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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拾肆 ...

  •   “王妃,在看什么呢?”

      小沫给郁凝搭上一件披风,问道。

      已经深秋了,不仅晚上凉,白昼也冷了。郁凝拉着甜豆豆的尾巴,不让它抓灯笼草了。她揉着甜豆豆,从门槛上站起身,“晚饭准备好了吗?送去王爷那。”

      胥凌今天没有来。

      不等你吃饭了。郁凝心说。

      赵珏澧睡了一下午,起床时,扯动胳膊,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郁凝愧疚地给他搭了一把手,将他扶到桌前。

      赵珏澧耐着疼,到嘴的重话,还是憋了回去。

      郁凝昨晚射出的那支箭矢,显然是冲着赵珏澧要害。若不是赵珏澧闪避快,郁凝已经“守寡”了。

      “王爷,你多吃点,养养气血。”郁凝殷勤地给赵珏澧端饭夹菜。

      “多谢王妃照料,本王已经好多了。”赵珏澧假兮兮地客套。

      饭后,大夫来给赵珏澧换药,多次叮嘱赵珏澧别碰危险之物了。赵珏澧看了一眼在门外徘徊不安的郁凝,问大夫:“知道了,几时能好?”

      “伤得不深,十天半月便好。”大夫懂事道。

      等处理好,大夫又低声对赵珏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王爷切记小心,免得让王妃更担心。

      担心个鬼。赵珏澧心想,这蠢丫头恨不得我死了好。要不是看她今天那等不来胥凌的怨妇样,赵珏澧早发飙了。

      昨晚赵珏澧只不过滥俗了一次“兄妹情”,想给她把掉落在地的被子捡回去,谁知差点被郁凝送走。惹来了人后,赵珏澧为掩盖此事,还只能憋着气,说是他在动箭矢,伤了自己。

      借着养伤的由头,赵珏澧迅速和郁凝“分居”了,各睡各的,免得郁凝再给他来一下。

      郁凝从门外探了半个身子,问:“王爷,你还好吗?我今晚在外边,给你守夜吧。”

      赵珏澧皮笑肉不笑,“不必,王妃好好休息。你累着了,我更心疼。”且不说郁凝十指不沾阳春水,能给他守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她伤了、累了,胥凌还得找赵珏澧算账。

      “真的不用我在吗?”郁凝问。

      “真的。”

      “那我……”

      “嗯,”赵珏澧道,“今日朝中事务多,皇上正一个接一个召人问询,我也收到消息了。我一会把奏折写完,便睡了,王妃也早些休息。”

      郁凝抠着门,“谢谢王爷。”

      看来赵珏澧让人对皇帝进行的暗示有作用了,皇帝估计在召武将旁敲侧击赵珏鸣是否和他们有私交。故而胥凌也走不开。

      郁凝理解,但还是有些不高兴。她偷了两蛊赵珏澧带来的酒,藏在房里喝。

      赵珏澧的酒都很浅,喝不醉人,但能让郁凝犯困。她没喝完,便夹着甜豆豆侧倒在床上了。

      她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从少时到如今。

      梦见小时候,娘接赵珏澧来郁府小住,那时郁凝还生着病,不能出门。面对外面来的人,她都很喜欢。赵珏澧会给她带小玩意,例如自己削的小木剑、奇形怪状的鹅软石。

      他还会给郁凝念书听,他的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像起伏的春风。娘亲说,六哥的母亲也是很温柔的人。

      赵珏澧正给郁凝讲青丘山上的狐狸,顾茗来喊她了,她牵着郁凝跑上假山,跑上琉璃屋顶。可是郁凝娇气,跟不上顾茗,她脚底一滑,从屋顶滚落,掉进了胥凌的怀里。

      凌哥哥好高,郁凝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于是胥凌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凌哥哥是我的。”郁凝霸道地想。她知道帝都里,哪些孩子想要胥凌的抱抱。所以郁凝拿金银珠宝贿赂她们,答应的,再也不能看胥凌。不答应的,会被郁凝伙同顾茗,摁进泥坑里。

      郁凝滚了满身泥,兴冲冲地牵着胥凌的马,把他带回了郁府,藏进自己的小房间里。

      “凌哥哥……”郁凝是土匪,流着口水,将胥凌摁到了床上。

      她扯下妃色的纱幔,将胥凌绑住,要他承认自己归属于郁凝,还要他叫几声来听听。后面怎么回事?被绑住的人,变成了郁凝。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打在郁凝腰间。

      甜豆豆想要跳上床,可郁凝的衣物滑落,将它罩住了。软濡的猫叫声,在烟霞云纱的迷宫里,转了一晚上。

      日头高照时,郁凝才睡够。她听见叫声,发现甜豆豆跑床底下去了。

      “甜豆豆,地上冷不冷啊?”她俯身去抱它,却发现,不是它想呆在下面,而是一条妃色的纱绑住甜豆豆的后腿,将它系在了床角。

      梦里种种掠过眼,郁凝涨红了脸。她直起身,看见床头柜上有一盒金耳环,各式各样。她翻了翻,差不多得有二十多对——前日胡闹,胥凌把她喜欢的一只耳环,弄进温泉里了,胥凌说要赔她来着。

      他恐怕是为了遵守承诺,解决朝中事务后,半夜来了一趟。未及天明,又赶回去了。

      侍女进屋,伺候郁凝更衣。小沫忽然掀着郁凝的衣服,说她背后受伤了。

      端来镜子,郁凝看见自己后腰上,有两片暧昧的红印。

      她立马扯下了衣服。小沫还要问,两个大些的侍女已经笑了,直说小沫还小,不懂王爷同王妃伉俪情深。

      郁凝吃过饭,抱着甜豆豆去找赵珏澧。

      赵珏澧靠在摇椅上,在日头底下读书。旁边摆了花茶和果盘。

      郁凝看见他读的那书,是市井俗事。“六哥想挂印了?”

      “一直想。”

      “可惜,你一日不知宫里的消息,便一日都坐立难安。”

      “倒也是,我这种人,得不了安宁。”赵珏澧的目光从书后转了一点给郁凝,“醒酒了?”

      “我根本没喝醉。”郁凝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赵珏澧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昨夜胥凌走时,向我借了一身衣服。”

      郁凝逗猫的动作一滞,她拿着胭脂,不由分说往胥凌脸上凑的片段闪过脑海。

      赵珏澧又道:“我那酒,一蛊微醺,两蛊醉人,你这会信了?”

      之前赵珏澧自己喝,不给郁凝,说她喝不了。没想到不是忽悠她。

      “别不好意思,都是自家人,六哥不会笑话你的。”赵珏澧道。他将书反扣在腿上,拿着一颗葡萄,在甜豆豆面前抛,惹得甜豆豆眼珠子转个没完。

      郁凝喝了一杯花茶,将不停想起的昨夜种种全压下去,才能自如开口,“你心情很好?”

      “当然,”赵珏澧道,“胥凌替你向我赔礼道歉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干嘛欺负他?”

      “我哪欺负他了?是他自己要替你,我还能拒绝不成?”赵珏澧白她一眼,“赵珏鸣被父皇架走了一半兵权,胥凌把我的人推进巡防营里了。”

      “那赵珏鸣不是要急死了?”

      ————
      赵珏鸣确实要急死了。他来回踱步,焦躁不安。

      “父皇怎么会想到我与巡防营接触的事?”他一屁股在皇后脚边坐下。

      胥凌坐在一旁,冷道:“王爷,我早就说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赵珏鸣不满道:“如今该出谋划策的,不应该是如何挽救?”

      “是方才王爷先问的缘由。”胥凌板正道。

      “那你给出结果了?”

      胥凌并不理会他的怒气,他的目光打量在端着茶水进来的婢子身上。

      赵珏鸣眉头微皱,将婢子踢出了门。

      “家贼难防。”胥凌抿了一口茶水。

      赵珏鸣对身后的侍卫勾手,侍卫立即告退出去了。

      “现今赵珏澧那竖子坐拥胥家军二部,父皇又有意让他去江北巡盐,朝中众人纷纷望风而动。而本王在巡防营,很可能只是一个空架子,该如何是好?”赵珏鸣逐渐冷静。

      胥凌反问:“王爷以为,赵珏澧能收服胥家军?”

      “天长日久,难保……”

      胥凌冷笑道:“还有多少天长日久?”

      此言一出,赵珏鸣和皇后对视一眼,皇后试探道:“胥凌,此事你也知晓?”

      “皇上时时召我商谈军务,此事我自然知道。”

      赵珏鸣道:“父皇当真时日无多?”

      皇后按住赵珏鸣的肩,道:“胥凌,你如何看?”

      “不出明年。”

      “确定?”这次,连皇后都神情紧张。

      胥凌肯定地点了点头。

      “要快些了,必须快些。”赵珏鸣道。

      “此事事关国运,我们要早做打算。”胥凌道。

      “对,哪怕得不到,也必须毁掉。”

      闻言,胥凌肃然道:“胥家军绝不会危害南朝。”

      “当然,当然,南朝是赵家的江山,自然不能。”

      “王爷怎么打算?”胥凌问。

      赵珏鸣道:“国运一事,我会解决。胥凌,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你必须管好胥家军二部。”

      “谢王爷提醒。”赵珏鸣语气很冲,让胥凌面露不悦。

      皇后打圆场,道:“嘉南尚在孕中,胥凌你多有不便。我有个外甥女,年方二八,秉性温良,倒是可以帮忙持家。”

      胥凌道:“母后,我自是爱良家美人,可您以为嘉南会乐意?向父皇请旨之前,我便说过我与嘉南不合,可您非要我娶她,自证忠心。如今您看看我后宅如何?即便是我不理世事的母亲,都备受打搅。我再纳个小的回去,嘉南岂不是要叫全帝都的人来笑话我?”

      “这……”皇后也无力反驳。赵嘉南这孩子,看不透世事,非要可笑的深情。如今撞了南墙,也不知回头,还在粉饰着幻象。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皇后即便怒其不争,不能把她如何。

      还好,至少她怀上了胥家的骨肉。皇后心想。

      胥凌从赵珏鸣府上离开时,他府邸里,正在清查那些如花枝一般的女子。

      赵珏鸣和巡防营的事,便是从他养的女人身上泄密的。

      郁凝把这个消息给了胥凌,让他作为甜头给到赵珏鸣,以保证胥凌在赵珏鸣这的安全。

      关于郁凝是如何查到此事,她没详说,只说有个女人,用这个消息从她这里换逃离赵珏鸣的机会。
      郁凝看着娇,但她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胥凌忽而想起,昨晚郁凝将他五花大绑,摁着他的胸口,口齿不清地问,要不要做她的压寨夫人。
      我才更像被拿捏的鱼肉。胥凌忍俊不禁。

      回到家,胥凌笑不出来了——他的“夫人”正和他的母上大人争锋相对。

      大抵是赵嘉南发现盛瑛又给“外人”买了一堆金银首饰,还早早准备了入冬的衣物。赵嘉南责怪盛瑛胳膊肘往外拐,而盛瑛认为自己分明也给她准备了,她吃哪门子醋?

      赵嘉南觉得盛瑛给自己的,肯定不如给外人的,死活要扯着对比,结果发现盛瑛准备的是一样的。

      本该没话说了,可赵嘉南又非觉着,盛瑛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才对她好,而不是因为她。

      行吧,事实如此,盛瑛懒得扯谎。于是赵嘉南在家闹了一下午。

      胥凌上去,捂着赵嘉南的嘴,将她拖走了,“我娘的脾气,你再说一句,她就顾不着你肚子有没有孩子了。”

      他把赵嘉南弄回房里,转去找盛瑛。

      但盛瑛已经骑马出门了,留下一句话说,这个家,她半刻也待不下去了。她跟胥凌各顾各的吧,过些天,郁府见。

      盛瑛能说气话,胥凌作为儿子可不行。他找去盛瑛的朋友那,结果吃了闭门羹。

      盛瑛还真不是气话,已经不想见这个倒霉儿子了。

      “凌小子,”盛瑛的至交老友上官珩站在门口,道,“你家怎么回事?把你娘逼得要改嫁了,说要再生一个郁家那样的。晚上你可得小心,你爹蹿上来找你。”

      胥凌满脸苦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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