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硫磺泥土 ...

  •   帐子里,齐晏将她揽在怀里,他身上常是暖的,嘴上却爱使坏,桑香听得面红耳赤,嗔道:“你原是这样一个犯懒的人,怎么做得了魏园之主?”

      齐晏打量着桑香,凑近她耳边说话,道:“有些事懒得去管,有些事我却很愿意费心。”

      桑香默默不言语,山房外狂瀑风啸,这等境地,却像置身风雨飘船了,间或还听得远山几声虎啸狼哞,她才想到他们这是闯进了荒郊野园——伏暗的凶徒为何要杀人?来日情形又如何?她寻思着心上总觉得隐隐不安,是而靠近了齐晏的身子,抵足躺着,一时有依依之态。

      齐晏瞧着她,道:“你怎么害怕了?”

      桑香柔声道:“我只是在想这朱大小姐和朱二小姐差不多年纪,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品性不像,长得也不大像,惟有一点很像。”

      “哪一点?”齐晏目光望着她,看她那般狡黠,多半又要揶揄他,果然听她含着笑道:“她俩似乎都看上你。”

      “是么?”齐晏淡淡道:“风月之事,亦须两情相悦,方生意趣。”

      桑香微微一笑道:“你被我独占着,可算是两情相悦?意趣虽好,我却害怕无福消受。”

      齐晏嘴角微扬,道:“你若没福,还有谁有福?更何况跟着我,也未必是多大的福气,倒比不得寻常乡野村夫,安然一世……”

      情潮方收时,桑香散发光泽如瀑,齐晏替她穿了单衣,轻挽系带,是夜也不打算睡了,两人下了床,推窗观瀑,此时他才看清这山房后头,流瀑自高处飞落,近在眼前,水珠迸溅,伸手可触,冲下嶙峋乱石,有惊涛拍岸之感,愈发震得人心魄生凉,适时他凑在她耳际,不怀好意道:

      “夜里太纵情,容易感染风寒,别人也不会疑惑罢?”

      桑香何等聪慧之人,他这样耳鬓厮磨来,她略偏过头去,微微瞪他一眼,道:“你要我装病?为何不是你装病呢?外人看来,你一个文弱书生,我倒像是个粗养丫环。”

      齐晏微微一笑,别有用心道:“不如都生病了。”

      桑香听了倒好笑,道:“你我都病了,谁去查案子?本来不过是拖延着、在虞园多住几天的借口,你倒舍本逐末,耽乐起来。”

      “耽乐么?”齐晏目光灼灼望着她,温柔道:“你也晓得这闺房之乐,比查案有趣罢?”

      桑香咬唇道:“我病着就是了,可你莫忘了正事,还是你当真没有头绪?”

      “我实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至多就是瞧见了忠叔和忠婶来接朱二小姐时,忠叔鞋下粘着竹叶泥土,鞋面近乎半湿。原先他送我们进东厢时,仍是干净鞋面。”齐晏轻轻皱起眉头道。

      “你是说躲在竹林飞瀑边上发暗器、然后逃得迅疾的凶手是忠叔?”桑香疑道。

      “谁晓得是怎么一回事?本就是雨初晴的天气,虞园到处都是竹林,鞋上沾湿作不得准。”齐晏随口带过。

      “那明日你打算如何行事呢?”桑香查案总是急切,道:“我虽然装病,寻着空倒要偷偷往李小莲、李小虎的房里看看。”

      齐晏柔情道:“让你歇着,你倒不肯好好养病了?”

      桑香偎在他怀里,道:“总之你明日小心。”

      二人如是又说了些也许有碍、也许无关的话,转眼天就亮了,齐三公子扯了谎,告诉这虞园的主人朱二小姐晓得,桑香病了,要耽搁几日。朱二小姐只说山房临近瀑布,湿重寒凉,东厢房不得空,请桑香搬到她的可心居,歇息养病。

      齐三公子婉拒着,却耐不住朱二小姐一片好意、殷勤相邀,阮、薄二人正要帮着桑香收拾东西搬过去。

      谁料那朱大小姐又不知怎么冒了出来,更不知为何变了心意?巴巴跑过来,既客气又有礼地赔了不是,只道昨晚心焦气躁,这才霸占了他们的屋子,令桑香感染风寒,她心中有愧,请桑香住回东厢。

      桑香只觉得蹊跷,但看看齐晏的意思,齐晏作主让她住进了东厢。桑香这间房却是在朱大小姐与那随从的房间当中,左右夹击,倒像坐牢一般。

      阮、宁、薄三人都被齐晏打发出去了,各忙各的,不见了踪影,齐晏亦是没耽搁,查案去了。只有魏冉这个闲人,不放心桑香,看着她躺在东厢床上懒懒的样子,忙活着给她递姜汤又是递冷帕的,疑惑道:“你身体好得跟铁打的似的,就算是头一回我把你从河边救回来,你也没多久就醒了,后来再也没见你病过,怎么一夜之间,你就感染风寒了呢?”

      桑香看他这样关切,很想让他晓得是装病,但又怕被人瞧出端倪,只好任性道:“病了就是病了,哪有那么多缘由,你要是嫌烦了,就出去外头练会剑。”

      “我哪里会嫌烦,我看是你嫌我烦了。”魏冉急着争辩,可又不想和病着的桑香斗气,又软了声儿道:“好了,我听你的话去练会剑,免得你又说我不刻苦!”

      桑香看魏冉将她的每句话,都当作金科玉律,可她终究不能答应他什么,只能辜负他,看着他出了房去。

      魏冉小心阖上房门,桑香隔着纸窗,听见他在院里飒飒练剑,声响倒凌厉,约摸也瞧得见他那身法——铁如意打在他身上的伤,倒像隔夜就好了,当真是筋骨奇特了。

      却说那朱大小姐令桑香搬过来后,也不往别处走,趁着天清气朗,就坐在院子里喝茶,且看魏冉练剑,她的随从立在身后,听她吩咐道:

      “信哥儿,你去同这位魏公子好好较量几招,点到为止。”

      桑香听了倒有一丝担心,这个叫信哥的剑法厉害,魏冉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可桑香又不能起床相助,否则岂不是一眼就被人瞧出,她是装病来?

      魏冉却天生不懂得惧怕的,不管是谁要比剑,他都很愿意切磋一番!信哥儿听了朱大小姐吩咐,提剑转出,魏冉没多招呼就飞快出剑,与那位信哥儿在芭蕉叶下几个来回,将被对手剑招劈中时,他就闪躲到芭蕉树底,倒不知砍断了几株风雅?等芭蕉树都零落了,魏冉又窜到了假山上,跃步闪避,寻隙就回身同信哥儿过几招,两人这般周旋起来,倒不像是练剑,光像是耍把戏了。

      朱大小姐瞧了,只击掌笑道:“信哥儿,你倒被他耍了!他武功不如你,只会逃跑!可他一有机会,就在偷学你剑招呢!”

      这朱秋月倒是个冰雪聪明的人,魏冉被她识破,正不知怎么收场,那信哥儿的剑已凌厉刺来,他一个不当心,滚落假山,摔得皮开肉绽,这时桑香听得形势不妙,心上着急,扬声装起咳嗽来,魏冉一咕碌爬起身来,忙道:

      “她咳得这么厉害,我去看看!信兄好剑法,下回再比!”

      说着魏冉忙不迭落荒而逃,躲进了桑香的房里。朱大小姐则在门外扬声笑着,尽情嘲弄道:“魏公子这剑法也好看,叫灰头土脸十八式。”

      桑香瞧着他果然灰头土脸,不由好笑道:“你还真是见缝插针,那朱家的剑法有什么好学的?凭白被人耻笑,你不如把明月清风练好就成了。”

      魏冉满身是泥,拍干净了,道:“集百家所长,总没有错罢?更何况我经得起打,明早又是条好汉了。”

      桑香拿他没法,看着他拍着身上的土,簌簌落下,疑道:“这泥怎么这样新?上头怎么还有一股硫磺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