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兰诀之长珩仙君》叶景

5、天极之怪

　　“长珩仙君，您终于来了！”长珩一到水云天远远地就看到青川飞奔而来，“仙君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日子，我有多……”想你。

　　他停顿片刻，便止住自己的情绪，神情前所未见的严肃，“仙君您有所不知，这水云天似乎又发现了祟气！”

　　“祟气？”长珩大骇，果然如此！

　　“我现在就去云中水阁……”长珩话音未落，人已经远去。

　　“兄君，听闻这祟气……”长珩一路闯进了云中水阁，看见众仙诧异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但是事关重大，他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反正在云梦泽这千年，他也不像从前那般讲究。

　　“是个乌龙事件。”高坐在云端之上的，是满头金黄配饰的云中君，他抬起眼，轻扫长珩，“忘记告知你了，这事情便过去了，不要再提了。”

　　“什么？”

　　乌龙？不可能！他亲眼所见！

　　“是一个仙子谎报有祟气，造成了慌乱，她借口是为了立功，本君看她来历不明，担忧她对水云天产生影响，我已经处罚丢下神水厅转世轮回去了。”

　　“这……”长珩无话可说，他知道这是他兄君的口头之词，毫无证据，可是他是高高在上的云中君，而他现在不过是一介散仙，无权过问，这千年的人间阅历，已让他懂得为人处事之道。

　　“那如此甚好，兄君长珩告退。”

　　长珩转身便走，余光看到云中君满意的神情。

　　同样他也感觉到背后一道锋利的眼神。

　　云中君有问题，他不得不怀疑起自己的兄君。

　　这件事，他得暗中调察，云中君肯定是个突破口，但是现在他不能暴露。

　　也不急这一时。

　　水云天，云中水阁。

　　云中君在自己的宫殿踱步，他回想着自己近日来所做的事情，愈发后悔，但是越后悔，自己却越停不下手里的刀刃。

　　他渴望的太多太多，他嫉妒长珩，因为自己的身世，他永远不能做云中君，明明自己那么努力却从来得不到母亲的青睐……回想过往，他体内祟气更加猖狂。

　　“哈哈哈哈，长生啊长生，你忘记了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了吗？”

　　“给本君闭嘴！”

　　“怎么，做了云中君就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了吗？”身体里的太岁毫无忌惮，他们本就是一体，从他开始杀第一人开始，他们就同生共死了。

　　“长生啊，只有收集更多的祟气，你才能变成三界第一，东方青苍，不也是手到擒来？”

　　“……就像你当年灭了息兰一族的时候哈哈哈哈，现在你也可以灭了苍炎海，我拭目以待，我的好伙伴……”

　　太岁走了。

　　云中君陷入了沉思，今日他在修炼祟气的时候，恰巧被一位低阶仙子看到了，由于他施了易容术，她没认出他来，竟然还敢给他通风报信，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来，他将她投入祟气炉中，对外谎称下了神水厅，这群神仙实在笨得很，指哪打哪，他心知肚明。

　　再说回长珩。

　　他离开云中水阁并未离去，而是直奔司命殿，他还是这么贪婪，即使现在不属于他，他还觊觎着，偷偷喜欢着。

　　这份爱也只能深埋心底，只能在无人之时展露，就如现在——

　　他抚摸着小兰花待过的司命殿，感受着这里曾经她的味道。

　　而那些花草精灵，也早就化成人性，被分配到别处工作去了。

　　无意间抬头，长珩隐约看见了自己的命簿在闪闪发光，随之对应的命簿，上面竟然写着小兰花的名字，而在一旁的是云梦泽一对苦命鸳鸯的命簿，桑祈和卓文远，两个平平无奇的凡人名字，长珩不以为意。自己与小兰花的姻缘也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罢了。

　　来到天极境，他叹气，不敢去看，就在他转身之时，天极境亮了起来。

　　他上前观望，却诧异万分。

　　画面里竟然是他和小兰花在云梦泽成亲的画面！

　　天极境会回播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这是长珩的第一反应，但是很快他便发现了不对，这里面的小兰花，确确实实在看着他笑，而不是过去一般面无表情，二人的双手紧紧相握。

　　很快天极境便重归平静，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但是长珩的内心却不再平静，他知道自己和小兰花已经没有可能了，可是天道总爱和他开玩笑，在告诉他和小兰花无望后，又告诉他，他有希望……

　　“即使这只是一场骗局，长珩也认了！”他毫不犹豫，一路飞奔到了万虚之墟。

　　“司命仙君！”

　　“长珩仙君莫急，”司命似乎早有预料，浅笑着站在门口。

　　“我自会一一与你道来。”司命镇定自若，“长珩，请。”

　　二人此刻正坐在殿中的木椅上。

　　“长珩仙君怕是有许多疑问吧，”司命笑着为长珩倒了一壶茶，“今日以茶代酒，我敬你。”

　　“多谢。”长珩一饮而尽，“司命仙君，现在可以告知长珩这天极境的怪异之处了吗？”

　　“自然。”司命正色道，“因为天道有了变数。”

　　“变数？何来变数？”长珩大惊失色，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天道便存在于世间，怎么说变就变了？

　　“长珩仙君也发现不对了是吗，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总之……”司命停顿，“你和小兰花的命运，开始脱离了原有的轨迹。”

　　“按照命簿来说，天极境呈现的本应该是小兰花和东方青苍结婚生子的画面，而现在，出现了两个小兰花的命簿，一个是和你，一个是和东方青苍。”

　　“这是为何？”

　　“虽然我掌管世间万物的命运，但是这一次我竟然也无从得知，只知你和小兰花的未来已经改变了，该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司命站起身，结束了对话。

　　“长珩，多说无益，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过好当下，顺你本心。”

　　长珩就这样魂不守舍地走出了万虚之墟，他还是不明白，天道怎么会说变就变，而他和小兰花的未来又会是如何……

　　就这样想着，他竟然走到了月老殿，水云天比司命殿还要没有存在感的地方，传说月老是个老头子，而这几年战乱不休，月老似乎已被众仙所忘。

　　来到这了，便进去看看罢。

　　长珩发现门口的铃铛已经破裂，只能敲门，无人回应。

　　“打扰仙君了。”长珩存了一丝私心踏入了月老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外面虽然破败不堪，里面布局巧妙，堪称是水云天之桃花源。

　　看出住在这的主人倒是有几番玲珑心。

　　“长珩仙君，别来无恙。”月老仙君不知何时已经在院中的摇椅上躺着，手里拿着一把红色扇子，悠闲自在的很。

　　“我叫月华，可以叫我月华仙君，可别叫我月老了，那是谣言，谣言止于智者，知道不？”

　　“月华仙君，”长珩恭敬地行了水云天的见拜礼，心中却诧异，这传闻中的月老，竟然是个娇俏的女子。

　　“长话短说，你是来看和小兰花的红线姻缘的吧？”月华似乎早有准备，“跟我来。”

　　长珩连忙跟上，顷刻间，他们便身处一处浩瀚宇宙中，而天上的各个星星，代表着一个人，他们之间，是一根又一根的线相连，这就是云梦泽人口中的星座，而其实，这是月老的红线。

　　“你看，小兰花的线，尤为奇特，她连着东方青苍，还有一条是最近才出现的，连上的是你的星星，”

　　“平时呢，虽然我也可以改姻缘，可是我和司命一样，改的大多数是凡人的姻缘和命运，像神仙的命运，不到不得已，我们是没有能力修改的，而你和小兰花的姻缘，本在那日昊天塔事件后便断开了，现在竟然又重新连在了一起。”

　　“昊天塔？”长珩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心中更是钝痛。

　　“长珩仙君有所不知，那日救下你的小仙女，正是小兰花，你们的命运本就是命中注定却有缘无分，她救你，便会与东方青苍相遇，她不救你，你就会死，本来是个死局，却在近日柳暗花明。”

　　“怪哉，怪哉。”

　　“那月华仙君知道其中缘由吗？”

　　“长珩仙君大可不必在意这些虚的，你只需知道，活在当下便是。”月华说了与司命同样的话。

　　“多谢月华仙君！”长珩心中欣喜若狂，这说明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机会！

　　即使三个人……不，他这是什么念头，他要等，等她回心转意！

　　虽然这样想确实有些卑鄙，但是对不住了，东方青苍，他长珩这一次就要顺从本心！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长珩仙君。”

　　“云梦泽有一对青梅竹马，女孩在小时候曾经救赎了男孩，是他生命里的一道光，二人本是互相喜欢，女孩深情而不知，男孩离开了他们共同生活的家，独自一人去往汴京报仇，而女孩的哥哥去世以后，也跟着他前去汴京读书，只为实现亡兄的遗愿，入宫成为朝廷助力的一份子，长珩仙君，你猜猜他们结局如何？”

　　“长珩不知。”

　　“女孩为了报仇，司业的体贴让她渐渐忘记了初心，她和他日日约会，而他却一直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怀抱，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出手，可是为时已晚，由于一些误会，二人反目成仇，最后女孩亲手杀了男孩，和自己的司业成亲。”

　　“她不是爱着他吗，怎么会……”

　　“因为她从未直视自己的内心，而他一直犹犹豫豫，最终错过。”

　　“实在是可惜。”长珩叹道。

　　“男孩死后，他的执念过于深，以至于迟迟不肯投胎，而女孩却在成亲之后发现自己爱着的其实是他，但是为了不再次伤害别人，她还是选择和司业度过一生，郁郁而终。二人在多年后忘川河边相见，男孩拉着女孩的手跳了忘川河，却在最后一刻将女孩扔回了岸上，自己永坠河底，无法投胎，永世不得超生，女孩最终悲痛万分，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实在看不过去，善良的我求了阎王，连同司命一起将二人命运重新改写，他们最终会在另一个平行时空相遇相知相爱。”

　　“所以，做不管是做人也好，做仙也罢，都要直面内心呐，勇敢点。”

　　“哦对了，长珩仙君我得提醒你，你顺从的是什么本心，你可别忘了，”月华说完手一挥便消失在原地，长珩也发现自己回到了殿外，而月老殿不见了。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长珩有些疑虑，却很快被他抛之脑后，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小兰花。

　　只是这对凡人的故事一直深藏在他的心底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