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相亲 她是1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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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回来了啊。”王延叫人。
王婉清：“老姐。”
“阿姐。”王志才说。
“……妈。”徐泽桉不情不愿地开口。那声“妈”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挤一支快用完的牙膏。
“欸，都到啦？又让你们等我了，哎呦，真是的，这两天有点忙……”王素心挎着斜挎包进门，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收都收不住。
徐泽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素心居然会笑，至少他没有见过她这样对家人笑过。她平时笑，都是对着手机里学生发来的消息笑，像那些字比面前的人更值得她高兴。
王素心本来笑容满面的，但进门后就看见外婆坐在轮椅上，一只脚肿肿地放着，她脸色霎时惨白：
“哎呀！这、这、这怎么搞的啊？脚怎么肿成这样？还坐轮椅了！”
家里老太太崴脚了，却没人通知王素心。
这本不是应该发生的事情，但在他们家却是太正常。
王素心没退休之前，也是一名人民教师，但是她很忙，常年不在家，所以很多时候家里很多事情都不会通知她。
而这一次本应该通知的，但因为习惯，一时没人想到要去通知她。习惯这东西，比血缘还顽固。
“哦，那个老妈今天去菜市场，踩空楼梯崴到脚了。”舅舅道。
“老妈怎么突然去菜市场啊？”王素心问，“去医院看了吗？医生怎么说？有没有做全身检查啊，老人家摔了可不得了。”
王延磕着瓜子，声音含糊不清：“阿奶不是听说表弟……”
话还没说完，外婆伸手猛地给了王延后背一掌，然后立马自己开口：“我就是想自己出去走走，天天在家憋坏了，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在家！”
小老太太说完还瞪了王延一眼。
王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打，委屈大叫一句干嘛啊。
徐泽桉知道外婆为什么隐瞒。她是不想让王素心知道是因为他才出门崴了脚的，不然可能又会起矛盾。
外婆是真的很希望他们母子好好相处。虽然徐泽桉觉得，这个愿望比让王素心记住他生日还难。
王素心又问：“那医院去了吗，医生怎么说？”
“去啦，没什么问题，我老太婆身子骨还硬朗着呢，”外婆笑眯眯地道，“是一个帅哥背我这个老太婆去的医院，那帅哥人好心，又体贴的，所以说啊，现在男孩子也是有温柔体贴可靠的……”
外婆意有所指地瞥了泽桉一眼，又看着王素心道：“所以说啊，只要找个会照顾人的做伴，管他是男是……”
话还没说完，王素心就打断小老太太的话：“哎呦，只是送您去医院就温柔体贴可靠会照顾人了，也不知道您从哪里看出来的。”
外婆想反驳，但这时夏文心过来叫大伙吃饭。
这个话题就这样戛然而止了，像一根刚点着的引线，被人一脚踩灭。
一家子围坐在大圆桌上吃饭，热热闹闹的。老太太虽然崴了脚，但心情很好，看着儿孙满堂有说有笑的情景，她笑容满面。
大抵这是所有老人家的心愿吧。
大家伙聊着家常话，王素心也是笑容满面，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王素心越是这样笑，徐泽桉心里越没底。
王素心不会又要介绍女孩子给他认识吧。
他可是撂下三个硬性要求了的，不会有哪个女生满足这样变态的条件吧。
徐泽桉在桌子底下踹了王延一脚。正和夏文心凑在一起说话的王延：“谁踹……”
然后他看见徐泽桉朝他使眼色，意有所指地看向王素心。
王延秒懂，随即坐直身子，轻咳一声，脸上堆起笑，对王素心道：“姨妈啊，你怎么看着那么高兴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王素心笑：“是有点好事。”
徐泽桉假装不在意，喝了一口猪肺萝卜汤，实际上支着耳朵仔细听。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
“我不是退休了吗，那天我看市博物馆有招志愿者，我就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试着报名了，这两天搞面试，”王素心笑吟吟，“结果今天早上通知我面试通过了！”
这个消息一说，大家看着都蛮高兴的。
“那很好啊，反正老姐你是闲不下来的人，找点事情做，蛮好的嘛。”小姨王婉清道。
“志愿者？平时忙不忙啊？”舅妈刘红棉道，“但好像市博物馆离家还蛮远的，平时还回家住吗？”
只有外婆一个人脸色立即沉下来：“好个屁，年轻的时候工作不着家，现在退休了也不着家，我看你心里就没有这个家，全是你那些学生！”
眼看气氛不对了，舅舅王志才立马给小老太太盛了一碗蹄花汤：“来，老妈，多喝点蹄花汤，红棉特意给您煲的，补补。”
王素心也自知理亏，老太太说的句句皆是实话，她无话反驳。
得知王素心以后又会忙起来，徐泽桉心里挺高兴的，说不定催他相亲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但他心里却也有点隐隐的失落。
就像外婆说的，王素心眼里就没有这个家，没有他这个儿子徐泽桉，只有她的教育事业，只有她的宝贝学生。
小姨知道小老太太不高兴了，立马绕开话题，说起了自己最近下乡巡察的奇葩见闻，才把老太太逗得哈哈大笑。
这毕竟还是一顿团圆饭，大家都避免出现上次的情况，安安生生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后，又是他们王姓一家人客厅蹲，其他人收拾残局。
这么多年，都快成为他们一大家子的传统了。
徐泽桉抱着橘猫元宝，窝在小沙发里。长辈们在聊天，他们这些小辈就坐在一旁听个乐呵。
平时元宝都是喜欢粘着他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元宝闹腾得很，不让他抱了，还到处上蹿下跳的。橘色的毛团在客厅里滚来滚去，像一颗成精的橘子。徐泽桉想给它拍照都不行。
坏猫。
徐泽桉轻轻骂元宝。
抓不到猫，徐泽桉只好举着手机拍几张远照给榜一大哥“有容乃大”发过去。
照片还没拍几张，徐泽桉感觉身上有一股被盯的怪异感。
抬头一看，果然，王素心往他这边瞥了好几眼。那目光，像一根细细的线，不紧不松地缠在他身上。
徐泽桉心里涌起一股非常不详的预感，他随即起身回卧室。
徐泽桉点开和“有容乃大”的对话框，刚把拍的元宝照片发过去，门就响了。果不其然，是王素心：
“小桉，这么早就睡了？”
徐泽桉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道：“没睡。”
有时候，有些事，还是要面对的。
徐泽桉起身去开门。
王素心轻轻走进来。她的脚步很轻，像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着。
徐泽桉瘫在懒人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但实际上他在发呆，看着发过去的两张元宝照片。
他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突然想起他和王素心好像很少很少这样单独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王素心没有说话也没有坐，而是站在墙壁面前徘徊。
那面墙上，贴满了徐泽桉从小到大的奖状。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作文比赛金奖，物理竞赛二等奖……一张挨着一张，密密麻麻，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好半天她才开口，语气带着惊喜和骄傲，却又有一丝隐晦的失落：“你拿过的奖状比妈妈印象中还要多。”
其实徐泽桉不喜欢把奖状展示出来。对于他来说，那不过是一张纸，甚至不如一根棒棒糖作为奖励来得实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每一张拿回来的奖状都好好地贴在墙壁上。
那一张张的奖状，一块块奖牌，像是一种无声的炫耀。“我比你的学生优秀那么多。”
“你为什么不关注一下我呢？”
“嗯。”徐泽桉有点烦。
他又不知不觉把手指放在嘴里，想咬。
但要克制。
今天刚涂的药，虽然洗过手，但是药的苦味还是渗透到肉里。徐泽桉的舌尖沾上一丝苦味和血锈味。
克制不了。
徐泽桉开始啃咬指甲。牙齿咬上指腹的时候，那点苦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像在嚼一枚生了锈的硬币。
这时，“有容乃大”发来消息回复他：
【好像元宝胖了很多(^_^) 看来你把他照顾得很好啊！】
“有容乃大”特意把一张照片里面元宝的胖脸放大截出来发过来：
【[图片]】
【你看元宝的表情像不像那只网红小猫bruh猫的表情？】
随后“有容乃大”发了那只网红小猫bruh猫的表情：
【[ong？.gif]】
徐泽桉本来心里一股烦躁，但看到两只猫猫丑表情如出一辙，他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么一对比，真的好像欸。元宝那张圆脸上，两只异瞳一只蓝一只黄，嘴巴微微张着，像在说“啊？”。和那只网红猫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哈哈，真的好像欸。”徐泽桉小声地自言自语。
他嘴角扬起，回复“有容乃大”：【哈哈哈哈哈，真的很像欸！】
王素心听见徐泽桉说话，但没听清。她看向徐泽桉，对方嘴角翘起，看着心情很是不错。她想，应该是时候了。
于是她坐到徐泽桉对面去，和徐泽桉面对面。
王素心突然坐到自己对面，脸上挂着笑容。徐泽桉刚才还翘起的嘴角瞬间平直，像一把被人按下去的琴键。
他知道又来了。
“泽桉，上次你说的那三个硬性要求，老妈找到符合条件的女孩子了。”王素心一脸认真地开口。
徐泽桉哽住。
不会吧，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比他高大，从没谈过恋爱，胸大屁股翘的女生？
如果是个男的，可能性还大一点呢。
比如说那个晨跑路过的黑皮大胸男。身高起码190+，胸大屁股翘。
徐泽桉脑子里飞快闪过那个黑色背心的身影，背心被胸肌撑得发白，跑起来的时候，那胸肌——
打住。
徐泽桉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按下去，像按一只不肯关掉的开关。
“你……认真的？”徐泽桉干巴巴地问。
王素心点头，神情笃定，像在宣布一道她算了一百遍的数学题：“认真的。你提的条件，人家全都符合。”
徐泽桉觉得自己需要喝一口水。但他现在坐在王素心对面，起身倒水显得太刻意。于是他只好坐在那里，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
王素心满眼期待地问：“要不要认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相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