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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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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回到家打开灯看见一个人睡在自己床上是什么体验吗?
别人不清楚,反正洛景鸿半条命已经入地府报道了。
若不是床上抱着自家猫睡得七扭八歪的人是颜亭云,恐怕洛景鸿早就报警了。
靠近时,扑面而来的酒气使洛景鸿拧紧了眉。
喝酒了?
回想起楚苏离开时急匆匆的背影,洛景鸿觉得,有必要让她们断绝往来了。
从洗手间投了热毛巾,洛景鸿将颜亭云扶起,使其靠在自己怀里,随后解开厚重衣衫,慢慢用热毛巾擦拭她的身体。
脸颊、脖颈、胸口……
每一寸皮肤,都曾完完全全属于他。
洛景鸿收紧臂弯,心跳紧紧贴近日思夜想的爱人的脊背,好似他们从未分离过。
三花妹妹被突然的冷气冻醒,睁眼见两个主人紧紧贴在一起,不满地“喵呜”一声,跳下床,摇摇尾巴去找狸花哥哥了。
厚重的贴身衣物实在碍事。
洛景鸿想起衣柜里还有颜亭云的睡衣,便取来给颜亭云换上。
“唔……冷……”冰凉的睡衣上身,颜亭云本能往热源处逃躲。
不知为何,比起接吻,洛景鸿更喜欢拥抱。
隔着层层布料,炙热的体温慢慢颜亭云僵冷的身体捂化,就像用钥匙打开了封尘已久的藏宝箱,箱内的一切秘密,都只对他一人敞开。
颜亭云身陷囹圄,意识本能想要逃避,身体却贪恋温暖,流连忘返。
洛景鸿见过,吻过,心醉魂迷。
擦完身体,洛景鸿用毛巾戳了戳怀中人的脸颊,又气又心疼,“上次喝到住院,这次直接喝进我家,真把我当灵丹妙药了?”
微长的睫毛颤了颤,颜亭云呢喃几句,挣扎着似要起身。
可四肢实在无力,扑腾了几下,人没起来,反而差点掉下床。
好在洛景鸿拦着她的腰,才堪堪不让她脸着地。
“怎么了?”
“想吐……”
洛景鸿彻底被气笑了。
抱着马桶吐了个干净,洛景鸿喂她漱了口,正要扶她回去,颜亭云忽然弯下腰,捂着小腹,身体止不住发抖。
掌心下的睡衣很快被汗水浸湿。
洛景鸿瞬间意会,俯身将人横打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
安置好颜亭云,正要去找胃药,忽然衣角被轻轻拉住。
“不,不要……”颜亭云哀求道,“不要去医院。”
“不去,我去给你拿药,”洛景鸿握了握那只冰凉的手,柔声道,“很快就回来。”
得到保证,颜亭云将信将疑松了手。
洛景鸿快步从客厅找到储备的胃药,又接了杯温度适中的温水,匆匆赶回卧室。
“喝药。”
颜亭云盯了那些药片几秒,毅然翻身背对他,“不要。”
“胃不疼了?”
“疼。”
“那就喝药。”
“不喝。”颜亭云声音闷在被子里,有几分委屈,“疼死算了。”
“瞎胡说八道什么,你死了挂我床头吓我怎么办。”洛景鸿蹙眉,伸手拽被子,“颜亭云,醒酒了就乖乖起来吃药!”
颜亭云不知哪来的劲,一拉一拽,硬是将被子绷成铁板,也没有撒手的意思。
洛景鸿松手,看着重新把自己裹成蚕蛹的颜亭云,调整呼吸,软下语气,说:“颜亭云,你把药喝了,我们就复合。”
一坨坚定如山的“被山”终于被撬动了一角,颜亭云探出半张脸,幽怨道:“你想复合就复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洛景鸿被折腾得没脾气,摊手,“你怎么样才肯喝药?”
颜亭云几乎脱口而出:“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和我分手?”
话落,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或许连颜亭云都未曾意识到,她对“答案”执迷太久,至于最后真的是想要一个分手的“理由”,还是不甘于失去原本拥有的温柔,已无从知晓。
“当初你说过的,有什么话都可以和你说,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的。”
颜亭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破碎的眼眸中,希冀星光点点。
分针无声跨过两个刻度,随着一声轻叹,余温散尽,唯余透彻心扉的寒凉。
“先把药喝了。”
洛景鸿居高临下,不容质疑地把药片送到她唇边。
他站在灯光下,却又被阴影笼罩。
这便是……最后的答案。
颜亭云麻木张开嘴,任由微苦的药片灌入喉咙,化为无尽酸涩。
人们常说,努力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努力学习,得到令人艳羡的成绩;努力工作,得到晋升机会;努力社交,得到广阔的人脉和资源。
她追逐了半生,也努力了半生。
可为什么,所有爱她的人,结局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和理由离开她。
宛若手中流沙,颜亭云束手无策。
颜亭云往被子里缩了缩,藏起酸胀的眼睛。
不能哭。
不能弄脏别人的东西。
颜亭云吸了吸鼻子,闭上眼,尝试把眼泪憋回眼眶中。
床边倏然凹陷,洛景鸿无奈的声音隔着棉被传入耳中:“你要憋死自己吗?”
颜亭云装死不回应。
默了片刻,洛景鸿问:“好些了吗?”
颜亭云若有似无地“嗯”了声。
也不知洛景鸿有没有听见。
“你一直在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其实告诉你也没太大关系。”
颜亭云睁开眼,闷热的黑暗中,洛景鸿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明了灌入耳中。
“还记得我们一起去寺庙祈福的那天吗?人很多,我们走散了,我找到你时,你在打电话。”
“我本来想等你打完电话的,但你一直在贬低我,将我贬低得一无是处,还说一切只是为了利用我……”
“颜亭云,我真的很生气。”说到最后,洛景鸿的声线已隐隐颤抖,“颜亭云,我也是有自尊的。”
言尽于此,颜亭云彻底醒酒了。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颜亭云猛得掀开被子。
被突然的冷风一吹,汗水顷刻散去,头却沉重得像灌了水银。
而现在,因过于无语而产生的气恼已彻底麻痹痛觉神经。
洛景鸿不知何时换上了同款睡衣,盘坐在她身侧,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楚楚可怜。
颜亭云按捺着内心的躁动,朝洛景鸿招手,说:“你过来点。”
洛景鸿不明所以,但颜亭云发话便没有拒绝的道理,乖乖弯下腰靠近她。
旋即忽然意识到什么,下意识想躲。
颜亭云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他的耳朵,迫使他贴近自己的脸颊。
洛景鸿吃痛,一时重心不稳,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被迫侧耳倾听她接下来的话。
“老娘明明白白告诉你,”颜亭云咬牙切齿道,“那些话的主语是洛、轩、野!”
然后洛景鸿扑通一声就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