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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引月 ...

  •   上了楼,安晚秋第一件事是收拾自己。

      没心思烧开水,安晚秋便直接丢给他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自己却空着手,坐到他身边。

      “说说吧,这都是怎么回事。”

      李思一脸正直:“慕叔规定不让对外人透露。”

      “外人?”安晚秋托着腮帮子,笑意盈盈,“李思啊,你觉得,我是外人吗?”

      “至少现在是。”

      这孩子怎么跟慕遇辰似的软硬不吃。

      “不说拉倒,我有的是办法知道。”

      安晚秋站起身收拾衣物,使得李思警觉起来:“你做什么?”

      “去A市,”安晚秋说得言简意赅,“亲自去问你的慕叔叔。”

      慕遇辰可是有言在先,规定无他允许不准让安晚秋离开十里镇的。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

      为了打消安晚秋离开的念头,李思挣扎之后,果断选择舍弃原则。

      时间还要倒回三年前。

      那年慕遇辰残疾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镇子,就连外镇的部分人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放在普通人身上,人们只当饭后谈资,最多上门慰问患者。

      可偏偏慕遇辰就不是普通人。

      一是身份特殊。老镇长膝下无子,慕遇辰是他唯一的养子,是十里镇每个人都认证的下一任镇长。

      现在镇长出事,事发突然,连替代者都没有。往大了说,那就是一棵树失去了根基,动摇了根本。

      二是他残疾的原因成迷。后来公认的理由是慕遇辰得罪了人,被人打断了腿。可无一人能说出幕后主使。

      就连当事人慕遇辰也闭口不谈,久而久之,镇子上都默认,是抛弃他的亲生父母,不愿认养慕遇辰,打断他的腿,是想达到毁尸灭迹的目的。

      第三点是由一件事引发的连锁反应,和慕遇辰并无直接关系。

      当年慕遇辰去A市不单单为了取毕业证,还是因为另一个人——于繁。

      于繁车祸本是他们郑秀芳他们自家的事,郑秀芳不知从哪里得知慕遇辰在A市有人脉,央求慕遇辰为她儿子说句公道话。

      慕遇辰耳根子软,又念在两家多年情义上,答应去A市时顺便为她处理事情。

      “后来的事我不知晓,”李思喝水润喉,继续说,“我听说慕叔出事,想去找他,但是他谁也不见。我想,那时候,他就已经被医生宣布‘死刑’了吧。”

      慕遇辰闭门不出,原本投资十里镇的几家公司突然宣布修改项目,将投资对象改为十里镇附近的几个小镇。

      原来进行的项目纷纷停工,现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烂摊子。周围的镇子不是搬离就是发展成县城城市。

      方圆千米,仅仅只有十里镇保留着最后的山清水秀。

      当时引发了镇上人的不满,几户富裕人家想组织代表去和那些企业商议,偏偏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慕遇辰死活不出面。那些代表也没几个懂门路的,折腾一阵就消停了。

      安晚秋敏锐地发现突破口,“他是什么时候才开始重新见人?”

      稍加思索,李思迟疑道:“如果说是公众露脸,那并没有。但他私下里倒是经常和一些人保持联系……大概一年前吧。”

      说到这儿,李思灵光一闪,“对了,那些人开始骚扰十里镇的时间,也是在一年前。”

      那群人的身份谁也不知晓,只知道他们每隔三两个月就来十里镇“扫荡”。

      他们声势浩大,目的统一,每次都直奔一个地方——微笙酒吧。

      不伤人不抢劫,不为人不为财,进门不干别的,就是一通丧心病狂的乱砸,时间持续半个小时,非得砸无可砸,才甩袖离开。

      其精神程度不亚于疯子,却比疯子清醒得多。

      因此镇上人们戏称他们为“生贼”。

      每次“生贼”来,慕遇辰往往先劝镇上人们勿管他们,闭门锁窗,安心在家。然后自己回到房间,锁上门,打开监控,静静看着他们砸。

      安晚秋插话:“你了解得这么清楚?”

      李思愣了下,而后低下了头,小声说:“因为有几次我都和慕叔待在一起。”

      安晚秋不信他,仍旧让他继续说下去。

      仿佛慕遇辰和他们沟通过,那些“生贼”很少对酒柜下手,也很少上楼找慕遇辰的茬。

      他们一离开,慕遇辰就通知郑姨或者其他三两个阿姨帮忙收拾。

      可能是为了避人耳目,他叫来的人很少,而且都是素日和他交往密切的人。

      安晚秋说道:“慕遇辰和那些人认识。”

      “不知道,慕叔从不告诉我们这些。”

      “我这句话是肯定句,”安晚秋鄙夷地看他一眼,“表示下定义。”

      李思吃了没文化的亏,倒也认栽了。

      “这件事你们别管了,”安晚秋站起来伸懒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帧画面,“对了,你们绑架我那次,是把我当成那些人了?”

      “呃,那次确确实实是一个误会,”李思讪笑,“实不相瞒,我们这个镇子自打生贼来之后,落下了排外的毛病。”

      十里镇的“排外”,换句话说,就是不欢迎任何来宾,整天疑神疑鬼,害怕他们对自己不利,因此时时刻刻提防着外来面孔。

      生活总要继续,生意总是要做。

      慕遇辰便告知镇民,如有怀疑对象,可即刻上报于他,交由于城查明身份。

      简而言之,慕遇辰和于城承认的人,就是镇子承认的人。

      “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还有人来?这个规定就是骗那些激进分子的幌子,”李思余光注意着她的神色,犹豫着说,“你是撞枪口的第一人,可能也是最后一人。”

      因为你是慕遇辰亲口承认的例外。

      —

      慕遇辰确确实实是来走过场的,准确点,他就是个透明如空气的工具人。

      全场大约百余号人,几乎每一个人都看得见他,偏偏对慕遇辰熟视无睹,各说各话,还不妨碍一些小人暗中落井下石。

      但这一切和慕遇辰毫无干系,此时的他只担心一件事。

      “安晚秋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一旁的于城提建议:“会不会是生气了?”

      “不会就是因为我挂她电话?”慕遇辰只觉得荒唐又可笑,“她还不至于幼稚到这种地步。”

      事实证明他错了,安晚秋不光幼稚,还是那种脱离正常脑回路的幼稚,这种幼稚的最好证明,就是不接电话。

      “别费电话费了,”于城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她已经向我报过平安了。”

      报平安不假,假的是报平安的主语并非安晚秋。编瞎话不难,难得是如何使他人信服。

      于城非常幸运,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取得慕遇辰信任。

      相比之下,慕遇辰就没那种好运气了,因为他要面对的,并不是熟悉的亲人,而是咄咄逼人的陌路者。

      慕遇辰和于城正谈话时,一群人已经虎视眈眈地盯上了慕遇辰。

      “我是担心他们已经得到安晚秋的消息,”慕遇辰说出自己的担忧,眉头紧锁,“况且安氏已经放出天价酬金,估计……”

      “五少爷。”

      慕遇辰被迫止住话头,循着声源望过去,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端着两杯红酒,驻足在他面前。

      脑海中快速搜寻有关此人的记忆,可惜他的大脑告诉他,他们并不相识。

      “您是……”

      “五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多年前我们可打过照面。”

      一面之缘还敢来搭讪,胆子够大的。

      抬手挡下那人递来的酒杯,慕遇辰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抱歉,不喝酒。”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却毫无退却的想法,又递来一张名片:“鄙人姓刘,最近在资金方面有些难处,还请您多在穆二少的面前多多美言一番。”

      说出这句话以前,慕遇辰可能还愿意接下这张一文不值的卡片。

      可偏有这张口就得罪人还是个话痨的撞枪口。人家都把“不要脸”三个字刻脸上了,慕遇辰哪里还敢给他面子。

      “那您找错人了,”慕遇辰无动于衷,最后一点笑意彻底泯没,“我和他并不相熟,如果攀关系,还请刘总另请高明。”

      话已经放到明面上,那人讪笑着收回名片,摸摸鼻尖,走了。

      那人走后,于城向服务生要来一杯温水,递给慕遇辰,说道:“安晚秋那边我让李思多留心。”

      “不必,”抿了一口水润唇,慕遇辰继续说道:“以现在的形式,我赌她不敢出镇。”

      不是不能,是不敢。

      这点多亏了她那好父亲,安氏集团现任总裁,安远江。

      安老爷子原配去世得早,留下两子一女,安远江便是其中之一。二婚夫人接连诞下两女两子。但是好久不长,没过几年,一个女儿因病夭折,一个儿子意外夭亡,老妇人伤心过度,落下了病根。

      安老爷子生前十分在意这个夫人,爱屋及乌的,对她的孩子也格外照顾,这点引起了安远江他们的不满。

      成年之后,安远江和大哥搬出安家自主创业,有安老爷子的资金支持,公司从成立到上市可谓是一帆风顺。

      但是没过多久,安家突然对外宣布了安大少爷意外死亡的消息,当时引起了不少的轰动。

      舆论风暴的中心,就是安远江。

      有人说是安远江为财设计害死了自己的亲哥哥;也有人传言两兄弟为情而相互残杀。

      当然,这些仅停留在猜测之中,没有人会因为真相而得罪A市的新贵,况且,安远江背后是名门世家——A市三大财阀之一的安家。

      尽管舆论如何抨击,安远江的反应却出人意料的平和,安氏大公子的头七刚过,他立刻宣布了自己的婚情。

      结婚对象是一个小康家庭出身的女子,长相并不出众,唯一数得上的,就是她A大毕业的学历。

      此举彻底激怒了安老爷子,当即宣布从安远江名下的公司撤回一切投资,甚至放出狠话,如果二人不离婚,安远江将被逐出安家。

      当时的人们,一致认为安远江一定会放弃爱情选择前途。

      偏偏安远江不走寻常路,不但安排人提前打包行李,还签好了股份转让协议,领着媳妇屁颠屁颠上门,一副“我不慕名利,放弃一切,只求你成全”的无辜模样。

      后来安远江夫妻俩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但使刻板的安老爷子接受了这门不当户不对的爱情,还将安远江调配到名下的集团当了总裁。

      这件事在当年闹得沸沸扬扬,反对声不绝于耳,但都被安远江用权利镇压下去。

      至于安远江为何执意娶这样一平凡女子,他们又是如何扭转乾坤的,其中的奥秘还需询问当事人的女儿——安晚秋。

      但是安晚秋表示并不想搭理慕遇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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