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葬火之年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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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你是说，它们离开了？”
你恍惚的看着对你传话的小黑，它喜形于色的比划的它们离开的场景，蹦蹦跳跳的别提有多欢乐了
怎么可能
这是你的第一反应，虽然这么说不好，但很明显是对方占据了这场战争的上风，结果你和我说它们先一步撤退了？！这和千辛万苦做好一碗炒饭顺手丢了有什么区别
不可能
面对着如同异想天开的话语，你拒绝相信，你百分百确定这一定是对方的某种阴谋诡计，像‘空城计’那种一样，只等我们放松警惕再一网打尽
“可是可是，老大也是这么说的呀…”
面对你明显不相信的表情，小黑委屈巴巴的戳手手
“带我去见你们老大”
不可思议，这依旧是你如今的想法，你必须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小红棕它是否也被对方蛊惑了，这一点很重要
“那走吧，刚好老大在找你哩”
小黑扭头高举着爪晃了晃示意你跟上了，你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急匆匆的前去小红棕那地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想了很多可能，小红棕一时冲动，或是有内鬼背刺，还是对方又出了什么阴谋诡计，直到你面对了完好无损静静望着你的它
“是，它们不会再攻打我们了”
它依旧沉着冷静，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任何被控制的嫌疑
“为什么？！”
你简直无法理解，它也好，他们也好，为什么直到一切尘埃落定后你才最后一个知道
“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小红棕平静的看着你，扭头看着那棵曾庇护你们的雷树，你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噼里啪啦的响声悄然消失，它静静的伫立在那，如同死了一般
“怎么回事？”
你震惊的看着这颗雷树，它怎么了？
“它选择了它们”
树居然是活着的嘛？
“为什么…”
你唯独无法想象竟然是这棵树，这颗本该庇护你们的树，最后却转头成为了刺进你们心脏的尖刀
“他们明天就会进来，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向他们投诚”
“那你呢？你怎么办”
你可清清楚楚的记得对方允许我们投诚的的条件——小红棕的头颅
“这就不是你要关心的事了，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怎么处理，把自己处理掉嘛？
你本该苦口婆心的劝慰在小红棕的目光下一时失言，是啊，你该用什么身份去阻止一位领袖的意志呢？它不仅仅是你眼中的小红棕，它还是所有狸猫们的小红棕
一场强制的和平即将到来，任何试图阻挡其发展的存在都将被清除
“要是它们在占据这里后不接受我们的投降，仍对我们赶尽杀绝呢？”
你发出最后的担忧，或是隐隐的反对
“那就誓死一博吧，毕竟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相信我们吧，只要还有一支狸猫活着，我们就不会死去”
啊，短短的一句相信承载了多少生命的重量，不过现在也没有退路了不是嘛？
“如果害怕的话，我可以送你离开，你不是狸猫，它们不会在意你的，我知道有一条……”
或许是看你久久不言，小红棕以为你害怕了，或许也是不想让你参和进这滩你本不该掺和的烂摊子，出于善良，它打算提前送你离开这场战争
“不，让我留下吧，至少让我再送你最后一程，我可是‘林王大人’的奴仆不是嘛？望您准许”
“哈哈，你还记得呀，不过毕竟是‘林王大人’嘛，我允许了”
小红棕或许是好久没听到你叫它‘林王大人’了，只是愣了半晌，便笑着答应了，毕竟作为林王是绝对不会临阵脱逃的，那么完成一个小下属的心愿也未尝不可
“好啦好啦，所以别再皱着脸了，免得一会把大家给吓着了，可以的话好好给它们好好解释一下吧，它们可担心你了，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说罢，小红棕朝你眨了眨眼睛，身形往后一扭便不见了踪影
你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知道它们过来了，几天未见的小白一马当先犹犹豫豫的说着
“那个，我看你和老大聊了好久，就想过来看看”
刚为你领路的小黑躲在小白身后眼神躲闪，看来是它把小白拉来探消息来了
“没事的，只是说我们以后再不会饿肚子了，老大它还计划以后去外边扩展领土呢！”
你面对着一无所知的它们，特别是小白，它大病初愈，你做不到说出那样残酷的真相，你强忍着内心的恍惚尽力为它们编织了一个未来的梦
“真的吗，太好了”
小白眼里波光粼粼，激动得快要落下泪一般，
“我就知道老大和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大家也不会再受伤了”
不，别这样看着我
你下意识的避开它们的视线，它们眼中的感激和对未来的期盼让你有噎在怀
“可是老大去哪里了”
“对啊对啊，老大呢？”
“老大不见了”
“我们找老大一起去庆祝！”
小狸猫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眼见着就要对你进行一场毛茸茸的“审讯”，你汗流浃背
“它好像往哪边去了”
你随便指着一个方向面不改色的撒谎道，既然小红棕暂时不愿面对它们，你也不好当场给小红棕逮出来
劝走了这一群叽叽喳喳的小狸猫们，你不由得抹了一把汗，就算是你也很难抵挡这些的小家伙们无穷无尽的问题，特别是在它们纯粹的眼神下，这让你的内心隐隐作痛
“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你感概道，脸上的笑意也减淡了不少
“身为伟大林王的下属，这点小小的困难肯定难不倒你吧？”
小红棕在树上转了一圈倒挂在你的眼前，你们双目相对
“还有多久”
你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
“明天，明天一切都将会尘埃落定”
小红棕小小的爪子拍了拍你的额头，一个翻滚扑通一下窜到你的怀抱中，你手忙脚乱的接住它
“如果害怕的话，不介意和我一起欣赏这新一轮的月亮吧？今天难得是一个好天气呢，不是嘛？”
小红棕在你怀里仰着头，尾巴轻轻的划过你的手臂，你小心翼翼的抱着它坐在了一旁的石块上，你感受着手中毛茸茸的触感，一种似曾相识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天上的月亮竟然意外的光亮，相比较与另外的破碎的形状，唯一圆满的它竟然在渐渐发光，仿佛在孕育着什么一般
“你看，即使月亮破碎了，总有一天新的月亮也会再次升起，所以即使分离，我们也总会在地脉里相见，所以我头顶的雨能不能停一下呢？”
这时你才发现，你无端落下的泪水正一点一点的沾湿了小红棕的毛发，汇聚成了一片深色的水痕
“抱歉”
你再次紧紧抱了抱它，松开了手
“我会帮你，不该让它们知道的事，让我知道就好了，让我见证你到最后吧”
“辛苦你啦！”
小红棕晃了晃小爪，悠哉悠哉的，仿佛即将赴死的不是它一样
你就这样静静的望着这轮新生的月亮，谁也没有说话，手中缓慢的心跳仿佛与你一般共振，直到太阳从山边升起，你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晃了晃小红棕
“到时间了嘛？”
“走吧”
只见小红棕将身子一扭边从你怀中一跃而出，一马当先的站在你面前回头望着你
你动了起来
这一路竟意外的安静，或许是太过于早了，大地的生灵们还未从美梦中清醒，
“你来了”
本该狸猫们的大本营却突兀的站着一只粉色的狐狸，即使它不再像人类，但你依旧认出它就是那只独身威胁你的坏家伙，它仿佛早就知道你们会来到这里一样，它望向那棵闪烁着雷光的树，轻叹着
“是，我们来了”
小红棕倒是不在意它为什么在这里，只是颔首回答道
“事与愿违，命运无常，你又是何必呢？你本有一线生机，为何拒绝”
神神叨叨的狐狸
你不喜欢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
“明明手握救赎之道，偏偏不做改变，可惜可惜，如果是我族就绝不会错过这种机会的”
“小鸟应该自由，即使是身为林王的我也不能剥夺另一个生命的自由”
“我们可和你们不一样，更何况，你又怎么知道这不是我做的最好的决定呢？”
“好言难劝想死的兽，你好自为之吧”
“你！”
你生气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大又傲慢的家伙，这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语气真让人不爽
粉狐狸突然悠哉悠哉的踱步至你的身边，用跃跃欲试的语气缓缓说着
“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来的话，就没有兽会牺牲了？”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下意识的看向小红棕，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个
“为什么？”
在鼓动的心跳声中，你还是把内心的疑惑吐露了出来
“本来你不该来的，但是你说你想来，而我也准许了，认真听取并完成下属的请求，这不正是作为林王该做的吗？”
小红棕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它只是说着你们之间小小的约定
“更何况哪有什么不需要代价的存在，不管是身为林王还是是你的朋友，让他人承担自己的责任未免也太逊了”
“不管怎么样，好好活着吧，或许我也只是你一生里的小小过客，但只要你记得我，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见面的”
你感觉它在糊弄你，死掉的人你该怎么再次相见，忽然你想起了那场盛大的雨和流逝的光，还有心中的残留的印记，那不可思议的一切，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们真的还能再次见面
你附上心头，心中产生了一丝颤动，足以拨开那沉沦在那天的迷雾，让希望再次回到你的心上
“那要多久，我还能看到那一天吗？”
“或许会很长，但你这样的存在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到时候，我肯定会好好的请你吃一顿真正大餐，你一定会喜欢的！”
原来小红棕早已明了你那如同诅咒般的不死，即使在死亡面前，它还是没有利用你这样的家伙嘛？
“喂，差不多得了，给你交代遗言你们还聊上了”
不和谐的杂音打断了你们的对话，出于被打断的情绪，你愤愤的看向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
“眼神不错，希望你一会还能保持这个表情”
毛茸茸的粉狐狸挑了挑眉，露出戏谑的表情，锋利的爪子不知何时变得巨大，闪烁着令人寒颤的冷光
银光一闪，你甚至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小红棕的脑袋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你的脚边 ，伴随着猩气的血液仿佛后知后觉般开始弥漫，却殊途同归的沿着雷树的方向蜿蜒流去，仿佛被吸引了一样
雷树的枝桠轻轻摇曳，你却从中感觉到了令人不安的邪气，不知名的邪祟如同烟雾般翻涌着，突然闪着雷光的叶子每一片都充斥着丰盈的光泽
粉红狐狸站在树最靠近的地方，原本微微炸起的毛发变得温顺起来，仿佛与树合为一体了
你知道树已然还主，这么突然这么快速，你还没问问关于它所知道的你，还没好好和它道个别
小红棕的表情依旧鲜活，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你颤抖着抱起这个突然坠落的头颅，血液已经被汲取完了，这已然成为了一个简易的标本
“这和我想到的可不一样”
“头你喜欢的就拿去吧，这玩意对我们也没什么用”
狐狸漫不经心的摆摆手，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
“我们会准守约定不再对狸猫们赶尽杀绝，但你可不是狸猫，你最好在我们驱赶你之前识相点自己离开”
心中的大雨在眼里酝酿，你以为你已经不会再哭了，但为什么你依旧控制不住这令人生厌的象征着无助的液体呢？
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了，隐晦残酷的真相血淋淋的摆在你的面前，你该告诉小狸猫们真相还是另寻方法呢？
但你想起自己与小红棕的约定，于是转身向林中平台走去，你知道小狸猫们总会在那里聚集
“老大呢？！”
你看着小狸猫们如同炸毛的猫一般应激的看着你怀中的头颅，一时之间你四周一片空荡
“老大呢？！！”
小白眼泪汪汪的质问着你，小黑警惕的阻挡着小白冲向你，你张了张口，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
“老大呢？！！！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你不是和老大在一起吗？为什么老大…为什么你还活着，你也要背叛我们吗？”
“是它们，是它们做的对不对，只要你点头我们拼了命也会帮老大复仇的”
你看着这一双双被仇恨懵逼的眼睛，一双双破釜沉舟不死不休的眼睛，你知道只要你愿意，你将带着这团复仇火焰以卵击石，如螳臂当车般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你真的要让小红棕的心血付之一炬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你把这团复仇的火焰引导到了自己身上
“…我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是嘛？我只是想活”
我只是想活
你咀嚼这几个字眼，真不敢想这样如同笑料的话语会出自你之口
怎么会是你呢
怎么能是你呢？！
小狸猫们明显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虽然将信将疑，但它们的身体却诚实的逼近了你，带着隐忍的愤怒和被背叛的不疑置否
“把老大还给我们！”
你看着这一幅幅曾经友善的面孔如今却意外统一的凶恶，你看了看手里的头颅，这里不属于你，就连它也是
在它们警惕的目光中，你小心翼翼的把头颅放下，举起双手缓缓后退，你进我退之间，你和它们明显成为了泾渭分明的局面
曾经的小助手小白，如今它作为临时的领导者护在一众小狸猫之前，它抱起小红棕的头颅，泪眼朦胧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老大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它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你”
小白顿了顿，仿佛在把内心的困苦压在心头，呜咽着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你说的话了，我，我们已经没办法再当你是我们的同胞了”
“老大嘱咐过不要为难你，所以我，我们不会为难你的，你走吧，我，我们不想再看到你了”
小黑呲着牙，愤怒的看着你，这是你第一次知道胆小的小黑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永远也不要再踏进这里一步！”
你面对的它们冷冷的视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你转身不留情的离开了这个你曾经的落脚点，再度开始你的流浪生涯
“你为什么不说出真相呢？”
奇怪的声音在你身旁响起，你的余光撇了下，继续目不斜视的向着林外走去，你得找到你来时的那段树脉，或许这会让你回到最初的地方
“你能听见我的吧？为什么不回答”
直觉告诉你如果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它是不会放你走的，于是你停下了脚步直面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家伙
这是一只如同小牛一般的生物，浑身紫色，身上有些雷电和花的纹路
你看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它充满探究和好奇
“因为没有意义”
“可是珍惜当下不是更重要的嘛？这样的话可是会讨厌的哦！”
……
“真是奇怪的家伙，不过你要是走了可就很难再回来了哦”
……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你保持缄默，等待一切寂静之时
这样有意义吗？
……
生命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最后你什么都没有做，你继续踏上属于你的孤独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葬火之年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