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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三更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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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似宝的心脏随着祁迹说出的那个词剧烈跳动了一下。
“当然不是这个!”她立刻反驳,甚至忘了将他推开。
祁迹看她摇曳着的漂亮瞳孔,止不住地笑,靠得越发近了:“那是什么?”
岑似宝将手背过身去,故技重施,拉着车门把手就想跑。
然而没拉动,被锁上了。
再看祁迹,他正笑望着她悄悄摸上车门的那只手,笑中是洞悉与打趣。
岑似宝低低地说:“狡诈。”
说完,脸被祁迹抬起。温暖的车内,一股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车窗突然被敲了敲。
二人面庞交错之际,朝外头望去,原来是张曼。
岑似宝咳了一声,低声说:“是找我的,快让我出去。”
祁迹一顿,还是打开了车门,岑似宝立刻钻了出去。
冷风将她心中的躁意吹散了些。
张曼是提前收到了岑似宝的消息才来的,看她迫不及待的模样,视线掠过了她的嘴唇。
然后有些遗憾地移开了视线。
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刚才站在边上,看这车停得挺久了,合着俩人只是搁里头促膝长谈呢。
祁迹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又徐徐看向了岑似宝的手。
岑似宝条件反射将手藏在身后,随即又弯腰去后座抱花,隔绝了他的视线。
道了别,张曼帮着她一起将花束拿上了楼。
“你俩刚才在车里说什么呢?问他手表的事了吗?”她小声问。
“别提了。”岑似宝的话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感觉被做局了一样。手表,他爱送谁送谁吧,这事儿翻篇,我再也不问了。”
张曼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说:“不过,你俩还真是老实啊,坐在车里,亲都没亲一下?”说着,她瞥见岑似宝围巾上方的脸隐隐红了一片。
好像……也不是,岑似宝想。
刚才,祁迹似乎是想亲下来的。
岑似宝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车窗还未升起,祁迹侧过脸,凝视着她,好似笃定她会回头看一样。
其实,如果刚才他真的亲下来了,她大概也不会抗拒的。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了,车里,祁迹收起笑容,看了眼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周五傍晚,祁迹照常开车去接岑似宝下班。
岑似宝已经习惯,因此下意识朝那辆车走去,谁知一转眼,又看见了另一辆熟悉的车。
岑量正坐在车里,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岑似宝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脚尖立即一扭,调转了方向,朝着他走去。
“哥。”她坐上车后,岑量还狐疑地望向那个方向:“你刚才朝哪边走呢?我看你好像还挥手了,有认识的人在那儿等着?”
岑似宝装傻道:“没有啊,什么挥手,你看错位了吧,还有你来接我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岑量扭头看她,探了探她的额头,“以前每个礼拜不都是我跟岑衡轮流接你回家的?傻了?”
“哦对,忙着工作,差点忘了。”岑似宝懊恼,习惯了祁迹接送,居然忘了这茬。
幸好她特意交代了祁迹停远点,才没有被岑量发现。
岑量轻叹一声:“我说你还是回家住吧,至少有人照顾,你看你,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太累了?”
“你才不对劲呢,不对劲的人看谁都不对劲。”
另一边,祁迹坐在车里,看着岑似宝前脚朝他笑容满面,后脚拔腿就坐上了岑量的车,再没看他一眼。
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拿出手机。
很快,岑量便接到了电话,“喂,找我有事儿?”
岑似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袖口。
“吃饭?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我请客了,今天晚上啊?”
“那可不行,我今天晚上要接我妹妹回家。”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岑量笑了,“你来我家干什么,我们一家人吃饭。”
岑似宝猛地抬头,立刻猜到了那头拨来电话的人,她手心都攥紧了。
然后在脑海中爆锤祁迹的Q版小人。
她望向窗外想要寻找,却根本看不清祁迹的车。
脑海中,那个微笑着的Q版小人又被她一脚踹飞。
岑量说着说着,透过后视镜,发现了岑似宝微微僵直的坐姿,还有那乱飞的五官,有些奇怪地多看了两眼,回过神,“你刚才说什么?”
几秒后,他又笑了一下,“你就这么差那一顿饭?”
“哦,行,那就改天吧。”
听到这句话,岑似宝才像个漏气的气球,慢慢地放完了提起的气。
但还不忘给祁迹发去了数十排质问的感叹号。
那头很快回复:“没有去你家吃饭,很遗憾?”
岑似宝叮叮当当敲着屏幕:“你曲解我的意思!”
对面只回了四个字:“迟早的事。”
“身体不舒服?”岑量放下手机,担忧地问她,“你脸怎么好像有点红,过来我看看呢。”
岑似宝瘫在座位上,“没有事,只是肚子饿了,快开车吧。”
这还没在一起呢,就这么胆战心惊。
岑量看她应该确实没事,启动了车子。
“哥,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岑似宝小心地问。
“祁迹。”岑量直接说,“上回想谢他帮忙,请他吃饭,后来没吃成,现在莫名其妙说要我请回来,真是闲得慌。”
岑似宝放下心来,看来岑量没有听出什么猫腻。
想到那次没能吃成的原因,岑量扫了眼岑似宝,“对了,你跟那个哆啦A梦,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心知肚明两人应该是分了,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岑似宝坐正了,显摆道:“别担心啦,我已经跟哆啦A梦正式分手了,这下你安心了吧?”
岑量点头,嘀咕:“是,想也知道你们不可能长久。不过要说安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还是后背发凉。”
岑似宝闭上了嘴。
他的直觉确实很灵。
担心他再继续盘问,谈到什么禁忌的话题,岑似宝干脆闭上眼,直接装睡,就这么一路睡到了家。
岑量停好车,刚想叫醒她,她就已经一溜烟下了车。
家里人早就等着了,岑似宝冲上去就喊:“奶奶!我回来了!”
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抱着她不撒手,“终于回来了,我怎么掂量着又瘦了。”
“哎哟您又来了,上个礼拜才见过我呢,而且我最近吃得可好了,一点都没瘦,你看。”
岑似宝笑嘻嘻地在她的怀里蹭着,给她掐掐自己脸上的软肉。
岑量打量了她一眼,“是啊,她现在在祁迹公司的员工餐厅吃饭,胃口好得很,奶奶你就放心吧,迟早能养成一只小猪崽。”
岑似宝转头变脸,用力锤了他一拳,一旁几个大人也朝他甩去了眼刀。
岑量摸了摸鼻子承认错误,接着催促:“快去洗手吃饭吧,不是路上就喊着饿了?”
每周一次的家宴,最近岑似宝的爸妈在外地,亲哥也出差了,所以大伯和伯母特意推掉工作回来了。
“开始工作了,要成为大人了,真是辛苦了。”一圈人满脸心疼地给她夹菜。
岑似宝摇摇头,谢过他们,“其实没那么累,你们不用担心的,我都习惯了,大家不是都这么过来的。”
大伯母笑眯眯说:“厉害,我们小宝了不起,认真工作的女孩子都了不起。”
岑量也笑:“是啊,她一去,裕丰的营业额都增长了一截,我都没想到。”
奶奶骄傲地看着岑似宝,“我们都知道了,说起来,小宝出生的那一年,也是裕丰开疆扩土的一年。”
岑似宝咽下口中的饭,“说到这个,奶奶,我在店里的这段时间,一直有对比我们跟别的品牌。”
“现在的裕丰太老派了,光顾着求稳,好像还活在上个世纪似的,完全跟不上市场,我觉得,还是得注入点新鲜的血液。”
老太太果决道:“你放心大胆地干,做什么奶奶都支持你,至于那帮老古董,都不是问题。”
全然忘记了自己也是老古董的一员。
岑似宝重重点头。
岑量看她只顾着跟奶奶交流,一时觉得心酸:“真是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什么事情都要哥哥帮着干的小朋友了。”
犹记幼年时的岑似宝,就连吃根香蕉也要哥哥帮她剥皮。
然后就会被岑量或是岑衡故意吃掉一大半,惹得她大哭一场,再被另一个人换一根香蕉哄好。
但下一次,还是会让哥哥帮她剥皮。
岑量从记忆中回神,就见父亲瞧了他一眼,“你不带坏妹妹就不错了,我听说,你还特意带她去见了你那堆不正经的朋友。”
岑量摸了摸鼻子,一听就知道是岑衡告的状,“不是特意,只是碰巧遇见而已。”
岑似宝看了看他,至少岑量帮她瞒着家里人丁耀光的事,她投桃报李,还是决定替他说回话:“不会啊,哥哥的朋友们都挺好的,不是坏人,而且认识更多的人对我也有帮助。”
岑量立刻附和:“是啊,比如……祁迹这人就挺不错的,你们也知道。”
听到这个名字,岑似宝被呛了一下。
他明明不在身边,却好似处处都能延伸到他的话题。
岑量连忙拍了拍她的背,“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我没事,咳咳咳咳。”岑似宝喝了口汤压了压,“我看你就在跟我抢,还好意思说我是猪呢,明明你吃得比我多多了,从小就抢我的零食水果吃。”
被她这么一打岔,话题总算绕过去了,绕到了三人的童年。
吃完饭,一家人聚在一起谈天,岑似宝满屋子溜达消食,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祁迹。
她扫了一眼暂时没有注意到她动向的其他人,接着偷偷摸摸跑到了阳台,做贼似的接起了电话。
祁迹站在落地窗边,天边最后一缕暮色早已散尽,天际线被万家灯火点亮,他望着,或许其中也有她家的一盏。
祁迹温声说:“吃完饭了?”
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异样,岑似宝回:“嗯,你吃了吗?”
“还没有。”
她一愣,“怎么还没吃饭啊?这都几点了,你回家了吗?”
祁迹转头,走回办公桌沿,伸手轻轻碰了碰,触感温润微冷,“没有。看到你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就回公司加班了。”
轻描淡写,说得岑似宝又是心虚,又是心疼,也顾不得计较他故意打电话给岑量的事了,“那种时候,我怎么敢回头看啊,我哥嗅觉很灵的。”
“我们是什么关系?”
祁迹这句话问得岑似宝一愣。
“为什么不敢回头看?”
“如果我们没有关系,为什么不敢回头看?”
“如果我们有关系,又为什么不敢回头看?”
叩问的话轻敲在心上,岑似宝终于听出来了,他是在索要名分。
听筒那头,祁迹的声音像是经久积蓄的冰雪,浸润着醋,“明明什么名分都没有,但是躲你哥的架势,好像已经是他的妹夫了。”
岑似宝的手心贴在温热的脸上,软下声音:“那我还要,再考察一下的。”
祁迹听出了她语气的松动,无声地笑了一下。
办公室门被敲响,是余助理,他走了进来。
岑似宝也听到了动静:“你快点吃饭吧,都这么晚了。对了,余助理是不是也在加班啊?”
“嗯。”
“你这个上司不吃饭,他岂不是也不好意思吃?那多不好啊。”
祁迹的语气温和了些,“知道了。”
而路过给他送饭的余助理却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很好意思吃。
他早就吃完饭了。
毕竟,守卫上司的爱情也需要一副好身板。
他不像祁总,工作再忙,也可以在全市总裁健康状况调查白皮书中名列前茅。
要不是前段时间,岑小姐怀着满腔好心给他照顾进医院了,他的健康水平是可以跟另外两位顾总和曲总掰掰手腕的。
可惜,现在略输一筹。唉。
岑似宝趴在阳台的小桌子上,遥遥望着远方林立的高楼。
交错亮着的灯织成了一道连绵起伏流动的繁华,不知道他的公司是不是也在其中一程。
她问:“那你开始吃饭了吗?”
祁迹坐了下来:“马上。”
岑似宝想了想,又问:“薄乐是你的朋友吧?”
“嗯,怎么了?”
“可以给我推一下联系方式吗?”
祁迹的手指捏紧,眼中充满了对薄乐的肃杀情绪。
岑似宝接着慢悠悠说:“我想跟他谈笔生意,让裕丰跟林子深合作联名,我打听过了,林子深现在签到他手下了。”
祁迹的手指松开了。
另一头灵动的声音轻了下来:“祁迹,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听她如此正经地叫自己的名字,祁迹眉眼微动,坐直了,“好。”
岑似宝的语气正经起来:“大家都知道,我们裕丰的客户群体比较单一,这些年来,市场份额也在不断流失,所以我一直在想着丰富裕丰的产品品类,最好跳出婚庆与收藏的传统场景,推出一些更适合年轻人消费习惯,性价比适中的轻珠宝。”
“其次,趁着现在裕丰在年轻群体中的热度稍稍起来了点,我想借助网红画家的流量,撕掉裕丰老气的刻板标签,就算不能立刻撕掉,至少也是个开始吧。能接触到新生代客群,也是抓住未来的消费主力了。”
“另外……”
清脆的嗓音通过信号电流,传输到了城市的另一边。
祁迹安静听着,欣赏着岑似宝从未在他面前展露的另一面,比她光鲜的外表更加光鲜的一面。
岑似宝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得口干舌燥,从阳台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沉浸其中。
数分钟后,歇了歇,她伸出手指,慢慢在栏杆上画了个笑脸,“还有,我研究过,喜欢林子深的人群本身消费水平就不低,同样符合我们的定位。”
说完,电话那头却一直没有声音。
岑似宝看了眼,确认还在通话中,“怎么样?喂,你不会睡着了吧?”
她不知道,祁迹此刻正在深切后悔。
后悔今晚没有厚着脸皮去她家吃饭,哪怕只是以普通朋友的名义,当面听她、看她,总好过现在苦于无法立刻将她嵌入身体里。
眼下,祁迹却只能将那股极为迫切的欲.望暂时收敛,嗓音沙哑:“听起来,你的合作计划书也已经写好了。”
他掩藏得好,岑似宝没有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波动:“是差不多了,前段时间没工作,待在学校的时候,也在调研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一样了,像是托付一件重大的事:“祁迹,这份计划我目前谁都没有告诉,就只告诉了你。”
她认真地又说了一遍:“所以,你是第一个听到的。”
第一个——离唯一差得也不远了。
祁迹的眉眼一动,心都好似化成了一滩水,先前那点埋藏的怨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也幸好,他已经叫余助理出去了,没有另一个人跟他并列第一。
“我很高兴。”他沉声说。
岑似宝的嘴角也翘了起来。
突然想起什么,祁迹问:“你找岑量要林子深的画,也是为了研究?”
岑似宝嗯了一声,“是啊,那段时间看得多了,他们问我,我嫌解释麻烦,就直接说是喜欢他的画了。”
“我知道,从小到大,身边很多人觉得我是个讨喜的花瓶,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那现在,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花瓶也是能装点东西,不是空空如也的?”
祁迹听着她骄傲的语气,喉中泛起一阵干渴:“我从没有觉得,你是什么花瓶。”
“就算说我是花瓶,我也不生气,我一直认为,任何东西被创造出来都是有价值的,花瓶可不是什么廉价的东西。”
电话已经讲了很久了,岑似宝担心被家里人发现,说道:“好啦,你记得把薄乐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别的什么话都不要跟他说哦。”
“我的改革计划第一步,这个小小的线头,就要由你拉动了,祁迹。”
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整个联名计划也算不上特别了不得,但她说得却郑重其事。
祁迹心知肚明她哄人的小心思,却也甘愿跳进岩浆去,在她的甜言蜜语里泡得软绵融化。
“就这样吧,那我就挂了。”岑似宝话音刚落下,一转头,便看到岑量推开玻璃门走了过来,手里端了一杯牛奶。
她吓了一跳,连忙暗灭屏幕。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怎么一声不吭跑到阳台来了?我找你好久。”岑量皱起眉头。
他又想起了刚才岑似宝无意识走动时的表情,他还从未见过,也说不清是温柔还是撒娇,总之怪异得很。
“咳,是张曼的电话啊,我们在聊天呢,聊八卦,八一八那些总裁们不为人知的密辛。”
看着岑量还欲探究的表情,岑似宝又压低声音:“对了哥哥,你有薄乐的联系方式吗?”
岑量立即警惕起来,“你要他联系方式干什么?他虽然称不上花花公子吧,但也不是什么好人,没事离他远点。”
岑似宝无语:“他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这么说他。况且我找他是有正事,林子深是不是签约到他的画廊了?”
岑量点了一下头,“好像是吧。”
“我想跟林子深合作,出联名款珠宝。当然了,这只是一条创新支线,不会动摇我们的经典款体系,流失老客户的,现在是想找哥哥你帮个小忙,牵线搭桥。”
“毕竟我的朋友圈里,只有你跟薄乐的关系最好了,有了你,一定事半功倍。”
岑似宝撑着下巴,抬眼看他,大眼睛眨巴眨巴:“哥哥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帮我的,对吧?”
发觉自己对妹妹还是有用的,岑量那颗原本拧巴的心突然间没那么酸了,“那当然,我现在就给你推。”
岑似宝笑着连连点头:“嗯嗯,其他的你什么都不要跟他说,就让我自己来吧。”
“好,放心。”岑量摸了摸她的头,“挺晚了,喝完牛奶,回去睡觉吧。”
与家人说了晚安后,回到房间,岑似宝跳跃着走了几步,便朝后倒在了床上,滚了一圈。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祁迹和岑量已同时发来了同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她悠然地吐出一口气,弹了弹屏幕:“岑小宝啊,你这个小天才,要不怎么大家都喜欢你呢。”
哄人,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有了奶奶的支持,加之详尽的计划书,岑似宝的方案很快被通过,她也联系上了薄乐详谈。
各方都达成了微妙平衡,岑似宝这段时间意气风发,唯一不那么愉快的,便是丁耀光不死心的纠缠。
“你先别走,我还没同意分手呢,咱们再好好谈谈吧。”他将岑似宝堵在了店门口,也不知是找了多久找到的。
“这段时间我越来越确定,我是真的想跟你走下去,我也不在意你的……”
岑似宝将他拉到了无人的角落里,只觉得头疼:“打住,别再说那些长篇大论了,我以为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你什么品种啊,怎么听不懂人话的。”
见道理讲不通,她只好简单粗暴地说:“你这个样子,要是被我哥看见,是会被打的。”
丁耀光顿时眼睛一亮:“你还是心疼我的?”
“不是啊,我怕我哥因为打你染上什么纠纷。”
“……”不过丁耀光也没把她那打黑工的哥放在心上,“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岑似宝歪着头问:“从始至终,我有跟你说过一句喜欢你吗?我确定自己没有这段黑历史。”
丁耀光一噎。
确实没有,他一直以为岑似宝同样喜欢他,且对此深信不疑,觉得还有挽回的余地,但这份信念却在此刻崩塌了。
她居然称之为黑历史。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娇气可爱,总是笑靥对他的岑似宝,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就能说出如此冷漠的话,难道之前只是伪装?
“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别再缠着我了。”岑似宝的脸色难得冰冷。
丁耀光的脸垂在阴影里,“你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岑似宝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丁耀光明白了,咬着后槽牙,“行啊,分就分呗。”
她居然看不清楚,其他那些追求者,都不过是冲着她的美丽皮囊而去罢了。
她家境这么差,一个父母双亡的人,在婚恋市场上都是不吉利的存在,除了他,还有谁会如此真心地将她与他的未来都考虑进去?
离了他这个绩优股,上哪儿再去找条件这么好的、年纪相当的、不在乎她背景的人?
还有谁能给她一个家?
丁耀光虽然没有说出口,但这些话都映在了他看向岑似宝的眼中,里头燃烧着熊熊烈焰。
最终,这烈焰化为了一句深恨的话:“你知道吗,我家里人,已经打算给我出首付,在市中心贷款买房了。房产证现在写我的名字,未来可能会加上我妻子的名字。”
“我才毕业一年。”他直勾勾看着岑似宝,等着她大为震撼,犹豫,以及后悔。
岑似宝对他故作深沉的眼神只感到莫名其妙,“那恭喜啊,才毕业一年就要背上房贷了。”
丁耀光:“……”
岑似宝现在开始怀疑,丁耀光总追着她不放,是想让她帮着还房贷。
“停止你心里任何不切实际的想法。”说完她后退两步,扭头就走,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
薄乐哼着歌,心情甚好地走出办公室,正好跟失魂落魄的丁耀光撞了个正着。
丁耀光撞到了墙上,自知冒失,退到一边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老板,我没注意路。”
薄乐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看向他,皱起了眉。
这段时间,丁耀光的状态一直不好,工作上也频频出错,再思及他的人品,这个人他肯定是不想留在身边的。
斟酌了一下,他说:“小丁,你这段时间……”
丁耀光却并没有瞧出他眼中的冷意,自顾自憔悴道:“这段时间,我女朋友闹着要跟我分手。”
薄乐立时拧眉,好啊,还叫女朋友呢,看起来这人仍贼心不死。
他更加厌烦了。
一方面是那么好那么甜辣的妹妹,这心机男实在不配,另一方面,要是被岑量知道了,作为其老板,恐怕他也得受牵连。
想了想,他说:“我一会儿要去犀鸟科技,你跟我一起去。”
薄乐是故意的,他打算让丁耀光知道知道,岑似宝身边围着的都是什么类型的男人,好让他知难而退。
他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但祁迹却是其中的佼佼者,见了祁迹,必定可以让丁耀光自惭形秽。
丁耀光并未察觉他的真正意图,只以为是老板器重自己,总算有点慰藉,打起了精神,点了点头:“好的。”
车上,司机平稳地开着车,薄乐望着窗外移动的风景,突然开口:“知道祁总吗?”
丁耀光忙说:“当然听说过,不过他好像不怎么在公众面前露面。”
薄乐颔首:“嗯,是个优秀又低调的人,长得也挺不错。其实我觉得,女孩子应该都会更喜欢这一款。”
他语气意味深长,想让丁耀光意识到自己与其之间的差距。
闻言,丁耀光的目光却凶狠了起来:“说到这个,老板,我女朋友要跟我分手,恐怕也是因为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
薄乐背过身去,暗自翻了个白眼。
丁耀光接着说:“要是对方是祁总那样优秀的人,我也就认了,可偏偏她喜欢的,只是个牙医。”
“一个,各方面条件跟我勉强打平的牙医。”他双拳攥紧,低吼:“我承认,他跟我女朋友是有点配,但是我明明也不差啊!凭什么!”
薄乐沉默了一下。
转眼看了看他,想了想岑量所说的那位头发半白的,五十多岁的女牙医,咬着指甲,又是一阵百思不得其解的沉默。
丁耀光抹了把脸:“不好意思老板,我刚才有点失态了。”
薄乐还是没说话。
他觉得丁耀光何止是失态,都有点变态了。
好在沉默没有延续太久,到地方了。
司机停好了车,余助理已经提前开好了权限,薄乐带丁耀光乘着电梯,直接从负一楼上去。
望着头顶跳跃的数字,丁耀光兀自纠结了一阵,再度开口:“老板,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薄乐按下不耐烦,“什么忙?”
电梯门开了,两人依次走了出去。
丁耀光在后头接着问:“是这样的,您能帮我找找那个牙医吗,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
薄乐突然轻松地朝前方招手:“哟,祁总,特意出来迎接我啊?”
丁耀光缓缓抬头,随后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