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尾生》蓦七礼

3、第 3 章 小朋友，你

　　“我说几位小祖宗，你们拿好早餐赶快别闹了，等下客人都不敢过来买早餐了。”包子铺的老板头疼地看着这几位少年，语气很是熟稔。

　　可压根没人听，打闹还在继续，闻舟恙从口袋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收到老板求助的目光后，只轻飘飘喊了一个名字。

　　“闻然然。”

　　闻然然撇嘴，她从庄至尧的背上跳下来，还不忘奶凶地瞪他一眼。

　　早餐刚到闻舟恙手上，几人一哄而上，几秒抢光，只留了一个莲藕包给他。

　　他们边吃边走，刘逸不解道：“恙哥，我们都打的到这了，怎么还要走路啊，再打的不行吗？”

　　闻舟恙还没开口，闻然然率先接话了：“傻狗，前面走几分钟就是火车站，还打什么车。”

　　刘逸咬牙：“小丫头片子，你逸哥我又没坐过火车，怎么会知道。”

　　“我也没坐过，为什么我知道。”

　　伶牙俐嘴的鬼丫头！

　　她又故意去问庄至尧：“庄至尧，你知道火车站在哪吗？”

　　谁知他压根不接茬，自成一派：“谁跟你说近就不能打车了。”

　　“你个败家子！”

　　“没你追星败。”

　　“又没花你的钱！”

　　“你哥的钱就不是钱了？”

　　闻然然气极：“庄至尧，我要杀了你。”

　　刘逸懒得看他们斗嘴，转头和闻舟恙打商量：“恙哥，我们去接程易斯回来后，中午去吃饺子怎么样？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饺子味道极鲜。”

　　“你和程易斯说，吃什么由他决定。”

　　“好嘞。”

　　*

　　关祈推开门时，店里已经坐了一个客人，关媛正在里面接电话。

　　“文杉，那是你妹妹，她考上了佟市一中，你也知道佟市的一中有多难进，早就不接受外地人了何况还是农村的小学。你也知道妈妈当初花了多少钱和人情才让你进去一中读的。祈祈读书这么有出息，以后和我们一起住还能辅导你，多好啊。”

　　关祈隔着较远的距离都能听到楚文杉在电话里的怒意，声音异常尖锐。

　　“她成绩好关我楚文杉什么事！而且我比她高两届，谁稀罕她来教我了？反正我就是不同意她住在我们家！”

　　“这事由不得你。文杉，听话。”

　　关媛还要开店做生意，没空再跟她吵。

　　她挂了电话，转身看见关祈已经来了，有些尴尬，“祈祈，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不用过来这么早的。”

　　“我习惯早起了。”

　　关媛踌躇道：“你今早碰上你表姐了吧，祈祈，你别介意，也怪我忘记提前和她说了，她就这臭脾气，都是我把她惯坏了，你就放心住下，当自己的家。”

　　“没事，她没说什么。”

　　“那就好，早餐吃饱了吗？姑妈煮粥的手艺还可以吧。”

　　关祈想起今早刚吃了几口的粥，回道：“吃饱了，谢谢姑妈。店里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那就好。”她想了一下，“那等下你帮我包一下云吞，这个好包，不需要什么技巧。”

　　“好。”

　　上午主要是早餐和午餐两个时间段人多，忙完早餐又接了好几单外卖单子，才迎来了午餐的高峰期。

　　短短几个小时，关祈现在不止会包云吞，一个上午练下来，就连饺子也包得和关媛包的看不出什么差别，关媛高兴得直夸她聪明伶俐。

　　忙起来的时候，点单、下饺子、下云吞和下面这些活她都能依瓢画葫芦学得很快，关媛看在眼里，她是越来越满意关祈。

　　在送走了一波客流量之后，周窈忙着收拾桌上的狼藉，胃里就传来了一阵阵的疼意，已经在抗议它胃中的空虚。

　　她低血糖有些严重，没吃早餐的话胃病有时会犯，她一手摁着自己的胃缓解疼痛，一边加紧收拾。

　　本以为这时候过了饭点已经没人来吃东西，但店门被几个少年推门而入，其中还有一个坐着轮椅的男生，伴随着爽朗的玩笑话进门。

　　“我说程易斯，你在那边打个篮球还能把自己弄骨折，骨折了还想着来找我们玩，怎么样，哥儿们几个亲自去接你过来够义气吧？”

　　“可太够义气了，但刘逸，你能放开我吗？让庄至尧来推我。”

　　“该！有人推你都不错了还敢嫌弃我，都坐轮椅了也不见能阻止你来佟市。”

　　“这不是快到恙哥生日了嘛，我怎么能缺席呢。”

　　“算你有良心。”

　　他们点了两碗蒸饺和一碗面，刘逸又冲门口喊：“恙哥，你要吃啥？”

　　庄至尧阻止他：“别喊了，他估计在外边打电话叮嘱闻然然，点云吞给他，他不怎么喜欢吃饺子和面。”

　　“行。”

　　关祈今早离得远，没认出是早上的那几人，加上她现在胃里是越来越疼，没有心情去关注。

　　她忍着疼快速地把桌面清理，打算把桌面的垃圾拿去倒之后，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托盘有些重，她两手并用推开门，脚步有些急快，而闻舟恙从右边拐过来，两人在拐弯处迎面撞上。

　　“砰！”

　　“唔。”

　　闻舟恙把女孩扶住，低头温声问：“没事吧？”

　　关祈捂住脑袋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两人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诧异，空气就那么安静了一瞬。

　　“是你啊。”他眼睛冒出一丝笑意，先开的口：“小朋友，你怎么碰瓷啊？”

　　关祈被他笑容恍到，有些无措：“我没有。”

　　垃圾桶就在他脚边不远，他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帮她把东西倒到垃圾桶，倒完又放回她手上。

　　她讶异于他的举动，瞥见他胸口刚被沾染上的污渍，晕在白t上很是显眼。

　　她指了指他衣服，愧疚道：“你衣服……”

　　“没事，我回去洗洗就干净了。放心，我不讹你。”

　　嗯？她何时这么想了？

　　她刚想说话，胃里却突然绞起一阵剧痛。

　　闻舟恙看到她眉心蹙了起来，额头还冒出了虚汗，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

　　关祈小脸煞白，撑着回他：“没事，有些低血糖。我先进去了。”

　　他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闻舟恙揣着手机进门，坐到位置上后没有立马动筷子，而他们几个已经吃了一半。

　　“恙哥，嘛呢，再不吃就凉了。”

　　“有糖吗？”

　　刘逸掏了掏口袋，“有啊，今天刚好带了一颗，晚上回去哄我小侄女。”

　　“先给我。”他直接拿走，放进自己的口袋。

　　刘逸不满道：“恙哥，不是吧，我小侄女的糖你也要抢？”

　　连程易斯也用探究的目光看过来。

　　“等会给你买一盒。”

　　刘逸这才消停。

　　店里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关媛刚才见客人不多就外出采买店里缺的东西，把关祈留下看店。

　　关祈回到厨房坐着，她本想给自己煮一碗东西吃，可面用完了，饺子和云吞都要重新包，她也不想吃这些，想忍一忍等到关媛回来她再出去吃。

　　她望向唯一的那一桌客人，在那几人中他的气质看起来最温和，吃相也很斯文，话也最少。

　　不像旁边的那个男生，全程都在边吃边讲话，还喷了对面一脸，被那个男生往头上暴扣了几个栗子。

　　关祈看着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揉了揉肚子，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她眼皮耷拉着，刚想趴下休息一会，就感觉到头上罩上了一片阴影。

　　关祈抬起头，望见上方的闻舟恙时，立马起身。

　　他微皱的眉头让她莫名有些心慌：“怎、怎么了？”

　　她听见他轻微叹了声气，问她：“纸巾在哪？”

　　关祈重新开了一包纸巾给他，可他拿了之后仍然没走。

　　她清澈的眸眼不解地看向他，有些疑惑。

　　嗯？他怎么还不走？

　　“伸手。”

　　他让她伸手，关祈什么都没想就乖乖伸出了自己的手，然后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一颗白色包装的巧克力，静静地躺在她手心。

　　她盯着这颗巧克力，眨了眨眼。

　　“低血糖的人身上要常备一些糖，能救急，以后要按时吃东西。”

　　他的提醒让关祈心里涌上一汪暖流，拿着糖的手有些怔愣。

　　闻舟恙拿着那一包纸巾回到座位上，而刘逸三人面面相觑，脸上各怀精彩。

　　哦豁，什么情况？

　　刚才程易斯看见桌面没有了纸巾，叫刘逸去拿一下，可他刚起身就被叫住了。

　　闻舟恙突然说了一句“我去拿”，没等他们几个反应过来，就起身径直走向了厨房的窗口。

　　反常，实在是反常。

　　他们一起吃过这么多次东西，从来都是刘逸负责跑腿拿东西，而且身边的人都知道闻舟恙这种有轻微洁癖的人，都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很少会用到外面的纸巾。

　　他们东西都不吃了，几双只眼睛八卦地看着闻舟恙表面上拿纸实际上送糖的行为。

　　几人看着回来的闻舟漾欲言又止。程易斯眼尾微微上挑，更是满眼促狭，探究的意味明显。

　　闻舟恙看他：“不是要用纸？”

　　程易斯调侃：“能劳您闻大少爷亲自去拿纸，这纸我不配。”

　　刘逸向来忍不住话，眼神带着谴责：“恙哥，她看着可还未成年啊。”

　　不对，他恙哥也还有三个月才成年。

　　“你想什么呢？”闻舟恙拧眉看他。

　　“这不是破天荒头一次，见恙哥你对闻然然之外的女生这么‘特殊照顾’吗？”

　　他八卦追问：“恙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闻舟恙感受到他们燃烧的八卦之心，语气稍显严肃：“她和闻然然一般大，小姑娘面皮薄，你们别当着人家的面乱说话。”

　　哟，这还维护上了。

　　不过几人还是有分寸的，停止了玩笑话，吃完东西后他们刚准备起身离开，却猛地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店门被人从外面踹开，门狠狠撞上了墙壁。

　　“我艹，光天化日之下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