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宜热恋》许归华

13、试探（精修）

　　洛景鸿还没来得及应答，电梯门缓缓关闭，也彻底将她一闪而过的失落拒之门外。

　　“啧。”
　　洛景鸿猛得从工位里弹起，连带着把旁边严阵以待的同事都吓了一激灵

　　“怎么了怎么了？”同事紧张地环顾四周，“领导来了？”

　　“没有，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煤气没关。”

　　洛景鸿瞥了眼时间，连桌上东西都不收拾了，装上手机就朝外走。

　　“替我跟他们说一声，我一会儿就回来。”

　　公司的两个员工电梯常人满为患，走总裁电梯名义上是可以的，但碰见倒霉上司的几率很大，尤其今天还有总公司的领导来视察，洛景鸿再莽撞也不打算以身试险。

　　洛景鸿拐了个弯儿，直接朝着安全通道跑去。

　　而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分钟，一伙西装革履的人从总裁专用电梯里大步走出。

　　当一辆奔驰低调停在华芯研究院附近，洛景鸿这才点开副驾驶上震个不停的手机。

　　小李：[洛哥，上面的领导来了！]

　　小李：[洛董事长和宋总去会议室开会了]

　　小李：[闵经理怎么也……]

　　小李：[我靠闵经理出来了]

　　小李：[完了完了，闵经理说董事长今天点名要见你]

　　小李：[我真尽力了哥，您自求多福吧]

　　……

　　洛景鸿锁了车，手指上滑，丝滑挂断了冤种领导的来电。

　　“你找谁啊？”

　　“我找颜亭云。”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

　　“男朋友？”

　　“啊？对，我是男的。”

　　颜亭云疑惑地下了楼，打眼瞧见被拦在闸机外，和保安大爷谈笑风生的洛景鸿。

　　那保安大爷向来一视同仁，对谁都是吹胡子瞪眼，而在洛景鸿面前却是一副灌了两瓶白酒还能耍大刀的威风模样。

　　一老一少勾肩搭背，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愤懑。

　　“小伙子我跟你说，别看大爷我现在是个看大门的，我以前就往这儿一站，那情书鲜花就不要钱似的朝我砸……”

　　颜亭云走上前，二人这才消停下来。

　　颜亭云刷脸开了闸机，示意洛景鸿进来。

　　“你怎么来了？”
　　还和大爷拜了把子。

　　洛景鸿俨然还没从方才的阔谈中缓过劲，笑呵呵地说：“大爷说，他媳妇也在院里工作。”

　　颜亭云不置可否：“这地方一般人进不来。”

　　“不愧是国家单位，门槛就是高。”洛景鸿感叹道。

　　“那倒不是。”
　　颜亭云顿了顿脚步，抬手朝不远处勤勤恳恳工作的保洁阿姨喊道：“赵姨，王大爷说他年轻时候被很多漂亮大姨追，是真的吗？”

　　“他放屁！除了老娘，谁还能瞎了眼看上他。”
　　赵姨撸起袖子，拎着水桶朝门外奔去。

　　不多时，院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洛景鸿：“……”

　　颜亭云轻笑，领着洛景鸿上了楼。

　　“话说，除了那些途径……”洛景鸿忽而拽住她的衣角，认真地说，“还有别的办法来找你吗？”

　　颜亭云停下脚步，回头望他。

　　窗外阳光倾泻而下，洛景鸿眼中星光点点。
　　颜亭云抬眸，恰窥见银河汇聚交融。

　　数万星辰不及银河之中那一缕倩影。

　　“有。”颜亭云别开目光，舌尖烫得发颤，“家属也可以自由进出。”

　　—

　　有人见到颜亭云，向她打了声招呼：“颜老师，主任刚刚找你。”

　　“好，我一会儿过去。”

　　颜亭云将洛景鸿安置在会客室，嘱咐他不要乱跑，便急匆匆走了。

　　会客室的门一关，洛景鸿这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洛景鸿正要追出去，手机再一次发出不合时宜地来电通话。

　　洛景鸿扫了眼来电显示，额角突突跳。

　　不开玩笑，这回是个大麻烦。

　　就像小时候怕家长，上学怕老师，上班怕领导。

　　颜亭云怀揣着敬畏之心，做了五分钟心里建设，假装不经意和路过的同事打了第四个招呼，这才敲响了办公室的木门。

　　“赵主任，您找我？”

　　赵主任年过四十，一头秀发依旧乌黑浓密，脸上更是丝毫不见岁月磋磨的痕迹。

　　颜亭云想起早上梳头时掉的一地杂毛，心更痛了几分。

　　“哎，你来的正好。”赵月放下手机，从桌角的文件堆中翻出一份文件袋，“一会儿有时间吗？跟我去趟洛科。”

　　颜亭云接过扫了两眼，稍显讶异：“审批通过了？”

　　“这两家公司，论综合实力，我更偏向于华铭。”
　　赵月起身接水，“但是背调时我发现华铭有一部分外资，而且公司内部组织架构有些问题，综合考虑之下，我们敲定了洛科。”

　　“上次去洛科调研，洛科设计的策划案不错，角度很新颖，”赵月顿了顿，忽然笑了，“那个小伙子看着年轻，讲起话来头头是道，我问什么他都能接上话，跟提前预演过似的。”

　　颜亭云：“……”

　　毕竟是练了十几遍的流程，洛景鸿就算是个傻子也能接上来两句。

　　不过最让颜亭云意外的是，洛景鸿分明对科研毫无兴趣，但颜亭云所教的东西，他不仅一点就通，甚至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那夜着实磨人，颜亭云也不愿追忆。

　　颜亭云将文件装好，置于桌上。

　　赵月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听说你男朋友来院里了？”

　　“他……”颜亭云顿了顿，道，“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哎呦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从楼上都看见了，那小伙子穿着西装就来了，怎么，今晚有约会？”赵月揶揄道。

　　颜亭云脸上一烫：“没有……”

　　“没关系，我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赵月摆摆手，“当年啊，你前姐夫也是死缠烂打……”

　　眼见赵月又要追忆往昔，颜亭云赶忙出言打断：“赵姐，什么时候出发？”

　　“十五分钟后吧。”

　　颜亭云忧心忡忡回到会客室，打眼撞见洛景鸿站在窗前，举着手机摆弄窗台上一盆早已枯死的绿萝。

　　“你在做什么？”

　　洛景鸿闻声回头，见是颜亭云，拧紧的眉头骤然化为平原。
　　他指了指盆栽：“这绿萝多久没浇水了？”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颜亭云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温水，润了润喉咙，说，“一会儿我们领导要去洛科，你要不先回公司吧。”

　　“去洛科？”洛景鸿眨眨眼，面上隐隐期待，“缺司机吗？我开车来的。”

　　“我们领导有车。”

　　“你有驾照？”

　　颜亭云窘迫：“有，但是很久没开过了。”

　　洛景鸿一语戳心：“那你想让领导开车？”

　　颜亭云瞪他：“楚苏告诉你的？”

　　洛景鸿不置可否，憋笑着转过身去。

　　目睹那辆奔驰停在面前，赵月脸色变了一瞬。

　　颜亭云见状，赶忙主动介绍二人认识。

　　“哎呦原来是你啊。”
　　赵月似早就认出了洛景鸿的身份，热络地拉住洛景鸿的手，赞不绝口。

　　见此，颜亭云只能赔笑。

　　路上，赵月依旧扯着洛景鸿问东问西，不经意问到二人关系，洛景鸿笑了笑，说：“还没转正，正在努力。”

　　赵月看了眼闭眼假寐的颜亭云，怀疑的火苗一闪而过。

　　“小洛在洛科是什么职位啊。”

　　“一个普通员工而已。”觉察到颜亭云的沉默，洛景鸿不由得放轻了声。

　　“听说洛科员工福利待遇还不错，以你的能力，一个月也得上万吧。”

　　“嗐，那都是精英人才，哪是我能高攀的。”洛景鸿总觉这话问得怪异，却没往心里去，实话实说，“一个月也就四千左右。”

　　颜亭云睁开了眼。

　　“哦，四千啊……”赵月若有所思，“听说你和颜老师住在同一个小区？”

　　玻璃上的倒影颤了颤。

　　洛景鸿不明所以：“是啊，离公司近，上下班也方便。”

　　“那还挺好的，听说那个小区一平米要十几万呢，”赵月感慨道，“华市真是寸土寸金，你说是不是啊亭云。”

　　颜亭云揉了揉眉心，应了一声。

　　车厢内又安静下来，三人各怀心事。

　　到了地方，洛景鸿先将两位女士放在公司门口，随后前往地下车库停车。

　　目送奔驰驶离视线范围，赵月脸上的笑意慢慢散去。

　　“亭云，你这个男朋友，家世应该不错吧。”

　　颜亭云抿了抿唇，含糊道：“朋友介绍的，刚认识没多久。”

　　“不感兴趣就尽快分了吧，你也知道咱们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如果真有哪方面想法，也尽量找个知根知底的人，正常走公家流程，别让私事耽误公事。”

　　颜亭云闷闷应了声，跟着赵月进了公司。

　　前台问过二人来由，跟上层通过电话后，礼貌地解释：“抱歉二位小姐，今日有总公司来检查，宋总正在开会，还请稍等片刻。”

　　赵月表示理解，随后有人将她们带到待客厅。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和企业合作，”待送茶水的人一走，赵月调侃道，“商人眼里都是利益，公对私，总归是有利益冲突的。”

　　颜亭云说：“他们不敢和公家对着干。”

　　“明面上肯定不行，不过法律总是有漏洞的，背地里做点恶心人的事绰绰有余。”

　　赵月拍拍颜亭云的肩，“小同志，你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这都哪跟哪。

　　颜亭云无奈，放下了茶杯。

　　“我去趟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