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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封长明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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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维归心似箭,本答应乔临溪过了岁首就回郢都,如今一年过了近半,真怕莫名其妙又会出现张小公子李小公子的为难她。
刚到郢都他甚至来不及整理仪表,丢下行礼就急着拜访姚府。
守门的李扁儿认识韩维,他还知道此人不是真的五姑爷,遂挑着眉兴奋地说:“五小姐不在府中,她现在已册封为长明公主,不日就要远嫁韩国,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吗?”
韩维心道他可能听岔了,又问一遍:“我找的是府上乔临溪姑娘。”
“姑爷,那你以为我说的是谁?”
韩维呆立在门前,片刻之间还无法把他听见的和实际相联系。
李扁儿自觉在五小姐册封公主一事中沾了光,得意洋洋的说:“郢都谁人不知此事,她因才貌出众,国君甚是喜欢,加封她为长明公主,百年来未有先例,五小姐真是好命。公子陈也将迎娶韩国公主,实在是双喜临门……”
韩维听不见李扁儿后面说了什么,只觉天旋地转,双腿失去支撑力,摇摇晃晃从石阶上退后两步,一脚踩空险些摔倒,灵邵一把扶住他急切地问:“兄长,五小姐是谁?什么公主啊,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先站住了。”
他镇定下后对命令李扁儿:“速速带我去见姚工正,或是乔原,谁都可以,你快去通报。”
李扁儿见他脸色难看,脚步跑的很利索。
姚礼因韩维带乔临溪去南楚一事对他心有不满,见面时态度虽很冷淡却还能保持基本的客气:“你此来所为何事?”
“姚先生,乔临溪为何能成为公主?要嫁韩国又是怎么回事?”
姚礼也正对此事疑惑不解:“绾绾两个月前被召进宫,上个月突然被册封为公主,中间缘由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是不是那块玉的缘故?”
姚礼吃了一惊,很不见外的对他发火道:“原来你也知道玉的事情,如此大事你们居然都跟儿戏一样瞒着我,幸而国君仁慈没计较我的过失,否则姚府上下……”
他是在乔临溪正式加封公主一事后才从乔原那得知她的可疑身世,他当场吓得面色灰白,扶着案几擦拭额头的汗喃喃道:“幸亏绾绾这孩子心地纯良,幸亏我待她不薄。”比姚礼更害怕的是姚夫人,一次又一次拉着青青的手念念有词:“她会不会记恨我?我还有没有机会补偿她了?”
轻而易举得到的公主头衔必有其他用处,韩维猜想到乔临溪这一身份的作用,问:“她被加封公主是因为她必须嫁去韩国,是不是?”
姚礼道:“公子陈游学时看上韩国的梨姬公主,非她不娶。商议此事时韩国索要珍宝无数及阳翟君公子屡的正室位缺,要我们也嫁一位公主过去,已定了秋后十月的婚期。”
韩维努力去平复情绪,胸口仍旧不能顺畅呼吸,很想找块空地平躺一下,又想起上一年在李府,李偃确实提过公子陈欲娶一位韩国的美公主,当时还暗嘲过公子陈是个痴情子,只是他哪里能知道那件事会和乔临溪扯上关系,诸事并不是风马牛不相及,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像个被风霜打过的叶子,有气无力问姚礼:“如何能见到绾绾?”
姚礼正了正脸色,语气中带少有的震慑感:“你见她作甚?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毕竟是过来人,姚礼从他无措的脸上猜到两个年轻人的心意。
“是谁把她的身世暴露出来,她那样的人绝不愿意被宫墙围住。姚先生,我如何才能见到她?”
“真是胡闹。我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如今她已是长明公主,不再是之前和你胡闹的丫头,我看你师父面子待你客客气气,你若是任性妄为惹得绾绾闯下祸事,可干系着整个姚府,你小命也难保。”又不忍过分刺激这个年轻人,如今的乔临溪确实不易见到,但是乔原还会定期回来一趟,便对韩维说:“三天后乔原会回来,你留下等几日吧。”
韩维迷迷糊糊走出姚礼的书房后朝乔临溪的小院走去,灵邵跟在后面不敢多问,直到姚青青叫住他,他又像抓到救命稻草,跨步到青青面前追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冬天那会国君就要召绾绾进宫,只因天寒推迟到春天,起初都以为是国君选姬人,直到上个月宫中突然传旨说她被册封为公主,要嫁到韩国去。现在我才明白,她只是公子陈迎娶韩国公主的聘礼之一,我还以为绾绾好福气没想到却是个灾祸。”
“对她而言,留在深宫确实是个灾祸,何况要嫁去异国他乡。”
青青道:“自她进宫一次都没回来,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很难过。”
“凌远兄回来有没有说什么?”
“凌远哥什么都藏在肚子里,更不会告诉我。”
韩维仍然问着不可能的问题:“五妹有没有让你带句话给我?”
姚青青摇头道:“我们都以为是去宫中住几日便回。她戴了你送的喜鹊步摇钗,甚是好看。”
她见他神情恍惚,小心问道:“我正要去绾绾的院子,白孔雀和兔子需要人照顾,你要同去看看?”
“多谢青青姑娘。”
燕雀和明月听见院外的说话声,还以为是五小姐回来了,两个人都打个激灵一起跑去院门前迎接。燕雀一见姚青青便笑着邀功:“四小姐,我们刚刚把那对白孔雀喂饱呢,它们都躲在合欢树下打盹。”
韩维在乔临溪房中驻留一会,把四个角落都巡视一遍,桌子上摆放着她积攒的石头,连五六年前他第一次来房中时见到的石头都还留着,那时候临溪还像个小子,偏说那块石头的形状是只猛虎,他很肯定是只猫。
他拿起这块石头,不禁神伤的笑了下,她在石头上涂了老虎的颜色,可不就是只猛虎嘛。走出房门坐在廊上对着那对白孔雀出神,苦闷至极,如何才能见到她啊,这深宫森严,他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进去,怪就怪自己失约在前。
明月好奇廊下的男子是何人,悄声问燕雀:“他是谁?怎么能随意来姑娘的房中?”
燕雀用怀疑的眼神瞥了她一眼:“我们五姑娘才不拘这些避讳,怎么就不能来了,他就是姑娘心中惦记的人。”
明月想起五姑娘在下雪那晚嘴中嘀嘀咕咕的话,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就是这位公子。那我们姑娘嫁到韩国,岂不是……”
燕雀替自己的姑娘叹口气:“她一定很难过,不对,他们俩一定都难过。”
明月嘻嘻玩笑道:“我要是能代小姐嫁去韩国就好了。”
燕雀一向嫌弃后来的明月,处处都要呛她:“你妄想。”
二人身后的灵邵把话都听完了才咳嗽一声,生气道:“背地里议论起主子的话,该打。”
两人皆吓了一跳,对背后多出的人毫无察觉,燕雀挺起胸脯往前一步质问:“你谁啊?偷听我们说话。”
灵邵指着廊下还在发愣的韩维:“喏,我是他兄弟。”
“不是亲的吧,相差这么多。”燕雀缩了下脖子嘀咕一句,声音刚好能被对面的灵邵听清,他被堵的面红脖粗,只“你,你,你……”结巴一片。
燕雀被他模样弄的捧腹大笑。
“你们刚才说的五姑娘是我兄长的意中人?”
燕雀心道,原来真的是谭昭的兄弟,可得罪人了,“不要嚷那么大声,你自己兄长的事情能不知道,我都看得出谭公子现在很伤心。”
“我们聚少离多,不知道他都有意中人了。”
韩维离开姚府后冷静半日才觉得刚才因冲动而太过失态,还有几个月时间一定能找到带走乔临溪的办法。
这两日他一直守在李府外盯梢盯,并没有见到李偃进出府中的车辆,倒是安平那个马夫还在傻不愣登的浇着花,因天气暖和,浇花似比往常更勤快。
那日午后韩维守在李家附近,看见李偃的老母亲颤颤巍巍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视野中,他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李偃真的会为了南螺珠而杀人?”
他想起师父说过“知命”虽能续命,却有对身体不利的一面,有得就有所失,服用丹药之人会留下终身的疼痛感,去年秋天在李家比剑时,李偃埋怨他老母身有旧疾却还到处走动。如果李偃的目的是南螺珠,这么多年从没有南螺珠现世的消息,一颗珍珠,真的值得他不惜杀害九条人命?
当年一起送往齐国的是一颗南螺珠、六名美姬、一粒“知命”丸。
他瞬间明白李偃的最终目的。李偃哪里是要南螺珠,他从开始想要的就是能续他母亲性命的“知命”。张仲说李偃是个大孝子,当年父亲出事时李偃正告假侍奉床榻上的老母亲。
他握剑的手太过用劲,指骨节节分明,心头的怒火烧的他恨不得此刻就冲进去取他人头,“李偃,为救你年老多病的母亲,你不惜杀了九条人命,九条命难道就是蝼蚁?”可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必须留他的命在公堂相见,定要司败署亲自洗刷韩家的冤屈。
初五那日天还未明,韩维守在宫门外的一棵树上,快到辰时果然见乔原从小门走出来,他飞身下树在拴马的地方喊住乔凌远。
待韩维摘掉斗笠后,乔原上前重重拍他的肩膀,眼中第一次有重逢后的激动。“这是不是你第一次给我好脸色?”
乔原笑道:“你这人通身都是麻烦,谁见了不烦。”
“哪里方便说话?”
“去小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