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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桑香泥土 ...
桑香村,明溪丽水、鸟语花香地流转。
村外是入蜀必经的官道,商队车马往来不绝,经过未抽芽的桑树林子底,激起路上扬尘,赶车的刘老头挥鞭去,驾驾喊得兴头很足,风和日丽,对于他来说,晒着太阳、赶着马车,是世上最大的快活事,直到桑林子后头,忽然窜出来了一个穿粗麻的年轻男子,展开双臂,拦在了马车前,大声喝道:
“桑香,你还不快点出来!”
刘老头正不明白这小哥怎么突然来拦车马,打劫,也未免太人单力薄,直到他口中叫桑香的女子,一个靠竹杖摸索着行路的瞎子,从林子里缓缓步出,顺着小哥的声儿,摸上他的手臂,又转了弯,向前不多不少七步,坐下,蹬腿,利索地躺在了尘土皓皓的官道上。
这一躺,也不是没有讲究,正好躺在了刘老头的马车轱辘下,但凡刘老头挥鞭向前,那轱辘就会从这个叫桑香的女瞎子腰上碾过,骨头会不会断不晓得,肠子碾出来,倒是有几分可能。
小哥还挥着手臂,大声斥责道:
“桑香你躺好了!躺得不好怎么有饭吃!”
躺在轱辘下的桑香,虽然有些不甘不愿,但还是伸开双手,抱住了车轱辘,她虽然羞辱,但还是感觉到,晴光及目,暖意及面,今天天气真好。
刘老头看这架势,终于晓得是碰上无赖了,转而向车内主人禀道:
“启禀五少爷,不知道哪来的乡野村夫,赖上咱们了。”
小哥一听这话,骂骂咧咧道:
“说什么赖呦,出来行走江湖的,蛇有蛇行,鼠有鼠道,混口饭吃而已,各凭本事!谁叫你们的车马,不长眼睛,碾上我的老婆,要是把她碾个三长两短,缺胳膊断腿,我们当是给自己找个爹,这辈子就指着您了!”
小哥说话虽糙,生得倒不丑,眼睛浑若野兽,亮光熠熠,只是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个穷光蛋!他口中的老婆——车里的五少爷掀开帘,略低头,看了看车轱辘底下,只见一个同样是穿粗麻布的年轻女子,手上揽着车轱辘,样子虽滑稽不堪,但表情悠然自得,仿佛在听林下穿风,仿佛在受天地暖日,目光亦不是寻常瞎子的无神,甚至露出一股深不可测的淡泊,似乎这样躺着,于她虽是耻辱,却也无可奈何,既然无可奈何,不如坦然自在。
五少爷不由笑了笑,低声问这个叫桑香的姑娘,道:
“我撞坏了你,该赔你多少钱?”
这突然一问,似是坏了桑香赏景的兴致,她微微蹇起眉头,指上细细抚摸着车轱辘,话里格外老实,道:“公子这马车轱辘,镶铜钉,纹饰也好,公子应该是有钱人家,按魏冉定的市价规矩,该给二十两银子!”
五少爷轻轻一笑,朝刘老头道:
“给他们罢。”
刘老头疑虑道:
“咱堂堂剑宗,何必受人威胁……”
五少爷打断他的话,含笑道:
“她是个聪明瞎子,我喜欢聪明人,二十两银子,当是我给他们的见面礼罢!”
刘老头不甘不愿,从袖底掏出银子,向那叫魏冉的小哥一抛,魏冉眉开眼笑伸手接了,愈发嘻皮笑脸道:
“谢二位爷打赏哩!”
他这才冲到那车轱辘下,扶起桑香,一边替她拍着尘,一边夸赞道:
“桑香你真了不得!”
五少爷掀帘,半点也不计较地问道:
“请教这小哥,同安镇怎么走?”
那小哥笑嘻嘻道:
“这位少爷要去同安镇?呦,正好顺道!桑香,今儿个开门利市大吉,还有顺路马车坐!桑香你一会想吃什么,我管够!”
说着小哥扶着叫桑香的瞎子,摸上了车辕,他一边拦腰抱起她,坐上了马车,一边催着刘老头道:
“喂喂,你这糟老头,还不给我老婆腾出点地方来,我们不坐上马车来,怎么给你们带路啊?”
那刘老头当真要瞠目结舌了,这世上哪有骗了银子,还大大咧咧坐顺风车的道理?谁料五少爷却淡淡笑道:
“有趣,当真有趣!反正同路,载他们一程罢。”
桑香嘴角一勾,听着这位五少爷的说话,镇定自若的风度、宽宏大量的气魄,不由有些迟疑,伸了手儿摸索着,握住车帘子,在虚空中,似含着某种隐隐的期待一般,试探道:
“这位五少爷,我可不可以摸一摸你的脸?”
五少爷不明所以,淡笑道:
“这又是为何?”
不等桑香答话,魏冉已经恼火了,道:
“桑香你还不死心!我不是早跟你说了,我才是你男人!你还要摸谁的脸!”
桑香低头不语,她只晓得梦里常常见到一个男人,他的眉眼很好看,同口口声声自称是她男人的魏冉,截然不同——她摸过魏冉的脸,眉眼似乎也很分明,应该也是个好看的人,但却绝不是她脑海里的那个男人。
桑香失忆了,脑海中只记得同魏冉一起生活在桑香村,每天都跟他出来,在官道上躺地装死骗钱。桑香只是忘记从前的事,人却不笨,很快就熟练掌握了这套行云流水的躺地骗局,她觉得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挺惬意,只是她总不肯相信,魏冉就是她的男人。
哪怕魏冉对她说了几百遍:她是在溪边洗衣服的时候滑跌了脚,被水冲到了竹溪边上的沙滩上,幸好她福大命大,被他寻了回来。
可是隔壁的魏大婶却总是骂魏冉,骂他不劳而获,想白拣一个媳妇,说什么都不让魏冉碰桑香,还说桑香虽然没亲没靠,但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让你一领就领床上呢?没脸没皮的,一两银子不出就算了,万一人家的家里人寻上来,可怎么得了?
魏冉却不管,一碰着桑香独个儿坐在院子里的时候,总把她往怀里抱,一抱就抱到了床上,然后就要火急火燎地教她夫妻之道。
桑香是个禀性温柔的人,没有打算反抗,只是摸上魏冉的脸,总不是她心底想的那个人,于是她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事,一脚就把魏冉给踹下了床!
魏冉狼狈地坐在地上,发了火,气恼道:
“桑香你居然会武功?”
桑香半露酥肩,在帐子底懵然道:“什么叫武功?”
魏冉火气更大了,放狠话道:“我还不信我魏冉打遍桑香村无敌手,还制服不了一个瞎眼的娘们!”
说着魏冉又往那床上钻,谁料手还没碰着桑香一鳞半爪,就被她给掰折了,咔嚓的骨响,好痛!从此魏冉就老实了!只是贼心不死,常想去偷看桑香洗澡,可桑香总是躲在浴桶里,不让他看见全貌,但是单单那颈上雪肤,就已令魏冉心猿意马,挠痒痒似的浑身难受起来。他眼巴巴地等着桑香出浴,兴许就能瞧见她的后背、她的长腿、她的……魏冉做的好梦里,乍泄春光、旖旎多姿,可是被桑香的喊声惊破了,“阿婶,魏冉又来偷看我洗澡!”
隔壁的魏婶正做着饭,搂着擀面杖一阵风冲了过来,劈头盖脸地往魏冉后背上一阵乱打,骂道:
“贼眼睛,贱骨头,就知道偷看女人洗澡!”
魏冉的好梦被打醒了——被魏婶打得抱头鼠窜,满桑香村地乱跑!
话说魏冉虽然动不了桑香,可也不会让旁人沾手,这会,桑香要摸一个陌生男人的脸,他不免又咕咕唧唧生起闷气来,但那五少爷近前,再细看一眼桑香,绯颜之姿,若非瞎了眼,一定能嫁一户好人家,何必跟着个混混讨生活,令人怜惜。
五少爷既生了怜悯,握住桑香的手腕,引着触到自己面庞上,道:
“桑香姑娘,这是在下的脸。”
桑香的指尖如此温柔,抚上五少爷的脸,细细勾勒他的眉峰、眼角、唇畔,想要将他肌肤下每一块骨骼都摸透了,拼凑出他的面相来。
桑香脸上的那种迷惘痴意,令人感慨,她到底是在寻怎样的人儿呢?
五少爷清醒地晓得,自己并不认得这位桑香姑娘,不曾有过宿缘,断不是从前相识,但他一时竟不忍心直白地告诉她,只是任由她慎重地抚摸自己的脸庞,一霎指尖留连时,从这明媚的暖光里,见她明眸如斯,五少爷不免有些心动,却也只是淡淡的,并不彻骨,像看见溪边一树花树,盛开之姿,何等清美,自然令人心摇,至于会不会花树下,坐上一时半宿的,却不尽然。
五少爷看见桑香脸上的失望、看见她收回双手时微微的惆怅,不由笑道:
“桑香姑娘在找谁?不知能不能画出像来,我倒很愿意帮姑娘这个忙。”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神通广大的老仙?”魏冉最不情愿,一下就急了,五少爷淡淡然不语,惟刘老头喝道:
“你这小哥好生无礼!实话告诉你知!我家少爷正是剑宗名门之后,在家里虽然排行第五,可武功绝对是所有少爷里最好的一个,你但凡有点见识,你也该想想,剑宗高手里的高手,会有几分能耐?碾死你跟碾死蝼蚁一样,要不是我家五少爷心情儿好,哪轮得到你猖狂哩!”
“剑宗?缥缈峰剑宗?”魏冉吃了一惊!
魏冉这才有空,细细打量一眼这五少爷,只见他身穿云锦,袖上银线绣苍鹰,栩栩如生,击空姿态,高绝无尘,正是剑宗的门派徽记!
魏冉不由一阵惊怕,但看一眼柔弱的桑香,强撑道:
“剑宗有什么了不起,我堂堂七尺男儿,天不怕地不怕!”
五少爷微微沉吟,笑道:
“你既然不觉得剑宗有什么了不起,下月初三,剑宗广招入门弟子,你不妨上缥缈峰一试!”
“我在桑香村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考剑宗自讨苦吃!”魏冉胸无大志,但五少爷却循循善诱道:
“剑宗弟子,不但受人敬仰,最要紧是每月吃得饱、穿得好,若剑法练得出众些,还能领许多例银,总比在这官道上吃尘埃容易些,即便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桑香姑娘想一想。”
魏冉看一眼桑香,她的确不该跟着他吃苦,魏冉心里松动,这时马车已驶到了桑香村口,他喊停了刘老头的挥鞭,抱着桑香下了马车,这时五少爷又含笑道:
“魏公子,你可听说我们缥缈峰的疗伤圣药雪玉霰,难说可以治好桑香姑娘的眼睛。”
魏冉又吃了一惊,还要再问,五少爷的马车已经疾驶而去,桑林子底下,雀儿啁啾,似是报信什么好事呢。
活泼可爱的年轻人,三十岁之前,读书写作都还常见,
过了三十岁,柔远九垠书轨混,凝休千载帝天通,进入奇幻模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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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桑香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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