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天空下的细雨

30、这就是你的选择？ 南家老

　　南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无疑是国内商界近期最受瞩目的盛事。宴会厅内觥筹交错，名流云集，空气里弥漫着香槟与高级香水的馥郁气息。

　　林绾穿着一身霁青色流光长裙，独自站在略显安静的露台入口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她最终还是来了。以林氏继承人的身份，也以……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精准定义的心情。

　　厅内灯光忽然聚焦于主舞台，司仪热情洋溢地请上今日的寿星，以及陪伴在他身旁的南絮。

　　南絮出现了。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云纹旗袍，勾勒出纤细合度的身姿，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气质温婉依旧，眉眼间却多了几分历经沉淀后的疏淡与从容。她扶着祖父，微笑着向宾客致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经过露台方向时，似乎几不可查地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林绾的心脏在那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三个月的分离，非但没有模糊记忆，反而让南絮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愈发清晰。此刻亲眼见到，那股被刻意压抑的牵引力，以更汹涌的姿态席卷而来。

　　她看到有几位世家子弟围上前与南絮寒暄，其中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士似乎与她相谈甚欢，南絮脸上也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一股陌生的、尖锐的酸意猝然刺入心间，让林绾下意识地握紧了酒杯。

　　“不过去打个招呼？”

　　低沉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池染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边，她手中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远处被人群簇拥的南絮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绾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反问：“池总不过去？”

　　池染轻笑一声，抿了一口酒：“主角又不是我。”她侧过头，看向林绾线条优美的侧脸，“倒是你，躲在这里，不像你的风格。”

　　林绾沉默。她不是躲，只是需要一点空间，来应对这预料之中、却依旧扰人心绪的重逢。

　　就在这时，南絮似乎结束了那边的应酬，朝着露台的方向款款走来。她的目标明确，步履从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径直走向池染和林绾。

　　“池总，林总，感谢赏光。”南絮的声音温和有礼，如同对待任何一位重要的商业伙伴。她的目光与林绾接触，一触即分，平静无波，仿佛三个月前那个在车里失控的吻，只是一场幻梦。

　　“南小姐，恭喜。”池染举了举杯，语气疏离而客套。

　　林绾看着南絮，试图从她那双沉静的眼眸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却一无所获。这种刻意的、公式化的态度，比任何指责或冷漠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声的钝痛。

　　“南絮。”林绾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低沉些。

　　南絮终于将目光正式落在她脸上，依旧带着笑，眼底却像是隔了一层看不透的薄雾：“林总，别来无恙。”

　　一句“林总”，将距离拉得泾渭分明。

　　这时，之前与南絮交谈的那位年轻男士也跟了过来，十分自然地站到南絮身侧，姿态亲昵：“絮絮，这两位是？”他看向池染和林绾，眼神带着打量。

　　“这位是池氏集团的池总，这位是林氏的林总。”南絮微笑着介绍，随即转向池染和林绾，“这位是赵明轩，赵世伯的公子，刚从海外回来。”

　　赵明轩伸出手，与池染和林绾依次握手，言谈举止间透着世家子弟的自信与对南絮显而易见的熟稔。

　　林绾看着南絮站在赵明轩身边，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只觉得格外刺眼。那股酸涩感再次涌上，几乎要冲破她的冷静自持。

　　池染将林绾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微深，她与赵明轩寒暄两句后，便对南絮道：“不打扰南小姐招待其他客人了。”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绾一眼，转身融入人群。

　　露台边，只剩下林绾、南絮和赵明轩。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凝滞。

　　赵明轩似乎察觉到什么，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

　　只剩下她们两人。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南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转头看向庭院深处的夜色，轻声开口，像是叹息，又像是陈述：

　　“你看，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林绾。”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林绾心底最柔软也最不安的地方。

　　她终于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静，上前一步，靠近南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所以，这就是你的选择？赵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