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这人、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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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人——他在干什么？”
空旷的房间里，数十名年轻的男生在屋内七嘴八舌地谈论着。
这里是节目后台的休息室。
《The H Ticket》是由HX娱乐举办的选秀节目，参赛练习生只有50人，由观众和导师共同票选出5人，组成长期活动的固定团体。
有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压低声音：“他是要弹琴吗？一直在琴旁边。”
“可是，个人表演不需要弹琴啊？”
“……腰好细。”
角落的立式电钢琴前，一名练习生垂着头，看不清脸。
他有一头浅灰栗色的头发，修剪成了及肩妹妹头。纤细的腰包裹在白衬衫里，背部能看到肩胛骨顶起的痕迹，大概是衬衫质量不好，透出隐约的肉色。
“那个，我听说，他好像是那个、就是那个……”
练习生们凑到一起，互相使了个眼色。
“隔壁公司走后门来的？”
“对对，就是他！”
“据说特别漂亮，人也很……你们懂的，他们公司老总亲自叫人去办公室谈了一晚上话！”
“谈了一晚上，这话正经吗？”
“别逗人笑了！他有好几个金主呢！听说晚上能一下子伺候好几个呢！”
这话一出，空气中顿时充满欢快的气息。
传言中，那位关系户很漂亮，又很娇，有一手勾引男人的好本领，这才把不少高层总裁收入囊中。
“不过，他走后门怎么只塞到C组？”
“不知道啊，实力实在太差，塞不到前面？”
“……要不，把他叫过来看看？”
几个练习生顿时来了兴致。
一位胆大练习生大踏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你——”
他的话没说完，声音骤然止住。
“……嗯？”
琴前的少年捂着半张脸，恹恹抬头。
他的脸是病态的白，手指缝隙处，血顺着流下。
红色的血溅在钢琴的白键上，又滴到地毯上。痕迹面积不小，估计流了有段时间了。
琴上的血被敷衍地擦了擦，暗红色晕染在黑白之间，诡异中又有种怪诞的美感。
练习生们沉默几秒，顿时骚动起来。
“我去，你咋了？”
“他流血了！”
“有人受伤了！有人来帮……唔唔唔？？”
一位黄毛练习生叫了没几声，嘴便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
他瞪大眼，看向手的主人。
“没事，谢谢，不用叫人。”沙哑的声音响起。
淮晚卿放下手，虚弱但熟练地从上衣口袋中拿出软手帕。
捏着鼻子擦干净血渍后，他又反复擦了擦手，直到所有血都擦干净后，才抬起头，表情淡淡。
“你们有事？”
没人敢说话，气氛一时间很紧张。
……这人、简直见鬼！
所有人心里都是相同的想法。
练习生里长得好看的有很多，但这样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选秀要求练习生们有活力、有生命力，这样才能脱颖而出。
哪有人白得像鬼一样，面无血色，下半张脸还被血糊成一团。最主要的是——这样狼狈的情况，他竟然还这样冷静又漂亮。
气氛很紧张，但话题的主人却浑然不觉，自顾自地整理衣服。
“个人表演马上要开始了，你……”一位练习生唯唯诺诺。
淮晚卿慢慢整理好衣角，才说：“我知道。所以还有别的事吗？”
他扫视众人，练习生们莫名压力倍增。
没人敢说话。
淮晚卿逐渐收敛微笑。
不笑时，他身上仅存的一点柔和都没了，整个人很冷，像锐利的剑。
“没别的事，就别围着我。”
他面无表情：“听到没？嗯？”
周围的练习生吓得找借口作鸟兽散。
“好，好！”
“不好意思打扰了！”
黄毛练习生莫名有些脸烫，他匆匆道：“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门吱嘎一声关上。
淮晚卿冷哼了一声。
一群蠢货。
他抬眼，隐秘的红点正在墙侧面闪着光。
整个选秀区域都被摄像机覆盖，只有蠢蛋才会口无遮拦。
淮晚卿慢悠悠站起身，试探着放下捏鼻子的手。
“太好了，不流血了……”
“嘶……腰怎么有点痛呢。”
他微微皱眉，对着镜子，仔细清理脸上的血迹。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但明艳的脸。
十八岁，多么纯真可爱的年纪。十八岁的他一定会试图和所有人交好。
但很可惜，这具未成年的身体里装的是二十四岁的灵魂。
淮晚卿重生了，重生回了六年前。
此时的他只是一位体弱多病的男高，经历了唱跳歌手梦想破碎，处于迟来的中二忧郁中。
这时的他当然不知道，未来的自己能成为天才制作人，以及各大娱乐公司艺人的噩梦压力怪。
重来一次固然令人激动，但重生后，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比如，他家欠了债。
很大一笔。
总而言之，淮晚卿八百年露一次面的死鬼老爹忽然失踪，而母亲则在一个月后的清晨收到了催债电话。
看到长达一米的五百六十三万债务条，淮晚卿两眼一黑。
于是，在从公司董事长手里得到合同，参加一档选秀时，他看着薪酬末尾的几个零，犹豫了五秒，答应了。
……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
工作人员探头：“你好，马上要进场了，来准备一下吧。”
淮晚卿点点头，缓慢地往外挪动。
工作人员遗憾地收回目光。
传说中的关系户长得好看，腰薄薄一片，纤细的手腕看起来能轻易被折断。
但，仅仅是C级。
评级C，要么是练习时长短、能力不行，要么是天赋差。不管哪种，都无缘偶像行业。
只是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忍不住又投去目光。
长得确实是太漂亮了，干净又很清纯，一双上挑眼像猫，是很少见的精致男练习生。
但联想到那些传言，这种纯又像是勾引金主的手段了。
工作人员看着淮晚卿，痛心疾首：这么好看的孩子，怎么就走了歪路！
“？”
对上他的视线，淮晚卿眨眨眼：“有事吗？”
这里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
“没，没有。”工作人员连忙摇头。
淮晚卿觉得莫名其妙，但他懒得搭理。
休息要紧。
距离上场还有一段时间，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墙蜷缩，闭上眼，对周围投来的各种视线浑然不觉。
……
同一时间，中央会场。
舞台会场，聚光灯打在中央。
台下，除了四位导师，金字塔状的阶梯座位上还坐着五位A级练习生，他们有权与导师一起观看其他练习生的表演。
摄像头转向了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练习生。
深咖色头发的青年感叹：“他长得真的好漂亮。”
“你说谁？刚刚实时监控屏幕里流血的那位吗？”旁边的练习生问。
他有点后怕：“他太厉害了，换我肯定不知道怎么办。”
类似的霸凌在练习生之间并不少见，公司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青年拖着下巴，点点头：“是啊……”
他的衬衫上贴着一张姓名条：HX娱乐，宋明翰。
他是公司的全A练习生，出道预备役，连续五年拿下月度评级第一名。
如果不出意外，这将会是他的出道选秀。
旁边的练习生以为他会有什么高见，正准备洗耳恭听。
宋明翰：“他好美，他的下巴上有一颗痣，嘴唇也好翘啊，是猫嘴，好性感。”
练习生：“……？”
“他左耳上有两个耳洞，为什么只戴了一只耳钉？好有个性！”
“不知道等下能不能认识一下他呢，他声音好小，监控听不见，太遗憾了。”
宋明翰回味无穷。
“……”
旁边的练习生顿时无语了。
那人好看是好看，不至于这么沉迷吧？
他嘟囔了一句：“本部就是好，出道位都预定好了。”
《The H Ticket》的参赛选手大部分是HX娱乐的练习生。只有个别海选练习生来自其他公司。
这是一场被垄断的选秀。
即便如此，导师们也想尽力挑选出优秀的练习生。
要声乐vocal好，音色独特，一听就抓耳。
要舞蹈强，肢体协调，不能跳得像机器人一样搞笑。
要身材好，脱了衣服立刻能走T台的那种模特身材。
最好脸再好看一点。
但……想找到这样的练习生，哪有那么容易？
特别是在这种被走后门的塞成筛子的选秀节目，想找到理想的练习生简直不可能！
台下的导师们很愁。
台上的D级练习生表演完成，神情忐忑不安。
舞蹈导师方醇开口道：“我觉得，相比于你的歌唱，你的舞蹈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他的意思是，你不仅唱得难听，跳得也很差。”声乐导师贺冬信紧接着说，“跳得比唱得稍好点，仅此而已。”
台上的练习生面色一白。
“贺老师好犀利，不知道等下流鼻血的那个妹妹会不会被骂哭，他好像是C级。”
宋明翰朝旁边的人小声。
“贺老师确实说话不好听，但他看人很神的……不是，等等，你为什么要叫那个练习生妹妹？”
“他难道不是留着妹妹头吗？还是说这个发型有别的叫法？”
宋明翰理直气壮。
练习生：“呃……”
他仔细回忆，竟无法反驳。
刚刚那位漂亮的练习生确实留着乖巧的妹妹头，如果只看脸，很容易认成英气的女生。
宋明翰跃跃欲试：“其实，我有点想看他哭，练习那么累，他看着好瘦，肯定撑不下来吧？”
“……”练习生彻底不想说话了。
D组练习生全部上场完毕后，制作人任时起身。
他对刚刚的练习生很不满意。
要实力没实力，要脸没脸，要话题度没话题度。
要在这些低级练习生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出道人选，简直天方夜谭！
他严肃地扫视众人，清了清嗓子。
“大家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梦想而奋斗。”
他扬起声音：“我们的节目《The H Ticket》，H是Heart，是心，这张出道的选票是付出真心换得的。”
“你们觉得，刚刚的表演能打动人心吗？”
台下一片死寂。
“选秀不是游乐场！要么努力出道！要么就请回！”
任时回过头，并没有理会被吓成一团的练习生们，自顾自翻看手里的名册。
“接下来是C组练习生们上场，那么，期待他们的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舞台灯光闪了几下，最终汇聚在中央。
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一道瘦削的身影缓慢走向舞台。
宋明翰眼前一亮，“那个妹妹上来了！”
淮晚卿站在中央，向前鞠躬。
“导师们好。”
他停顿三秒，才道：“我是来自盖世娱乐的淮晚卿。”
好险，差点忘记公司叫什么了。
他一上场，导师们顿时直起身子，就连打瞌睡的rap导师都瞪大了眼。
“外形不错哦，很漂亮。”舞蹈导师方醇很是惊喜。
比监控里的惊鸿一瞥更加清晰，浅发色和过白肤色容易淡化五官，但他的眉眼却具有一点攻击性，眼尾上挑。在右侧下巴处，有一颗恰到好处的痣。
方醇隐约记得，这个位置的痣是贵人相的意思。
这孩子长得确实很贵，很华丽。
比长相更难得的是身材。即使练习生有硬性要求，也很少有人能像他一样瘦。
他的腰很细，盈盈一握，从侧面看只有薄薄的一片。虽然瘦，比例却很完美，头小胯窄肩宽，完美的衣服架子，属于套麻袋都好看的类型。
方醇示意：“你的衣服上有血，刚刚的事故已经处理好了吗？”
“已经没事了，谢谢老师关心。”淮晚卿的声音有些哑。
他瞥了一眼，胸膛下方的衣角不知何时溅上了几滴血，像一朵花。
总归是没什么事，几滴血而已。
淮晚卿仍然是淡淡的笑容。
台下有练习生一头雾水：“他和导师认识？”
有人仔细看他身前的姓名条，瞪大眼：“哦！他好像是那个……盖世娱乐的……呃……”
背靠金主走后门的传言流传太广，不少选手听说过，而且还信了。
“那不会是，他和导师……”
“哇，真的假的？……”
“那岂不是——”
“有监控，你们都没注意吗？”宋明翰打断，面带微笑，“他刚刚在休息室流血了，很惨的。”
“哗哗流了一地呢！”
另外一位目睹了监控的A级练习生补充。
“就算不看监控，只要是个正常人，看他衣服上的血就能看出来吧？哈哈。”
“……”
以为发现大瓜的练习生们尴尬地缩头，沉默了。
淮晚卿对台下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正在背个人介绍。
他背得很流畅，但毫无感情，偶尔还要应对导师的提问。
这一来一回太像本科答辩了，于是他的心情变得很差。
虽然心情差，但脸上的笑容还是不变。
在公共场合面对他人，他一向很有礼貌，这是他的习惯。
“……我的生日是五月十五号，上个星期刚满十八岁，身高是一米七五……”
“你只有175吗？”方醇惊讶，“你看起来很高啊，是比例比较好的原因吗？”
这到底是在骂他矮还是夸他比例好。
淮晚卿微笑：“谢谢老师。”
台下的其他选手不停小声讨论。
“啊？只有175吗，完全看不出来。”
“看起来像一米八，真漂亮啊……”
“其实也很帅吧！只是头发长！”
“身材好好，羡慕。”
台上的少年虽然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也是有的。
嘴唇很翘，臀部也顶出圆润的弧度。
天赋真是残忍，这么完美的部位竟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如今的选秀早就不是实力至上了，脸蛋、人设、话题度，哪个都比实力重要。
那段监控，以及出场时惊人的气质，都让淮晚卿看起来很有潜力。
说话时，饱满的、淡粉色的唇一张一合。
很有吸引力——各方面的。
让人看到就忍不住幻想他站在舞台上是如何的意气风发，以及苍白的脸染上激动的潮红，流下泪水……
宋明翰莫名感觉有点口干。
“你是为什么来选秀呢？”有导师问。
淮晚卿很想干脆地来一句：过来卖身。
但他忍住了。
这种十八禁词语不应该出现在全年龄节目里。
那该说什么？
他根本不是来出道的，扯不出来什么宏达理想。
“……”
“………”
淮晚卿沉默半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抿了抿嘴唇，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脆弱的神情。
他垂眸，声音很小。
“生活所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