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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告别,告别 “所以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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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成淮被压在树干上,有些粗糙的树干摩挲着他的身体,划出一道道浅淡红痕。
秦佑钧俯首将脑袋埋在宁成淮领口,侧脸蹭着他的肩窝,深深吸取宁成淮的气息。
宁成淮被他蹭得有点痒,伸手想把这个大头从自己身上推开。
手腕却落入了对方手中,只能任由秦佑钧对自己胡作非为。
好在秦佑钧心里还有点数,没有直接去咬宁成淮的嘴唇,否则宁成淮拼着两败俱伤,也要把这头大型狼犬给制服了。
秦佑钧在宁成淮身上乱蹭一通,抬起头去看宁成淮的反应。
宁成淮耳尖红得能滴水,看见秦佑钧试探的神色,赶紧伸手把贴在自己身上的这张俊脸给推走。
秦佑钧很容易满足,能蹭到也行。他笑着把宁成淮拉了起来。
宁成淮心脏咚咚直跳,他抬眸看了秦佑钧一眼,淡淡道。
“你有武功?”
“有,很高。”秦佑钧一副孔雀开屏的模样。
宁成淮哦了一声:“以后少用,对你的病情不好。”
开屏失败的秦佑钧笑也不是怒也不是,想了半晌,只好闷闷应了声:“哦。”
他又问:“刚才你怎么一直不让我替你说话?”
秦佑钧问话时手也不老实,两只手将宁成淮环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好的珍宝。
宁成淮唔了声:“用不着。”
“你这话可真伤感情。”秦佑钧轻叹了口气,“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没用的东西?”
“不是……”
宁成淮被搂得越来越紧,几乎有些呼吸不过来,赶紧将秦佑钧甩开。
宁成淮此时还是没从军的体质,一点小小的动作就足以让他面色潮红,轻轻喘息着。
那双好看的眸子,还没有被人怎么捉弄,就泛起微微的水气,像是星点洒落眼中。
被这么盯着,秦佑钧一瞬间觉得无论什么都可以为他付出。
宁成淮看着他,喃喃道:“我只是不想欠你那么多。”
“你不用反驳,我去过兰府。”
“我问了他们名额的事,还有你的病。”
秦佑钧被他盯得心直跳,宁成淮话语的内容几乎要听不进去,只想引诱着他多发出些甘美的声音。
秦佑钧声音沙哑:“他们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宁成淮看着秦佑钧深情凝视的模样,只觉得他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于是只好自己把话讲得明明白白。
“是你秘密让他们将今年的名额给我,以及你的病……分明整个太医局都知道。”
宁成淮抿了抿唇:“我不认为我一个人,比整个太医局都强,能治好你的病。”
宁成淮得知这事的时候,他已经报名了文武竞赛。
他当时对秦佑钧的隐瞒有所怒火,但不知为何并没有取消参赛。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秦佑钧。
看着这个从自己重生回来后,就一直在改变自己命运轨迹的男人。
他伸出细嫩的手,轻轻捧住秦佑钧的面颊。
宁成淮:“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太子殿下?”
他叫得太子殿下极动听,让人听了酥酥麻麻的。
秦佑钧唇角忍不住上扬:“嗯?”
宁成淮:“如果我真能治好你的病,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好不好?”
秦佑钧上扬的唇角僵在了脸上:“嗯?”
他忽然反应过来,宁成淮从刚才到现在,都在试图在治好他以后,和他撇清关系。
或许是有了陈令冥的前车之鉴,宁成淮在对待他时都有些小心翼翼。
秦佑钧的嘴角再也僵持不下去,他收回了笑容。
宁成淮看着他,有些担心他会拒绝。
毕竟秦佑钧是太子,他如果想拒绝自己,自己还真不太好逃离。
秦佑钧终于只是点了一下头,没说任何话。
宁成淮深深松了口气,笑容满面道:“谢谢你。”
秦佑钧心中苦涩,面上却硬撑起笑容,淡淡道:“没什么可谢的。我只是早就在心里立过誓,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同意罢了。”
啊?
为什么要听自己的?
宁成淮愣在了原地。
真可爱。秦佑钧想。
秦佑钧没有解释的打算,凑上前去,悄咪咪偷了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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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南山书院内,处处张灯结彩。
灯节要来了。
秦佑钧先前和宁成淮道了别,但左想右想,心里都放不下,就想在一旁看着宁成淮。
他于是一个人蹲在宁成淮院落旁的小巷里,宁成淮出来时若有所感地看了一眼,瞧见是他,朝他招了一下手便去做自己的事了。
秦佑钧隔着被学子们布置好的灯笼,朝他笑了笑。
每当他看着宁成淮,仿佛时间就会过得很快,未知觉间,天色已经见晚。
暮色冥冥中,眼前的灯火一盏一盏点亮。
一如前世秦佑钧第一次见到宁成淮时。
南山书院有座假山,而宁成淮极其喜欢搬个小马扎,坐在假山上,一边休息一边观察下面的世界。
往日无人问津的假山,在灯会那日也被盛装打扮了起来。
宁成淮像是畏光一般,坐在了灯火照不到的暗处。
那次……自己是为什么来南山书院,秦佑钧已经记不清楚了,大抵是什么不重要的事情。
唯一记得的是,他一如往常避开人群,在无人处行走。
灯笼照亮了宁成淮的面颊。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宁成淮给人的第一印象都够唬人的。
他气息沉静,飘然宛若被仙人指点过。
秦佑钧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时宁成淮已有两年的从军经历,见过无数实打实的生杀。
只是那时,在秦佑钧眼里,这世间多出了个比自己更加贵气天成的小仙人。
可宁成淮身上又分明散发出一种薄暮的死气,越过了一切痛苦,将人送到安详的彼岸。
秦佑钧几乎是一瞬间就被他吸引了。
他望着宁成淮,出神到手中的灯笼灭了也没察觉。
宁成淮抬眸看向他,反复才从某种沉郁的情绪中走出。
他看见秦佑钧,怔了一下,自然地同他搭话:“黑灯瞎火的,愿意来假山上的人很少。”
秦佑钧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个宛如仙人的青年,听了他的回答后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清浅,带着解不开的愁绪。
秦佑钧禁不住想问他,是不是准备天亮就离开这个世界。
能不能带上被病痛折磨的自己。
前世,秦佑钧和自己心里的病已经是老朋友了,每每发病却仍旧痛苦得宁可忘记一切,忘记自己还拥有生命。
而宁成淮只是偏过头,看着下面星星点点的灯火。
“多好啊。”
秦佑钧有些惊讶他会说出这种话:“哪里好?”
宁成淮奇怪地看着他:“莺飞草长,百姓和乐,这不好吗?”
像是春风吹皱了平静的湖面。
秦佑钧会永远记得那一瞬间的心动,那代表着他遇见了一个人,肯在自己的人生满是痛苦的时候,仍旧以慈爱的心态对待旁人。
所以后面无论身边的人怎么说,宁成淮只是个脾气不好的纨绔,秦佑钧只是在那天晚上昏暗的灯火中花了眼,秦佑钧也未曾相信过。
分明那个人的唇是如此香甜。
秦佑钧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唇。
宁成淮刚好出门来,不期然看见秦佑钧带了点色气的动作。
宁成淮怔了一瞬,有些怀疑自己先前同居的时候,怎么没有怀疑过“堂兄”的身份。
分明他很好认,眉宇间的贵气足以将任何人比得相形见绌。
宁成淮无意识地擦了擦唇角,对秦佑钧道:“我要出去转转,你来吗?”
秦佑钧多想答是。
但他早就向自己发过誓,不会让自己过于炙热的感情过多干涉到宁成淮的生活。
他站在原地,缓缓摇头,却遗憾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他听见宁成淮笑了。
笑声一如既往的清浅,却带着横跨生死的韵味,如同香甜的美酒,让人尝一口便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吧,”他说,“我去去就回。”
宁成淮去拜访了萧与奇。
“我明天就离开。”宁成淮道。
萧与奇愣了半晌,忽然抱紧了宁成淮,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宁成淮几乎要哭笑不得地去安慰他了。
萧与奇却抬头,痛心疾首道:“我好嫉妒你,你知不知道!”
“你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不就是我梦中的生活吗!你简直太厉害了,宁成淮!”
宁成淮安慰的话被堵在口中,最终化作了心软的笑容。
“别这样说。”
宁成淮轻轻叹了口气:“你有爱你的家人。”
“而我永远也不可能了。”
审判当天宁侯的态度,明眼人都会看得出来,他恨不得自己没有宁成淮这个孩子。
萧与奇抱紧宁成淮,喃喃着道:“我不管,你今天得帮我个忙。”
宁成淮:“什么?”
萧与奇取出一个包袱,翻开了,里面都是些值钱的物事。
宁成淮一眼看见了宁成淮心心念念的星空玉,怔了一瞬:“这是?”
萧与奇取出星空玉,挂在宁成淮的胸前:“这个不准卖。”
然后,他将一包袱的贵重物件推到宁成淮身前:“你带着这些走,等合适的时候,你就把它们卖掉。我成天被爹娘管着,哪儿也不去聊,就当它们替我去看看世界了。”
宁成淮哭笑不得,推了两次,硬是没犟过萧与奇,于是只好收下。
他淡淡道:“我会给你写信的。”
萧与奇嘿嘿笑着,非要送宁成淮回去,说天黑路陡,怕宁成淮被路过的怪物捡了吃了。
宁成淮原本没往心里去,直到他们刚出萧与奇的住处没多久就碰见了陈令冥的马车。
和准备天明再赶路的宁成淮不同,陈令冥自己架着马车,趁着天黑除了南山书院。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成淮,面色在灯火下显得可怖。
他忽然笑了出来。
“宁成淮,我有点后悔了。”
宁成淮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
陈令冥心痒难耐,又对宁成淮没有办法,只舔了舔上颚,自己接上了自己刚才的话:“我真后悔没能狠心将你彻底毁掉。”
“想要陷害你,我至少还有十条路可以走。”
“而我却选择了看戏。”
萧与奇被他这番话气得毛骨悚然,正想和他理论,却被宁成淮按住了肩膀。
宁成淮抬眸,不带什么情绪地叙述:“所以你还能完好无损地坐在马车上。”
陈令冥被狠狠噎了一下,黑着脸赶着马车,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南山书院。
离开时,他若有所觉地向旁遭瞟去一眼,正对上阴暗处一人冰冷的眸光。
陈令冥周身有些发冷,驾着马车加快了速度离开。
灯火的阴影中,秦佑钧缓缓走出,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