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之血魔劫》湮烟豆

15、第十五章 沭琉羽的选择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皇甫宗原呆立在雨中，不知所措。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既然凶手已经偿命，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了。

　　“你已经尽力了。”纵然不了解事情的全部，但沭琉羽多少能感受到皇甫宗原此刻的心思。
　　叶霜寒看着雨中发呆的皇甫宗原，上前说道：“皇甫公子，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阁下是？”皇甫宗原有些诧异。

　　“昆仑派道阳真人的弟子叶霜寒见过小侯爷！”叶霜寒深深行了一礼。

　　“原来是一代传奇道阳真人之徒，宗原怠慢了。”皇甫宗原连忙还礼。

　　“皇甫公子，事已至此，无论是你，还是燕夫人，都是受害者，我并不奢望你可以放弃仇恨，但能否给楚璃一些时间！等除去魔界之后再来解决你们之间的恩怨？毕竟，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是魔界，而不是某个人。”

　　叶霜寒深知要皇甫宗原放弃父仇是不可能的，但今日在众人面前并没有揭穿楚璃的身份，或许能有一些转机，眼见慕轻泓以死还命，心中不由得后怕，若是他日针对的目标是楚璃，自己该如何呢？

　　“我，我现在很乱，一个月之内，我不会针对她，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言毕，皇甫宗原离开了云龙涧。

　　大雨中，飞龙镖局的总镖头方祺独自一人走在小道上，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方祺停住了脚步。

　　“姑娘为何拦路？”

　　“因为我想杀你！”

　　楚璃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幽幽的回答。

　　“我与姑娘应该不相识吧！”方祺后退数步。

　　“同在魔界许多年，我虽不认识你，但你总该知道我吧！”楚璃冷笑。

　　眼见身份已被揭穿，方祺虚发一招准备逃走，雨水在楚璃手中凝结成一支冰刃，轻轻出手，只见大雨中，一抹红色飞溅。

　　同一时间，不远处传来一道惊雷，十分刺耳，熟悉的气息让楚璃有了几分惊讶，怎么会是他？

　　皇甫宗原看着眼前手持长戟的少年，虽然不知对方来历，但强大的魔气却昭示着此人非凡的武学。

　　“你就是皇甫宗原？”寂烨的声音带着三分的沙哑，和他看上去还很年轻的外貌极不相称。皇甫宗原不觉吃了一惊，但眼下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些问题，迅速拔出佩剑，意欲先发制人。

　　皇甫宗原天赋过人，又得遇不少高手指点，年纪虽轻，在后辈新秀之中也是翘楚，然而，与寂烨交手方数招，皇甫宗原已经感受到了压力，明明是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力道和后劲都超出自己甚多，难道这就是魔与人的区别么？

　　战场之上无暇分心，皇甫宗原只得全力一战，但无疑已经陷入被动，反观寂烨，则是游刃有余，寂烨再加三分力道，长戟挥向皇甫宗原，皇甫宗原欲以宝剑格住长戟，但强劲的力道却使得皇甫宗原虎口碎裂，可怕的对手。

　　至此，胜负已分，但皇甫宗原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全无半点退缩，寂烨看在眼中不禁对对方生出三分敬意，然而，战场之上，再多的敬意，也只是敬意。

　　寂烨杀招既出，邪戟夹带雷电之势，袭向皇甫宗原，皇甫宗原亦使出终极绝式，数道紫光扫向寂烨，邪戟与宝剑最后的交击，冰冷的邪戟贯穿皇甫宗原的身体，寂烨收手，匆匆赶来的楚璃只见一道血注自皇甫宗原心口飞洒而出。

　　不顾寂夜就在眼前，楚璃扶起皇甫宗原，点住他周身几大要穴，皇甫宗原却伸手阻住她。

　　“没用的，不必浪费力气。”皇甫宗原强忍着一口气，艰难的说道。

　　“皇甫宗原，是男人就记住当初说的话，封魔之战结束就处理我们的私仇，我一命还一命，说到做到。”不顾皇甫宗原的阻止，强行将一股真气输入皇甫宗原体内。

　　“楚璃，我曾经恨过你，想要将你碎尸万断，却因为这仇恨，害了她。”皇甫宗原口吐鲜血。

　　“别说话了，你不想活了？”楚璃有些恼怒于皇甫宗原的喋喋不休，此时此刻，她真有点住他哑穴的欲望。

　　“也许，真的是到死才会淡看一切吧，武威侯府和你之间的恩怨就随着我的死让它永远的终结，我欠她的，还不了，你欠我的，我也要不回。”

　　楚璃只觉得胳膊一沉，大雨中，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究竟是雨还是泪。

　　皇甫宗原……

　　“完全不防备我，你自信我不会对你出手么？”寂烨虽然语气不善，却也没有动手的意思。

　　“魔界曾有恩于我，这三年来，我也为魔界出生入死无数次，所以，我不欠魔界任何人，只有你除外！”

　　作为外来者的楚璃无论立下怎样的功勋赢得怎样的威望，她始终不是正统的魔族，尊贵与排挤的交合中，成就了她的孤傲和不可一世，俞叹江并非唯一一个不满她的魔，在这个重视血统的族群里，楚璃始终是个另类。

　　寂烨是个很沉寂的人，如同他的名字，这个人可以瞬间杀死千万的敌人，却一年也难得与人讲上只字片语，唯一的例外就是楚璃，这份友情，纵使不提，却并不代表不存在。

　　※
　　云天圣境的大殿内，一名少年缓缓走了进来，恭敬的见礼。

　　“法座！”

　　“灵华，你来了。”

　　“法座可是在为燕师兄挂心？”如今圣境面临大敌，纵是九耀法座不说，身为弟子的灵华多少也是知道的，燕江南因为慕轻泓之死而消沉，作为师弟的他又何尝不忧心？

　　“人各有命，或许，这就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大劫吧！”九耀法座平静的说着，却掩饰不了他内心的疲倦。

　　云天圣境的百年基业，对于这个老人而言，确实是太重了些，灵华的心中有了一丝悲悯，无论怎样的修心养性，他们，都是凡人。

　　“你可知，我为何叫你来此？”九耀法座并不期待灵华会有怎样的回答，只是，他在考虑以怎样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决定。

　　“法座是想传位于我，然后专心与魔界一战吧！”灵华平静的说道。

　　那一瞬间，九耀法座有了一丝的意外，但言语依然平静，不愧是自己最聪明的弟子，看来，自己的选择，毕竟没有错，这个少年，将来的成就，或许会在自己之上。

　　“不错，此役我若死，你就是云天术流第十三位执教，赐名南华法座，带领我术流弟子抵御魔祸！”

　　“如果可以，我想说，我不愿继位，但我是您的弟子，我会遵循您的旨意，师尊，我唯一的希望是，这一战之后，由您亲自为我主持继位大典！”灵华的声音有那么一丝的颤抖。

　　空无一人的凤游阁已经有了几分萧索的味道，沭琉羽看着这座毫无生气的旧宅，如果白无非还在，可以劝劝燕江南，那夜，迷迷糊糊，二人似乎说了许多的话，但到底说了些什么，现在是一点头绪也无。还有鸣剑，鸣剑的仇人，应该是慕轻泓，如今，慕轻泓已不在，不知道鸣剑是否能化消心中的仇恨，开始新的人生呢？

　　准备离开凤游阁之时，沭琉羽却意外的遇到了九耀法座。

　　“莫公子！”

　　“是九耀法座，我正好有些事情想找您请教！”

　　“为了白无非的事情？”九耀法座问道。

　　“正是，法座今日来此，也是为了他吧！”

　　凤游阁附近，栽种着许多的枫树，片片红叶落下，在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白无非，他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他的过往一片空白，江南和他成为朋友的时候，他们都还不是四灵之主。”九耀法座伸手，接住一片落叶，红得夺目。

　　活在过去的人，固然悲哀，但没有过去的人，连悲哀的资格都没有，今日，沭琉羽才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开始了解那个看似不羁的少年。

　　“我今日前来，并不是为了白无非，而是为了你。”九耀法座回头，看着沭琉羽，想说些什么，终究，只是沉默。

　　“我曾答应白无非，在不违背我原则的前提下，提供协助！”

　　“如此，足够了！”九耀法座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离开了凤游阁。

　　一阵若有若无的琴声传来，沭琉羽顿时警觉“出来吧！”

　　沭琉羽静静看着暗处，身背古琴的岳儒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莫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利用慕轻泓做下这个局，你确实很高明，可是，岳先生知道玩火自焚这个道理么？”沭琉羽真气凝聚在右手的竹笛之上，缓缓说道。

　　“哦？莫公子是上门兴师问罪了？慕轻泓乃是我魔界中人，我魔界家事，用不着公子插手其中吧？”岳儒涯轻轻按住古琴的一端。

　　“毁人姻缘，最为天下所不齿，纵是家事，亦是慕姑娘与燕江南之间的家事，与魔界何干？”言词犀利，大不似沭琉羽一贯温婉作风，至此，岳儒涯方知眼前少年静默却不迟钝，内敛而非无智。

　　“我今日前来，并不是找公子吵架的，想必公子还记得鸣剑吧？”岳儒涯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一听此言，沭琉羽冷冷说道：“让我发怒的代价，你乃至整个魔界，付得起么？”

　　“如果莫公子挂念鸣剑，就往火离渊寻找吧，火离渊位于龙门正南方，可要抓紧时间了！”

　　言罢，岳儒涯转身准备离去，就在这时，沭琉羽突然出声问道：“白无非在魔界，是么？”

　　终于还是问了，虽然答案，他已明了。

　　“幻海与火离渊，莫公子可以选一个地方！”岳儒涯不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