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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温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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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声没多想,夏安之离她最近,随手接过他手里的牛奶,拔下吸管,含进嘴里。
牛奶的清甜正好冲淡嘴里的鲜花味,很舒爽。
侧首对他露出笑容:“谢谢。”
“你喜欢就好,我也觉得牛奶比清茶更合适。”夏安之跟着笑,紧张的情绪这才放松。
谈驷握着瓶子的手指收紧,后视镜里温声的笑意依旧,闷在心口的那股烟愈发浓厚,他将茉莉花茶扔在副驾,伸手拨偏了后视镜。
但没过几秒,又重新拨正回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开车。
温声无聊地研究牛奶盒上的配料表,随口答:“清茶很好啊,我平时也爱喝。”
这句话好像有魔法,谈驷几乎要捏碎方向盘的手指,就这么莫名地一松,心情也跟着多云转晴,嘴角重新勾出弧度。
他是开心了,可夏安之徜徉在唇侧的笑渐渐淡下去。
正午的太阳正辣,从窗侧斜射进来,落在夏安之手边,他的包没有拉好,里面的防晒霜冒出了个头。
他心思一动,将那瓶防晒霜拿了出来,问身边的温声:“要涂一点吗?外面的太阳还挺大的。”
“嗯,你先涂吧,我吃完再涂。”她手里还拿着牛奶,没多余的手涂了。
“好。”夏安之拧开盖子,可能是他太过用力,一不小心就挤了一大坨在手上。
为难地看向她,“不小心挤多了,我分一点给你吧?”
“啊?”温声咬着吸管,闻言,转头看过来,确实挤得太多了,他又穿着长裤,不用涂腿,她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对什么都节俭,“也行。”
刚想伸出手去,车子突然一个急刹。
夏安之没坐稳,一头撞向前座,同时,手上的防晒全擦在了前边的真皮椅背上。
他皱眉,看向重新打火的谈驷:“怎么突然刹车?”
“哦,有只猫蹿出来了。”谈驷气定神闲。
夏安之:“……”
「真的假的?真的有猫猫吗?我怎么这么不信!」
「绝对假啊,信的人是傻子,他刚刚故意拐到路边,怎么可能有猫!」
「这是在干什么,我想看录播!正式节目怎么还没上啊,中间到底发生了啥,怎会如此!」
夏安之手上只有一人份的防晒了,只能自己涂掉,正好到达目的地,他说要先下车准备一些东西。
温声喝完牛奶,又做好防晒工作,才下车。
谈驷紧跟着下来,把那瓶茉莉清茶硬塞进她手里:“不是爱喝么,拿着。”
温声喝牛奶已经喝饱了,当下就要拒绝。
谈驷看出她不乐意,硬邦邦地撂下一句:“我送出去的东西就不可能再要回来,你若是不想要,那就扔了。”
说完,完全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转身上车,还把车窗合上了。
等到走远了,温声的人影倒退成一个小点,她手上还抱着自己送的茉莉清茶,谈驷扬了扬唇角,又瞥到面前的摄像头,重新把那几不可见的弧度给压了下去。
温声低头看着怀里的饮料。
谈驷在书里是什么人设来着?
好像是霸总。
小说里的霸总都喜欢乱送东西,行吧,理解。
正想着,夏安之走到她面前,笑着问:“号已经取好了,你还饿不饿?我知道有家三明治很好吃。”
附近正好有银行,本来没打算今天去,想改天和她出来,但刚才在车上温声提出了,于是他只能去取号。
温声把茉莉清茶塞进包里,小小的一个包被挤满,甚至连拉链都拉不上,她摇了摇头:“我吃饱了的,走吧。”
温声走在他前面,腰侧的背包露出一个瓶盖,他看清了,上面印着“茉莉清茶”的字样。
是谈驷车上的那瓶。
夏安之低眉,额前的碎发遮掩掉眼中的情绪。
两人先去银行补办了卡,出来时鸽子广场售票处排了好长一条队。
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温声伸手遮住头顶的阳光,转头问夏安之:“好多人哦,我们还要去吗?”
“嗯。”夏安之先从包里掏出太阳伞,在她头顶打开,接着又拿出小风扇给她,最后变戏法似的又变出两张门票,“票我已经买好了,可以直接进去。”
刺眼的太阳被伞面隔绝,身体的热度被风扇吹散,温声的注意力一下子被他手上的票根吸引,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这里好像是要现场排队才能买,网上不出售。”
“我今早买的。”夏安之撑着伞,悄无声息地往她身侧挪了一步,离她更近,“早上闲着没事,就过来了一趟。”
温声没有多问,跟着他一路畅通无阻进了鸽子广场。
今天下午有三个月一次的白鸽大汇演,汇聚在广场的人很多,夏安之提前做好了功课,拉着她避开人群,轻松来到鸽子天台。
这里的视野好,人也相对少,一般是给喂鸽子的游客预留的。
夏安之买好鸽食过来,温声用湿巾擦干净天台上的双人座,自己坐在了左边,把右边留给他。
“已经擦好了,坐吧。”温声拿着小风扇朝他笑。
“好。”
两个座位很近,像情侣座,其他游客距离很远,安静得似乎只有他们俩人。
温暖的阳光倾落,头顶的群鸽漫天飞舞,好像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难得宁静。
夏安之盯着澄澈的天空看了一会儿,偏过头去注视着旁边的人。
她安静地撑着下巴,大大圆圆的眼睛观察着翩翩飞舞的白鸽,黑白分明的眼珠隔几秒就转一次,十分灵动。
小脑袋里肯定充满了奇思妙想。
“在想什么?”他感到好奇,弯了弯眼睛,迎着光,灿然的眼底仿佛落进星辉。
可惜温声没转头来看,暖洋洋的柔光洒在身上惬意舒适,声音里带了点儿冬日里的慵懒:“在想……不如今晚我们去吃鸽子吧?红烧的、清蒸的或炭烤的,都行。”
夏安之怔了怔,笑了出来:“可以啊,我正好知道一家店还不错,待会儿带你去。”
“好啊。”温声应得很快,唇角始终挂着弧度,貌似他答应她的要求是一件很让她开心的事。
时间到了整点,广场开始播放悠扬的钢琴曲,正中央的巨大喷泉“哗啦”一下直冲天际,白鸽们井然有序地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跟着音乐的节奏,一齐散开又重聚。
五分钟后,喷泉缓缓坠落,万里无云的皎洁天空竟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彩虹!
“是彩虹!”夏安之指着空中的一处,等她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来,他微微凑近她,轻声说,“对着彩虹许愿,愿望会实现,要不要试试看?”
闻言,温声的思绪凝滞,飘回了前世。
很小的时候,每年生日父母都会给她买蛋糕,说这时许下的愿望来年会成真,后来失去了父母,她就再也没有许过愿望,反正都知道不会实现的。
但是看着天边微弱的色彩,她突然有了想法。
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接手了新的身体,也许这一次,她能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想着,温声还是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
那就祝自己这一世能平安幸福。
过了一会儿,耳边传来响指音,睁开眼的那一刻,只见无数白鸽飞舞而来,有的在头顶盘旋,有的落在他们周围,还有几只将嘴上衔着的树枝放在温声的腿上。
夏安之双手向后撑着,天台的风吹起他额前的发,与他洁白的衬衫一起浮动,眼睛里凝聚笑意,弯成好看的弧形。
“你看,不止我一个人祝福你,它们都说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谢谢。”一只鸽子挥动翅膀,温声伸出手指,它就栖息于她的指尖,而她回头看他时,更灿烂的阳光好像也顺着她的目光洒落,将一切照得更亮,也烧灼了他的胸口。
夏安之抿了抿唇,突然想喝水,摸了摸口袋,没摸到水,反而摸到两袋鸽食。
伸手递给她一袋,一边撕包装一边解释:“这是喂它们的。”
温声手上还站着一只白鸽,不好开包装,他贴心地把开好的那一袋重新给到她。
就在她接过的当下,手指上的鸽子动了动翅膀,温声的注意力被吸过去,另一只手随便在空中握了握,并没有摸到塑料袋,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包围了手掌。
两人均一愣,夏安之像触电般收回手,那袋已经打开的鸽食倏地一下撒了一地。
这边巨大的动静把指尖的白鸽惊得飞起,温声弯腰去捡塑料袋里剩下的,夏安之也下意识要去拿,两人的手指再一次相撞。
空中还在盘旋的鸽子嗅到食物的香气,纷纷朝这边降落,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雪绒花。
这一次,夏安之没有动,反而在温声想要收回手时,先拉住了她。
他们在来来往往的鸽群中央相互对视,明明只有短短的几秒,却好像被自动开了慢倍速,她的五官每一个微表情都落进他的眼底。
最后,他使出力气,将她扶回椅子上,才发现自己很紧张,连手心都微微冒汗,耳朵更是被太阳晒得通红。
他深呼吸了两下,朝周围看去,数不清的人们扭头朝他们这边,观摩这盛大的景观,嘴里的赞叹滔滔不绝。
就连拍摄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拍手:“哇塞,好漂亮。”
「我靠,这也太好看了吧!」
「啊啊啊啊!天台、白鸽、穿着衬衫和裙子的少男少女,连音乐都这么应景!太浪漫了吧!我宣布,这一对赢了,温暖的夏就是最棒的!」
「真的,我刚从谈驷和何荨那边过来,那是什么玩意儿啊,谈4的脸全程都是黑的,什么项目都像走流程一样。」
「申往昔和向青朗那边也是,全是申往昔一个人在唱独角戏,看着好累啊!」
「这么说,江清风和蒋念那边已经算好的了,但总感觉没什么火花啊,没这边有意思。」
“夏安之和温声这条直播线在线人数已经和江清风和蒋念那边持平了!”那边,安静的别墅内,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惊呼。
安寒靠在躺椅上,一手拿着高脚杯慢悠悠品酒,一手手指有节奏地转着渔夫帽,没丝毫意外,闻言,只抬头瞄了一眼监视器。
冬日午后一览无余的澄澈蓝天,连白云都不忍出来打扰,画面中两人正在对视,每一帧都可以当作校园偶像剧的经典镜头。
他手上的渔夫帽转得慢了,到最后渐渐停下来,重新戴回他的头顶,压过眉眼。
直播还在继续。
白鸽大汇演后,天台基本没什么其他的活动了,温声和夏安之稍作休息,快到饭点,便商量着去吃饭。
夏安之选的那家饭店在大学城的中心地段,是一家大排档,平价美食榜排行第一,因性价比太高还上过电视台,排队的人很多。
夏安之提前在手机上排了号,等他们过去时,正好到他们。
大排档对面是江鹊楼——一家需要实名预约的高级餐厅,只接待温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据说,大家族的人想来这里用餐还要提前很多天,亲自现场排队取号,要么就要有邀请函,拿着邀请函,无论何时都会开放本餐厅的贵宾包厢。
邀请函一般很少人能拿到。
温声对于小说中这个很牛的餐厅只是看了一眼,就兴趣无几地跟着夏安之进入大排档。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们。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哥还有这个女混混,你们不会是要去吃……大排档吧?”
夏弟弟和一群人站在他们身后,抬头看了看大排档的招牌,语气满是嫌弃。
旁边有人笑着附和:“夏小弟,这就是你那个网红哥哥?不是说赚挺多的么,怎么还带女生去吃这种档次的路边摊啊?”
“就是啊,不像我们,我们可是要去吃江鹊楼!”
提到江鹊楼三个字,那些人的脸上分外有面儿,一个个趾高气昂的,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夏弟弟嗐了一声,不屑地说:“这就是一女混混而已,我哥带她吃路边摊就不错了,虽然我哥是网红,但也就那样,连一辆车都买不起,还是哥,您的舅舅厉害,能让我们吃上江鹊楼!”
说着,他谄媚地为中间一高大个儿递去一支好烟,满嘴讨好。
夏安之听了他的话,眸色一沉:“你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不尊重人?她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女混混,你赶紧过来和声声道歉!还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不知道他弟弟还抽烟?
“不是女混混那就是女强盗,女土匪!专扔人东西,别看她现在长这样,以前可丑了,不光丑,还穷!和我哥约会不就是为了钱吗,今晚过来陪我们哥几个儿,就让你跟我们进江鹊楼吃饭,怎么样?”夏弟弟犹记得上次她害他丢脸的屈辱,这次他铆足了劲儿要百倍奉还!
说完,那几个人哄笑一堂。
夏安之的眉心皱成了打不开的结,上去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谁允许你这么说话?快道歉!”
夏弟弟捂着脸,嘴巴张成个鹅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揪住夏安之的衣领。
他的身高也只能揪衣领,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叫你一声哥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是不是忘记了她高中时是怎么欺负你的,真是犯贱!你以为你如今是个什么人物?一个破网红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要是不爽,你和她一起给我们端茶倒水!”
“你!”夏安之气红了眼,偏偏现在是公众场合,奈何不了他。
温声始终很淡定,见他们谈完话了,才走上前去不咸不淡地开腔:“上次你的嘴很臭,这次还是这么臭,你怎么还不刷牙啊?”
被她张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人畜无害地反问,夏弟弟第一时间没想到骂她的话,也失去了最佳反驳时间。
只见他那几个兄弟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过来。
夏弟弟神色一慌,刚想解释,又被温声抢了先。
“你嘴这么臭,应该是得了幽门螺旋杆菌,你还不去医院吗?还有你们,”温声眨巴着大眼睛,里边全是流光溢彩,似乎真的在为他们担心,“你们还和他们吃饭,不怕被传染吗?这是一种胃病,严重了也要住院的。”
此话一出,那几个人纷纷黑了脸,不动声色地远离他。
夏弟弟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拼命摇头晃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这种病,都是这个八婆乱说的!她乱说的,你们相信我啊!”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口臭?”温声抱着手,气定神闲地反问,“这种病严重了是会影响脑子的,小脑会萎缩,变成一个随便乱骂人的废物!”
最中间的男生直接让人把夏弟弟推开了,嫌弃地撇嘴:“有病你还来和我们吃什么饭?傻缺。”
说完,目光转到了温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闪过惊艳的光,不过他没看多久,就被夏安之挡住了视线。
正好,服务员过来叫到了他们的号。
那人眼前一亮,对着服务员大声喊道:“舅舅!给我们加两个座位,这还有两个人要和我们一起!”
服务员听他这么说,同时也在打量温声和夏安之,见两人身上穿的衣服并不是什么牌子,眼睛里的鄙夷逐渐多了起来:“侄子啊,我们江鹊楼有规定,以预约人数为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不过……”
他顿了片刻,又冷笑道:“虽然座位没有,但地上也可以坐,经常有一些流浪猫狗,我们都是打开店门欢迎的。”
“哈哈哈,舅舅,江鹊楼不愧是温城第一,就是牛!”中间那个高大个儿大笑两声,见温声和夏安之要走,急忙拦住他们的去路,凶巴巴地说,“我舅舅说让你们进去坐地上和我们吃饭,你们没听见?”
“让开!”温声的眼底写满不耐烦。
夏安之的拳头紧握。
“我就不让,你能怎么样?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着,就要抓起温声的手,强制带人进去。
只不过在空中被夏安之截住。
此时,一身西装的年轻男子焦急地快步走来,眼睛如雷达般扫视几人一圈,最终对着温声标准九十度鞠躬,毕恭毕敬递出烫金邀请函——
“温小姐,江先生诚挚邀请您光临江鹊楼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