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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生病(精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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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与洛科集团合作一事,早在前两天,院领导就征求过颜亭云的意见。
近两年经济总体呈下滑趋势,人才门槛不降反升,年轻人更偏向稳定高薪的工作,洛科一类的科技公司便成了头号目标。
院里迟迟招不到新鲜血液,又有众多项目并行,进度却停滞不前,任务紧任务重,上面这才有与外界合作共赢的念头。
近些年的科研圈,论综合实力,当属洛科、华铭两家科研公司。
华铭成立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算是老牌的科研公司,底蕴雄厚;而洛科身为后起之秀,短短几年便可与华铭一较高下,实力不容小觑。
颜亭云表示刚回国不太了解行情,需要实地考察一下才能下定论。
考察小队有颜亭云的上层领导,也有经验丰富的同事,颜亭云因身体原因,没有申请来洛科考察。
当洛景鸿没有在人群中找到颜亭云时,第一反应是——颜亭云还在躲着他。
难怪昨晚熬大夜帮他把策划案写完了,合着她只在背后当军师啊!
洛景鸿正要给颜亭云发信息问清缘由,转念记起朋友的提醒,赶忙删除了聊天框的内容。
按照流程,洛科总裁本该出面迎接,只是今天行程有变,怕是赶不上会面了。
洛景鸿看了看时间,目送研究院的代表们离开洛科。
“不错啊景鸿,想不到你懂的还挺多。”同行的同事拍拍他的肩,“走吧,宋总回来了,咱俩去汇报工作。”
这么快就回来了?
洛景鸿皱了皱眉,推辞道:“我肚子疼,先去趟医院。”
撂下话,不待同事反应,洛景鸿脚底抹油,火速溜走了。
“这么怕宋总?”
同事不解,摸了摸鼻尖,转身回了公司。
洛景鸿:[你没来?]
颜亭云放下餐盘,腾出手回消息:[我什么时候说去了?]
洛景鸿:[……]
好像确实没承认。
颜亭云:[怎么样,顺利吗?]
洛景鸿:[那是当然,也不看我的老师是谁]
颜亭云:[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翘尾巴了?]
信息发出去,颜亭云又觉得不妥。
趁着对方还没回复,赶忙将消息撤回。
颜亭云:[真厉害(点赞.jpg)]
洛景鸿:[(小狗叉腰.jpg)]
表情包怪可爱的。
颜亭云心想。
颜亭云下载了表情包,翻了翻,找了个合适的表情包发过去。
颜亭云:[(摸小狗头.jpg)]
对方又是秒回:[(小狗求抱.jpg)]
“颜老师,有空吗,我这里有点问题想问您。”
颜亭云放下手机,“好。”
这一忙,又忙到了晚上。
点开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
许是估摸到颜亭云在忙,洛景鸿发了几条日常消息后便没再打扰。
颜亭云从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些日用品,走到门口时,下意识看了眼对门。
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睡下了吧?
颜亭云想着,按指纹的动作不由得轻了几分。
两点一线的日常连颜亭云自己都觉得无聊,尤其她还没什么特别的休闲爱好。
脱离工作日,除了昏昏沉沉睡一整天,颜亭云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消磨时间。
颜亭云洗漱完,路过空荡又杂乱的客厅,忽而想起那日洛景鸿做客她却不知如何招待的尴尬场景。
颜亭云挽起衣袖,将客厅简单拾掇一番,躺在床上时,零星的睡意骤然烟消云散。
颜亭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微博看时政,好不容易酝酿一点睡意,正准备放下手机,微博突然推送一条附近人的微博。
钻画板取火的J师傅:又是熬夜肝图的一天(附九宫格图)
—我就说熬夜的孩子有饭吃!
—看见我产品了,让我们谢谢J师傅
—J师傅的草图一如既往的狂放不羁
—J师傅我知道您很累,但您也不要歇着
—p1是什么好图,刚发出来就挂了
……
话说这个“产品”是什么意思?
颜亭云刷新评论区,又蹦出几百条千奇百怪的评论。
颜亭云点进博主主页,粉丝几十万,简介挂着明晃晃的四个大字——暂不接稿。
这个博主的画风多变,时而清透,时而浓重,构图奇妙,线条干净,色彩鲜明,每张都是适合做壁纸的程度。
通过博主置顶,颜亭云知道了打水印的是私稿不能用,而一些没有打码的摸鱼图和福利图则是可以当头像或壁纸。
颜亭云翻了翻博主主页,发现摸鱼图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现代古代参半,根据评论区所知,有些图是有属性的。
颜亭云倒是不懂他们圈内人的话术,但对画风一见钟情,便顺手点了关注。
保险起见,颜亭云存了几张无人物图,设置成壁纸。
刷新两下,弹出博主五分钟前发的博文。
钻画板取火的J师傅:抗争失败,准备睡觉!(安详躺平.jpg)
—所以发了什么?
—博主:就是普通互动图!一点颜色都没有!
—什么互动图?床上互动的那种吗?
—博主:?叉出去!
—J师傅什么时候开稿?
—博主:笔尖都磨出火星子了,等我买了新画笔再考虑开稿orz
又刷了一会儿评论区,熬到药效发作,实在挺不住了,才关掉手机,浑浑噩噩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颜亭云一口气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摸着滚烫的额头,颜亭云意识到,她可能生病了。
身体疲软,每一寸血液像是灌了铅,压迫她每一根神经。
常言道,百密必有一疏。
家里连不常吃的泡面都买了,唯独没买感冒药。
颜亭云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浑浑噩噩套上外套,踉跄走到客厅,打开了饮水机,打算烧些热水。
颜亭云一向很少生病。
主要还是,她不敢生病。
生病能得到什么?
一副病恹恹的身体,父母无止境的责骂,随时一落千丈的成绩……
“吃什么药?药是三分毒,喝点热水就好了。”
或许从这句话起,颜亭云忽然意识到,生病这件事,于她而言,是一场随时毙命的危机。
想活下去,就不能生病。
生了病,也要咬碎牙挺着,因为药也是父母的“血汗钱”。
颜亭云裹着毛毯,汗水浸透薄衫,呼吸越发困难。
身体宛若被卡车碾过,疼到连粘连在肌肤上的发丝都在发抖。
大脑混沌,牵连破碎的记忆和一帧帧不堪回首的当年。
当年,当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滴滴滴……
伴随一声欢快的“欢迎回家”,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彻底击碎了颜亭云故作无意的坚强。
—
今早起床,洛景鸿突然想起今天是双休。
所以颜亭云肯定在家休息。
洛景鸿不是个容易内耗的人,但自从笃定要追颜亭云后,他就开始变得纠结。
颜亭云什么时候在家,喜欢什么口味的饭菜,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热情感到自卑……
有关于颜亭云的种种,洛景鸿都要三思而再三思。
为此,洛景鸿还专门询问在国外留学的朋友,向他寻求追女孩的经验。
“不知道,当年是我老婆追的我。”朋友如是说。
很好,有被冒犯到。
调侃之余,朋友还是给了他一些经验之谈:“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吧,太冷漠给不了她安全感,太热情会让她怀疑你的用心,适当示好,三分钟热度对没有安全感的人是大忌。”
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
于是洛景鸿向楚苏询问颜亭云的口味偏好。
楚苏一口气发来几张病历,并备注:“自己看着办。”
且不论楚苏为什么有颜亭云的病历,当洛景鸿看清报告单上一连串的术语,就好像看到一个对生活绝望之人平静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旁人无力抓住她分毫。
这些年,颜亭云只身一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洛景鸿备好饭菜,踩着午饭的时间,敲响了颜亭云家的门。
敲了几下,门内依旧没响应。
洛景鸿纳闷,昨晚明明听见指纹识别的声音了,今早也没听见开关门的动静,说明颜亭云肯定还在家。
怎么不开门呢?
他们最近没见几次面,洛景鸿都快憋出相思病了。
洛景鸿又敲了几下门,又将耳朵贴近木门。
木门厚重,自然听不见屋内动静。
心跳骤然紊乱。
联想到那份沉重的病历,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洛景鸿抖着手按下那串早已熟记于心的密码,打开门,看到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像是银针刺入心脏,胸口密密麻麻地疼。
隔着几米远,洛景鸿依旧能看到颜亭云止不住地战栗,浑身像是被人从河里打捞起,唇上更无半点血色。
她是颜亭云,又不是颜亭云。
“颜亭云。”洛景鸿轻声唤她。
她一愣,闻声寻来,一向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被夺取全部色彩,变成了无神的魂灵。
颜亭云讶异于洛景鸿的出现,或许身体太疼了,那一抹欣喜转瞬即逝,顷刻间被苍白的冷汗淹没。
洛景鸿将她从沙发里捞起,只觉怀中轻若无物。
她动了动苍白的唇,嗫嚅道:“洛景鸿,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