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对角巷（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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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闻声侧目，便看到一位身材高挑、面色苍白、有着铂金色长发的男巫正朝他们走来，他身边跟着一个与他样貌相似的、同样拥有铂金色头发和灰色眼睛的、约摸十一二岁年纪的少年。
男巫穿着一袭剪裁利落的墨绿色长袍，衣料在阳光下泛着隐隐的光泽，显然是昂贵的定制货，他手中握着一根蛇头手杖，杖头镶嵌的绿宝石在阳光下闪烁，而那位少年则穿着相对简洁但仍显精致的深蓝色长袍，表情矜持中带着天生的优越感。
汤姆认出来人是那位索拉努斯·马尔福，现任马尔福家族族长，魔法部的重要后台之一，而他身旁的少年想必就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今年同样要进入霍格沃茨的新生。[1]
“日安，马尔福先生。”赫卡忒优雅地转身，折扇在她手中轻轻收拢又展开，那流畅的动作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确实是意料之外的巧遇。这位是我的养子，汤姆·里德尔。汤姆，向马尔福先生问好。”
汤姆微微欠身，礼仪无可挑剔：“日安，马尔福先生。”
“日安，里德尔先生。”索拉努斯微微颔首，灰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汤姆，那目光带着评估的意味，仿佛在衡量一件物品的价值。
随即，索拉努斯便转向赫卡忒，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既显亲近又不失分寸，“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诺克顿夫人，我记得上次通信时，您还打算在法国继续参加麻瓜世界的舞会。”
“你是知道的，计划总赶不上变化，索拉努斯。”赫卡忒的折扇轻轻摇晃，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冷冽花香的风，“汤姆的入学通知书到了，总得带他出来见见世面，把该置办的东西置办齐全。”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来对角巷。”她的目光滑向索拉努斯身旁的少年，“这位想必就是阿布拉克萨斯了，时间过得真快，上次见他时，他还是小小的一个，没想到再次见到他就已经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索拉努斯发出一声低沉而悦耳的笑声，“是啊，孩子们总是长得飞快，一不留神，他们就到了该进学校的年纪。”
他微微侧身，让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往前走了半步，“阿布拉克萨斯，来向诺克顿夫人问好，还有这位汤姆·里德尔先生。”
阿布拉克萨斯上前一步，他的动作流畅标准，带着马尔福家族特有的那种矜持礼仪。
浅金色的头发在午后阳光下近乎银白，灰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汤姆，那眼神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在评估，阿布拉克萨斯微微欠身：“日安，诺克顿夫人。日安，里德尔先生。很高兴认识您。”
“日安，马尔福先生。”汤姆以无可挑剔的礼节回应，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在“里德尔”这个姓氏上极轻微的停顿——巫师界没有这个姓氏，这显然引起了阿布拉克萨斯的注意。
索拉努斯那双锐利的灰色眼睛在汤姆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寻常的社交礼仪所必需的要长上几秒。汤姆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任由对方审视——他早已习惯这种评估的目光，无论是在戈尔贡庄园面对那些古老画像，还是在海崖宅邸接待某些“客人”时。
“里德尔？”索拉努斯缓缓重复着这个姓氏，语调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既不过分冒犯，又明确表达了他的疑问，“这是一个我不太熟悉的姓氏，是来自法国么，诺克顿夫人？”
赫卡忒的折扇轻轻一摇，带起一阵带着冷冽花香的微风——那是汤姆熟悉的、属于戈尔贡庄园温室中某种稀有魔法植物的气息。
“汤姆的父母是我在英国的远亲，索拉努斯。”赫卡忒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每个字都经过精心雕琢，“一场不幸的事故让他们过早离世。”
“你是知道的，我膝下无子，既然血缘上还有些联系，便将他收养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法国接受家庭教育，如今到了该进霍格沃茨的年纪，自然要带他回来。”
这解释简洁而完整，既说明了汤姆的出身，又解释了他为何从未在巫师社交圈中出现过。
更重要的是，赫卡忒将收养动机归结于“血缘联系”和“膝下无子”，完美符合她对外塑造的“维罗妮卡·诺克顿夫人”——那位法国贵族遗孀、富有但孤独、因无法生育而收养远亲孩子以慰藉晚年的形象。
索拉努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那抹礼貌性的微笑略微加深了些：“原来如此。请接受我的慰问，里德尔先生。失去双亲是沉重的打击，但能有诺克顿夫人这样的监护人，无疑是幸运的。”
“谢谢您，马尔福先生。”汤姆微微欠身，声音平静无波，“我确实很感激母亲给予我的一切。”
“母亲”这个称呼让索拉努斯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矜持的表情，汤姆注意到，阿布拉克萨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评估的意味更加明显了。
“对角巷总是能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将有趣的人聚集在一起。”索拉努斯浅灰色的眼睛在赫卡忒和汤姆之间轻轻一扫，最终停留在赫卡忒手中的折扇上——那柄象牙骨扇此刻正以某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摇动，扇面上隐约可见细密的银丝刺绣，在阳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
“确实如此。”赫卡忒的回应同样滴水不漏，扇面微微倾斜，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下半张脸的表情，只露出一双锐利而沉静的眼睛，“尤其是开学季，整个英国的巫师家庭似乎都涌到了这条街上。刚才在摩金夫人那儿，还遇见了韦斯莱一家——真是热闹。”
索拉努斯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那笑容里掺杂着轻蔑与某种了然：“啊，韦斯莱。塞克斯图斯在魔法部的那份工作应该勉强可以负担起他家的支出。”
索拉努斯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略带刻意的随意，“不过，我听说他工作的部门最近可能会有些预算调整，也许能稍微改善一下他家里的生活状况。”
“政治上的小恩小惠终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赫卡忒的扇子停顿了一瞬，声音透过扇面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距离感，“一个家族的没落往往是几代人选择的结果。贫穷只是表象，索拉努斯，您比我更清楚。”
“深刻的见解，诺克顿夫人。”索拉努斯微微颔首，那姿态既像赞同，又像一种谨慎的试探，“说起选择——您这次回到英国，是打算长住，还是仅仅为了这孩子的入学事宜？”
索拉努斯这个问题问得巧妙，表面是关心，实则是在探听赫卡忒——或者说，她所代表的戈尔贡家族——在英国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可能采取的行动方针。
赫卡忒那双漂亮的眼睛隔着扇骨边缘，平静地迎上索拉努斯探寻的目光，那目光深处似乎有深海般的涡流在缓慢旋转。
“英国的气候虽然不及法国南部宜人，但总归是故土。”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感，“汤姆需要在霍格沃茨建立他的社交圈，熟悉这里的规则。至于我本人，会停留多久，取决于许多因素。或许会久一些，毕竟打理这里的产业也需要时间。”
“产业？”索拉努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浅灰色的眼眸中精光一闪，“我记得诺克顿家族在英国的产业似乎多年前就已处置得差不多了。”
“诺克顿家族的产业或许如此。”赫卡忒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我个人总还有些投资需要亲自照看——对角巷的几处铺面，霍格莫德的一家小旅馆，翻倒巷里……唔，一些不太适合公开讨论的资产。”
“维持它们正常运转总需要有人时不时地看上一眼，您知道，代理人终究只是代理人。”
赫卡忒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遍布巫师界重要地段的产业，而只是窗台上的几盆花草，但索拉努斯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这位“诺克顿夫人”在英国扎根之深，远超外界想象。
对角巷和霍格莫德的产业或许还算寻常，但翻倒巷的资产……那通常意味着某些灰色甚至黑色的利益链条，需要极强的背景和手腕才能掌控。
“原来如此。”索拉努斯缓缓点头，表情看不出太多变化，但握着蛇头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看来您此次归来，是要认真经营一番了。如果有任何需要马尔福家族协助的地方，请务必开口。我们始终记得那些旧日的情谊。”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而清晰。
汤姆注意到阿布拉克萨斯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尽管他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矜持，显然，这位小马尔福先生对父亲口中“旧日的情谊”有所耳闻，但并不清楚具体细节。
“您太客气了，索拉努斯。”赫卡忒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如同天鹅曲颈，“眼下只是些琐事。不过，说到协助……”
她的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远处街道上熙攘的人群，那里有几个穿着魔法部制式长袍的身影匆匆走过，“最近魔法部的风向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我离开英国久了，消息难免滞后。”
索拉努斯发出一声低沉而了然的轻笑，他侧身半步，姿态显得更加放松，也更私密了一些：“您的嗅觉总是如此敏锐，夫人。是的，有些调整。”
“国际魔法合作司和魔法法律执行司最近人员变动频繁，几个关键位置出现了空缺。当然，这些变动都在‘可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不过部里有些人似乎对《保密法》的执行过于热忱，甚至试图将触角伸向一些历史悠久的传统习俗，但请您放心，适当的‘提醒’和‘协商’一直在进行。”
汤姆安静地站在赫卡忒身侧，扮演着一个乖巧聆听的养子角色，但索拉努斯话语中隐含的信息却被他迅速捕捉、分析。
魔法部内部的权力博弈，对某些“传统习俗”的干涉企图以及马尔福家族，或许还有其他纯血家族对此的应对。
赫卡忒此刻的询问，显然不仅仅是为了了解局势。
“过于热忱往往源于对历史与力量本质的无知。”赫卡忒的评价格外冰冷，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平衡与秩序才是长久之道。，图打破古老界限的人，最终往往会发现自己被界限吞噬。那么，这些空缺的职位是否有值得关注的人选？”
“有几个名字在流传。”索拉努斯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斟酌词句，“当然，最终的结果还需要一些运作。部里并非铁板一块，邓布利多的影响力，尤其在霍格沃茨董事会和威森加摩内部，不容小觑。他最近对某些职位的人选，似乎也有自己的想法。”
“阿不思·邓布利多。”赫卡忒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淡无波，但汤姆却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似乎凝滞了极短暂的一瞬，“他确实是个有趣的人物。不过，霍格沃茨才是他真正的舞台，不是吗？将手伸得太长，有时并非明智之举。”
“我与您的看法完全一致，夫人。”索拉努斯赞同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到霍格沃茨，阿布拉克萨斯今年也要入学。”
他转向汤姆，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里德尔先生，你们将会成为同学。霍格沃茨是个奇妙的地方，但也充满挑战。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阿布，马尔福家族总是乐于帮助朋友。”
“非常感谢，马尔福先生。”汤姆得体地回应，同时转向阿布拉克萨斯，“期待在霍格沃茨见到你，马尔福先生。”
阿布拉克萨斯点了点头，矜持中带着一丝审视：“我也同样期待，里德尔先生。或许在分院之后，我们能有更多交流的机会。”
他话中有话，显然在试探汤姆可能进入的学院，在大多数纯血家族的预期中，斯莱特林是他们理所当然的归宿。
“当然。”汤姆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
两位成年人的寒暄似乎告一段落。
索拉努斯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说道：“那么，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诺克顿夫人，期待不久后能在更适宜的场合与您会面。关于部里那些‘空缺’，或许我们可以再找时间详谈。”
“当然，索拉努斯。”赫卡忒微微欠身，仪态无可挑剔。
马尔福父子颔首致意，然后转身，以一种不疾不徐的优雅步伐向着魔杖店的方向走去，那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依旧耀眼，仿佛他们自身就是光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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