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厄运金蛟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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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沉默地看着，面前兵荒马乱的一切。
她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剪了一根黑线，甚至不是里面颜色最深的，效果居然如此立竿见影。
“他……死了吗？”
钟离低声问系统。
〖还没〗
〖快了〗
这次，系统没有选择再保持沉默，第一次在脑海出声，声线清冷又温和。
但钟离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抬头看看徐有志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低头又看到自己的影子，握着剪刀，像个刽子手。
现场一片混乱，人声鼎沸，已经有人打了救护车的电话。
不过报警就不必了。
因为他就是被警车撞飞的。
开车的是个很年轻的警察，此刻脸色苍白，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崩溃，虽然双手颤抖着，但一直在努力地试图抢救。
可以想象，如果徐有志当场死亡，这名年轻警官的前途和心理，都会遭遇到难以磨灭的打击和重创。
一条人命，谁能轻易释怀。
而徐有志犯下的罪孽，也将无法受到法律的制裁，会随着他的死亡，在社会意义上烟消云散。
这名年轻的倒霉警察，就像是被水鬼盯上的替死鬼，平白背上了沉重的因果。
钟离握着金剪刀，表情冷静，但心里却明白。
这又何尝不是她的因果？
面对人命，社恐系统没有再保持高冷，难得说了几句话。
〖宿主无须担心，想做什么都可以，祸福善恶、因果命理都由系统过滤承担，不会报应到你身上，不会伤害到你。〗
这还是它第一次，说出这么有“人”味的话。
钟离望着虚空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系统也没有打扰，只是往她的脑海中传输了一条重要信息。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徐有志将于五分钟后车祸身亡。〗
钟离闭了闭眼。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住了剪刀，径直从拥挤的人潮里，硬生生地挤了出去，在铺天盖地的抱怨声中，挤到了最前面。
理论上来说，厄运金蛟剪还有两次使用机会。
可是系统也提醒过她，本道具的使用能量是有限的，如果超过了能量的限度，也会有概率无法剪断。
钟离已经使用过一次了。
并且剪断的那一根黑线，颜色不浅。
剩余的能量，够救徐有志这条命吗？
不知道，但她要试一试。
钟离走到了离徐有志只有两米距离的位置，身侧好像有人伸手拦住了她，请她立马离开。
但钟离并没有理会，只是屏气凝神，全神贯注，捏紧剪刀，激活了厄运金蛟剪中红宝石的力量。
善意福缘凝聚出来的红线，便深深浅浅地浮现了出来。
一头连接着四面八方，一头连接着厄运金蛟剪。
钟离感觉自己仿佛抽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从高维俯视地看向这片街区。
身侧要劝离自己的警官，头上就有21根红线，有两根颜色偏深，呈现朱红色，其余都是更淡的红。
那个开车创飞了徐有志的倒霉蛋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同样有9根红线，只是颜色比较浅薄。
钟离对于无关人等，只是扫视一眼，并不过度关注，缓缓地把目光投向了真正的目标——徐有志。
“……”
钟离再次沉默。
只见徐有志的头上，光秃秃的，有且只有一根独苗红线，颤颤巍巍，风中摇曳。
至于颜色，很像是一根快用光的红笔，临死前写出的那一笔。
淡得几近于无。
看上去很急着再次投胎了。
“咔嚓！”“咔嚓！”
钟离在空气中挥舞着剪刀，不停地剪来剪去，咬着后槽牙，很是吃力。
黑线是越深越难剪，红线则是正好相反，颜色越浅越难剪。
剪不断，根本剪不断……
钟离感觉自己每一下，都像是剪在了钢筋上，手指被反震得多了，甚至忍不住抽搐起来，但她只是面无表情，继续剪着。
“诶诶诶，小姑娘你……”
国字脸警察本来看到钟离独自超过人群，跑到徐有志身边，就想拦着她的。
结果这姑娘，好像精神有点问题，挥舞着剪刀，突然开始做法了。
“……”
整个现场都沉默了，并且大为震撼。
还有人默默举起了相机。
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就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突然就冲到将死之人面前，手舞足蹈地跳大神。
那把剪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看上去格外锋利，充满了攻击力。
一瞬间，挤着挨着看热闹的人，蹭蹭蹭同时后退了几步。
但又都没走远。
主打一个怕死，但没完全怕死。
终于，钟离累了，停了下来。
她的胳膊异常沉重，像是做了三十分钟的心肺复苏，开始止不住地打颤，明明是在健身房能硬拉40kg的健康体质，此刻却像是一条耗光了体力的细狗。
钟离单手撑着膝盖，努力不让自己倒下，沉重地喘着粗气，额角甚至有大滴的汗珠滚落。
她不行了，真的好累，累到想原地躺下睡觉的那种。
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
钟离就像是一个与世间格格不入的疯子，在表演一场癫狂的行为艺术。
只有刚才同样在公园里围观算命，见过她跟徐有志掰头的人，依稀感觉到了不对劲，开始捂着嘴巴，小声和身边人叨叨八卦。
“咦，这个小姑娘，不是刚刚跟林大师斗法的人吗？”
“她把林大师都算得抱头鼠窜了，应该也是一位大师，而且是更高级更厉害那种。”
“呃，那她现在在干嘛？”
“不知道啊，可能是招魂吧，还是超度？”
旁边的人，本来听得津津有味，结果听到这话，听得眼睛都直了，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emmmm……不管招魂还是超度，都是对死人干的事吧？
可是，地上这个不是还活着吗？！
真是信了他的邪！
就在这时，徐有志虚弱地睁开了眼，嘴角还带着血沫子，却坚强又固执地强撑着开口。
“不……不要放弃，救，救我……”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钟离，仿佛知道，这才是唯一可以救自己的人。
将死之人的眼神，天然自带一股子凉意，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钟离累得像条死狗，再看到地上那个狗比，露出对活着充满渴望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目光凉凉的。
不想死的话，平常倒是也干上几件好事。
真是一件人事都不干。
钟离是真的很想放弃，拉倒不管了。
可是当她看到那名年轻的警察，一直用干净的毛巾给徐有志做按压止血，捂着伤口导致手上脸上身上都沾着血，整个人都是精神恍惚，破碎强撑的模样。
“不行，我不能让无辜的人，手上平白沾了人命，徐有志这狗东西不配！”
“钟离，再来一次，你可以的！”
钟离咬着牙给自己打气，丝毫没注意到，当她低声说完这两句话的时候，身边国字脸的中年警官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女人，表情同步怔愣住了。
她再次发动了厄运金蛟剪的红宝石，吭哧吭哧，埋头苦干地对着徐有志的红线就开始剪剪剪。
这次，钟离改变了策略，她不再对着同一个地方用力，而是沿着红线一步步往徐有志的方向去剪。
她相信这条红线上，总有一个点，会是薄弱的环节。
一步，又一步，再一步靠近。
钟离感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绷着一口气，手抖着剪刀努力摇动，都快划到徐有志的脸上了。
终于，突然有什么东西，倏地崩断似的，发出破空的嗡鸣声。
“咔嚓！”
这根红线，终于断了。
徐有志倏地睁大眼睛，感觉冰冷到失去知觉的四肢百骸，突然间被灌入一抹微热的能量。
很轻微，很细微。
但却像是吊住了一口气。
让他跟死神擦肩而过，第一次感觉到了生的希望。
活，活下来了。
“呜——哇！”“呜——哇！”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风驰电掣地停在了路边。
“让一下，都让一下！”
医护人员像赶鸭子一样，很快把凑热闹的人群驱散开，抬着担架就冲了上来，三下五除二，把徐有志摆弄明白了。
钟离也终于坚持不住了，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上去好像快要撅过去。
医护人员都愣住了。
咦，怎么还有一个？
钟离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走，声音有气无力的。
“没事你们走，就是能不能来点糖水，我好像要低血糖了……”
嗨呀，就这事？
医护人员二话没说，直接塞了瓶葡萄糖给她，火速抬着病人撤退。
不一会，就只能看到救护车的车尾气，眨眼消失在转角。
那个年轻的肇事警察，也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
只留下一个国字脸的年长警官，留在现场控场的。
他今天是因为接到一起举报，有人在摆摊算命诈骗，所以带了个新兵蛋子出警，搞搞外勤。
谁知道，阴沟里也能翻船。
大白天的，居然有人不怕死，爆冲马路。
瞧这事闹的，头疼！
然而头疼归头疼，工作还是得走流程。
国字脸警官扶正帽子，打开执法记录仪，让现场安静下来。
“好了好了，大家注意安全，保持距离不要围观，交给我们开展调查。”
“谁报的警啊？”
现场围观的人多，他先是喊了一嗓子，也没指望有人回应，就准备打电话联系。
结果，一只颤颤巍巍的手，突然伸到了他的眼前。
“我，我报的。”
钟离坐在地上，一边龇牙咧嘴地嘬着葡萄糖水，一边肌无力般地举起了手。
“？”
国字脸警官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不是，就她刚刚神神叨叨的模样，还好意思举报别人呢？
怎么感觉是同行啊……
“咳，好吧，那你举报诈骗的嫌疑人呢？他现在在哪？”
钟离嘬葡萄糖的手一顿，有点尴尬地放下，抬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小小声地说。
“呃，刚刚被救护车带走了。”
帽子叔叔：“……”
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