味至极的血液，到达极/乐的巅/峰。
　　无数张猩红的嘴巴在等待着吞噬，四周的空气已然凝固。

　　安瑟被脚下的垂地长袍绊了一跤，被身旁博勒加德静静牵起。

　　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不要紧张，我可爱的小安瑟。走过这个廊道到达礼台，你就可以好好歇着了。”
　　赫尔伯德昨晚告诉安瑟所谓“婚礼”流程，和霍斯沃皇族相比简单多了。

　　就只有身着“新娘服饰”，走过廊桥后到达礼台结成血约。

　　“血族新娘”的礼服通体都是黑色的，应该是没有想到安瑟是个男孩子，给他的依旧是女生的装扮。
　　但“好在”安瑟的身架没有张开，“新娘”的礼服在他身上倒也合身。
　　安瑟踩着半个手掌长的高跟鞋，全身都在用劲，还没走到一半，后背的汗都将黑裙打湿了。

　　安瑟看不见周围，心中也紧张万分，冥冥中，他感受到一道视线正在注视着他。
　　帕尔修就在礼台的前方，碧绿色的瞳孔深邃，望着身着礼服的少年的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