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
临近零点时，迟意给何云煦打了电话，说自己到了。
很快有管家出来开门领她进去。
迟意歉意地对他说：“抱歉这么晚来打扰……”
她实在是太过担心，所以完全没有注意时间就赶过来，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点太晚了——宝宝应该早就睡了吧。
管家摇头：“大家都还没睡，等下您就知道了。”
他带着她穿过庭院，此刻，整幢别墅灯火通明。
上了二楼，隐隐能听见小孩子的哭声。
管家轻敲卧室的门，随后拧开把手，侧过身示意迟意进去。
迟意动作滞涩两秒，才抬腿进去。
房间开着柔和暖灯，何云煦坐在床边，套着件松垮的睡衣，头发乱糟糟地垂着，手上捧着哭红脸的小莲，听见动静，抬头直望向她。
迟意心口一揪，快步走过去，放缓声音问：“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她抬手，指尖悬在她的额头上方，不敢触碰。
何云煦侧过脸审视她，然后把孩子递过去。
小莲身上滚烫，冰冷的手指一触上，被惊得睁开湿漉漉的眼。
她回头看见迟意，呜呜噫噫地抗议了两声，在温柔又冰凉的安抚中，慢慢松开拽紧何云煦衣服的手，顺从地滑落进她怀中。
小莲用鼻尖蹭了蹭迟意身上的衣物，慢慢停止了眼泪，哼哼唧唧地攀在她胸前，安静下来了。
迟意也默默地将她抱紧。
何云煦肩膀耷拉着，姿态松散地坐在床边，伸手按了下额前的头发，半露出一双带着倦意的眼睛，喉结滚了滚：“还挺听你话。”
迟意用脸贴了贴孩子的额头：“怎么烧这么烫，医生怎么说？”
“没事，过几天自己会好。”何云煦看起来累得厉害，打了个哈欠，随手扯过薄被，往床上一躺，当起甩手掌柜，“你抱一会儿，我睡一下。”
室内寂静下来。
迟意无言地低头，睡着的小莲极不安稳地皱眉头，时不时往她怀里扭动。她动作温柔地将她挂在睫毛的泪珠擦干，小心地在一旁沙发坐下。
她没有睡意，便一直凝视着这个孩子。
小莲身上的高温缓慢褪去，凌晨时分，小莲咕嘟从她怀里坐起来，稚声稚气地喊了声爸爸，语气带着慌张。
迟意轻哄了两声，将她抱到床上放下，小孩闭着眼滚到何云煦身边，依赖地团成一团靠着他睡下。
她会心一笑，伸手拉起滑落一旁的被子，为两个人重新盖好。迟意动作一顿，眨了眨眼，原本睡着的何云煦不知何时睁开眼，正神情莫测地看着她。
迟意收回手，低声说：“睡吧，我等会儿就出去。”
何云煦抬起胳膊半搂着小莲，轻拍背，抬眸问她：“来时摔了？”
迟意一下握住自己的手。
她来的时候急，山里的天又黑透了，借着灯光实在看不清路，不小心踩空了台阶摔了一下，手掌心被蹭破了，不过归根结底是小伤。
“我没事。”她慢慢说，“……一个人带孩子太累的话，以后都可以叫我来。”
何云煦没回应这句话，抱紧小莲说：“隔壁房间空着，你去那边休息吧。”
离开房间，迟意心神不安稳，但实在困倦，很快就睡了。
直到有人试探地啃了啃她的耳朵，她捂住耳朵，一个机灵坐起来，寻找罪魁祸首。
小莲穿着一套浅紫色星星睡衣，怀中抱着长条小兔，乖乖地跪坐在她身旁，一双清澈的眼睛扑闪扑闪。
“姨姨……”
迟意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用额头去碰了碰，确定体温有降下一些，温柔问：“身体有不舒服吗？”
小莲扑上前，抱住她的肩膀，眼睛轻轻眯了起来，在她怀里让她觉得很舒适。
迟意又摸摸她柔软的短发，想了想问：“谁给你开的门？”
这个年纪应该还不会用钥匙吧。
“爸爸。”小莲又乖乖坐回去，软声说，“吃饭！”
“爸爸让你来喊我吃饭吗？”
小莲用力点点头。
迟意起身，进了洗浴间，小莲黏在她身边，像一只刚断奶的小猫咪，攥紧她的衣角，时不时往她怀里钻，十分亲人。
*
何云煦坐在餐桌前，搅着加过双倍糖双倍奶的咖啡，勺子轻轻碰到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放下勺柄，语气淡淡：“何宥慈，你就这么吃饭？”
小莲坐在迟意腿上，紧紧抱住她的腰，偶尔抬头接受迟意的投喂，只给何云煦留了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听到声音，她翘了翘小短腿，然后手上抱得更紧。
迟意摸了一下小莲的脑袋安抚，抬头说：“没关系，她只是偶尔这样吃。”
何云煦扯了下唇角，将桌子上的儿童营养餐推过去，对旁边的保姆阿姨说：“这些喂给她。”
小莲躲着伸过来的勺子，贴在迟意怀里嗯嗯哼哼地抗拒，怎么也不愿意多吃。
迟意看了心疼，让阿姨将碗放回去：“她不愿意吃就算了，等她自己饿了肯定会吃的。”
阿姨看向何云煦，他低头整理了下袖口，算默许了。
早餐过后，迟意起身想抱起小莲，才发现她竟然就着这个姿势睡过去了，头无知无觉地歪在她的胳膊处，被何云煦及时伸过的大手掌住。
他顺势将孩子从她怀里接过来，交给旁边的阿姨。
“送到房间让她睡吧。”
保姆抱好孩子去了二楼。
何云煦看向迟意：“今天有安排吗？”
迟意斟酌了一下道：“没有。”
本来今天也是空出来准备接待他们的。
“那你帮我照顾她一天，我今天有事，大概傍晚回来。”他说罢，顺手将沙发上的公文包递给了司机。
迟意压下心头涌起的怪怪的感觉，“嗯”了一声。
等到他离开了一段时间，她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坐下，视线扫过这个他们新入住的新家。
管家端来水果和花茶，精巧的玻璃茶壶漂浮着一整个粉色饱满的花朵，颜色非常清爽。
他边给她倒了茶水，边问：“冒昧问一下，您和先生是什么关系？”
迟意用手碰了碰茶杯，声音低了半分：“现在……其实只是曾经认识的关系。”
管家微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会更亲近一点，小莲好像很喜欢您，她在你面前很乖。”
迟意讶然抬头：“是吗？”
宝宝在她面前很乖吗？
她那么小一个，人又乖又软，她只心疼她懂事。
喝了几口茶，她就迫不及待地上楼去找宝宝了。
小莲在儿童房休息，有一个阿姨一直在房间里照看她。迟意进去后就让她离开了。
窗帘紧闭，室内昏暗。
小莲乖乖地躺在床上熟睡，小手蜷缩着，怀里抱着她的陪睡小兔，身上盖着一层薄被，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迟意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对着这张脸，怎么都看不够。
即便知道看着宝宝的脸思念已逝妹妹的行径很卑劣，但是过分相似的脸让她实在无法忽视两人之间的联系。
她转身出门，询问管家，找到了书房，从里面挑了本书拿来看。
迟意坐在离床不远的沙发上，开了一盏小灯看书，一直从上午看到了下午，丢下书，心中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小莲依旧保持原来睡觉的姿势，呼吸平稳，安睡得非常静谧。
睡得有些太久了吧。
明明从早上就开始睡了。
迟意伸手摸摸小莲的脸，用晃了晃她的肩膀，却没有推醒。
她脑袋一嗡，彻底慌了神，急匆匆地出门找人。
*
房间内，家庭医生给睡着的小莲做了些简单的常规检查，放下听诊器说：“老问题，先等她醒了再观察。”
迟意神色苍白，嘴唇轻颤着问：“她以前也经常这样吗？”
医生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像是才注意到，转身问管家：“她是……？”
“她是先生在国内的朋友。”管家回道。
医生这才解答迟意的问题：“是的，大概是从十个月的时候开始我们发现这孩子有间歇性沉睡症，沉睡前后会伴随高烧头痛一些症状，目前还没有找到确切的原因，但是暂时还未发现有生命危险，所以目前不用过分担心。”
迟意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僵在原地。
十个月。
那时她刚离开宝宝不久。
医生给小莲换了一个睡觉更舒适的动作，问：“白天醒过吗？”
“没有。”
医生接着说：“那应该快醒了，醒了给她吃点东西，到时候再观察状态。”
管家点头，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医生收拾好检查器械，拎着药箱离开。
迟意握住小莲的手问：“何云煦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看了眼时间：“应当还有一个小时。”顿了顿又道：“如果您有事，我可以帮您打电话联系他。”
迟意摇头，望着床上女儿安睡的脸，低声说：“不……我没什么问题。”
管家看着她的晦涩难辨的神色，尽职尽责地问：“厨房已经在准备晚餐，您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忌口的吗？”
她闷声说：“没，我都行，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待一会儿。”
管家将门带上，安静地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