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总想贴贴我》南池清风

24、选四峰 我想拜仙尊

　　白瑀离墨色的瞳孔深了深，他扶起伊玉开了第一个口，像是随口一说般道:“感觉自己还真是命大，那邪祟竟然放过自己了，这才能撑到有人来救我。”

　　“还命大。”伊玉说着就不满地嘟囔起来:“再大的命也经不起你不要!”

　　“别气了，我的错。”白瑀离颇有些讨好的意味，眼神闪烁:“对了，长老他们有没有看见那只四阶魔兽的样子，到底是什么魔兽?”

　　伊玉表情愤恨:“没有，据说那天仙尊和面具人打的时候，威压太重，干扰到了水镜，导致画面全部消失，没有办法恢复。”

　　白瑀离眯了眯眼，如他所想，是水镜出了问题。
　　那么，现在还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林嵩云、夏耀云。

　　嵩云已经埋骨在了秘境，那么夏夏呢？
　　这么想着，白瑀离问出了口，带了点不自知的急切:“夏夏，怎么样了?”

　　闻言，伊玉颓丧起来，抱住他的手臂，有些不愿相信的喃喃道:“夏夏他……兰前辈说夏夏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白瑀离愣住，他的心中除了难过，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危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暂时解除了。

　　“不过，我问了我小叔了，小叔说他会去找阴阳谷谷主沈枝意沈前辈帮忙来看，努力让夏夏醒过来的!所以白儿，你千万不要自责!”

　　白瑀离心中的弦在一次绷紧，嘴上却是说:“那就好。”
　　他看着伊玉絮絮叨叨的说着关于夏耀云的救治，耳中却是一句也听不进去，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一旦夏耀云醒过来，他真的会为他保密吗？如果他说出去了，那么他这一生就毁了。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如果夏耀云死了呢？

　　“白儿?”

　　毕竟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白儿!”

　　白瑀离猛的惊醒，回过神发现自己在想什么，兀的出了一身冷汗。
　　面前的少年满脸茫然:“你刚刚在想什么，脸色阴沉的可怕?”

　　嗓子哑了哑，他强压下不适，露出伤心的神色:“我就是在想要是夏夏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伊玉已经重新振奋起来，开始鼓励要相信夏耀云吉人自有天相什么的。

　　他干笑两声，心中却是挣扎不断，又不知道该如何打断少年的话语。
　　他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门突然开了。
　　白瑀离抬头看去，发现正是风尘仆仆的无妄。

　　无妄也没想到白瑀离醒了，不过看了眼伊玉和少年相处的状态，也知道两人冰释前嫌了。

　　这样就好。
　　虽然当初他们讨论的那个理由，他觉得不可信就是了，白瑀离绝对不是因为林嵩云死在秘境里就要跟着赴死的性子。
　　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

　　但既然白瑀离不想说，他自然也不会去逼问，就当是这个理由就好了。
　　想着，他走到白瑀离近前。

　　“醒的正好，嵩云我们带回来了，大家都去英灵山了，走吧，我们也去。”无妄对白瑀离伸出手。
　　白瑀离愣愣地看着无妄，还是伸出手一把拉住。

　　他其实觉得奇怪的还有一点，无妄真的会觉得他是因为嵩云赴死吗？
　　但现在的他没有答案，姑且只能这样相信了。

　　刚要出门，突然伊玉喊住了他和无妄，他疑惑转过头，就见伊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过来。
　　白瑀离倒吸一口凉气。
　　差点忘了，受伤是一定要喝药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伊玉，我们打个商量，我能不能不喝?”

　　伊玉眼珠一转:“白儿，你不会怕喝药吧？”

　　“我说怕，你会放过我吗？”白瑀离脸露难色。

　　“不会。”伊玉显得非常冷酷无情。

　　在伊玉的逼迫下，白瑀离不喝也得喝，一碗药见了底，人也一副又要没魂了的样子。

　　伊玉不知从哪变成一块糖，喂给他，才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一点，缓了两分钟，三人一起出了房门。

　　刚要御剑，伊玉咳了声，提出问题:“我能慢慢走过去吗？”

　　无妄:“……你觉得呢？”

　　“可我觉得我会摔死。”这下轮到伊玉哭了。

　　无妄叹气，拉伊玉上剑又带着还没完全好的白瑀离，三人御一把剑去了英灵山。

　　到地的一瞬间只感觉一片肃穆。
　　这英灵山常年飘着大雪，白瑀离感受着寒冷，思绪飘到了刚入宗的那天。
　　方云飞师兄当时带着他们参观宗门，那时候他从未想过英灵山的一切会离他那么的近。

　　一年时间，一切早已不同。
　　故友长眠地底，而他亦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在何方。
　　如今，不过如履薄冰，在黑暗中跌跌撞撞。

　　钟声长鸣。

　　他看着林嵩云入山，脑海中是从初遇到最后的离别。
　　一滴泪水还未滑落，就在脸上结成了冰渣。他手擦拭掉那一点，抬头看到有仙鹤飞过。他静了好半晌，直到人陆续都离去，才转身下山。

　　他来到了夏耀云休息的地方，拉了个凳子坐在那也不说话。
　　见状，伊玉和无妄也只能担心的走了。

　　这种事情还是要靠自己一点点走出来。
　　修仙的第一课，正是离别。

　　白瑀离无言。
　　这就是仙途。

　　他伸手握住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红玉，触手生温。
　　枯坐一夜，从黑夜到黎明，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花枝上，又透过枝叶溜进了房间。把光芒带给了两位少年。

　　白瑀离揉了揉干涩的眼眸，抬眼看见了绿的透亮的叶子，象征着希望一般。
　　他嘴角弯了弯，他想通了。
　　他知道他下不了手伤害夏耀云，也做不到诅咒夏耀云永不醒来。

　　他不知道那一天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但他可以在那天没到来时，不留遗憾。

　　所以。
　　夏夏，我愿你早日醒来。

　　白瑀离再一次握紧了红玉，终于露出了如以往般灿烂温柔的笑容。

　　***

　　次日，少年回到了原本养伤的屋子，其它四宗的人也离开了。
　　当天下午就是属于四峰的选择，与其它大多宗门不一样的地方是，天清是弟子挑峰，不是峰主挑弟子。

　　四峰梅、兰、竹、菊各有特色。
　　比如梅峰长老梅璟——号暮轮，一身傲骨，曾是一位名震天下的散修，后来为报恩，前来当了长老。
　　兰峰长老徐燃——号弦月，天生灵骨，为人温柔和煦。
　　竹峰天悬长老祁汌和菊峰浮世长老任浮意更是不用多说。一个掌管惩恶司，一个峰上有藏宝阁。两人经常在宗门各处露面。

　　因此大多数弟子早在成为内门弟子前就已经有了偏好，选峰的事情进行的很快，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伊玉选了兰峰，无妄去了菊峰，魏追流跑上梅峰，叶烟凌定下竹峰。

　　最后来到白瑀离这里。
　　不等他说话，祁汌主动飞身到他面前发出邀请:“可愿意来我竹峰，我收你为首席弟子。”
　　一时间四周都静默了一瞬，谁不知道天悬长老挑剔，百年来迟迟没有收过首席弟子，今天竟然主动发出了邀请。

　　白瑀离正愣神，一旁的任浮意手上转着箫，笑着晃悠过来，挡住祁汌:“来我这，我收你为真传弟子，还让你在藏宝阁任选一样宝物，如何?”

　　徐燃忽然也温柔笑着道:“我看瑀离和我峰伊玉关系极好，要不来我峰可好?”

　　梅璟看着三人，摸了摸胡子，打量着白瑀离，稍微一思考，瞬间懂了三人的行为，出了声:“还是要让白小友自己选才是。”

　　祁汌赞同点头。

　　一通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白瑀离身上，目光中全是热切与好奇。
　　三个峰主一起抢人可太少见了，也不知这白瑀离到底有什么魅力。

　　柳明昀坐在高处，看着下面的情况，不知道在思索写什么。

　　白瑀离看着面前递来的橄榄枝罕见的迟疑了，照常理来说，他以为自己会直接拒绝，可如今真的适合么……

　　他沉寂了半晌，连带着后面的伊玉一行人都察觉到了不对。

　　魏追流笑着看向伊玉小声议论道:“你不是说他要拜仙尊为师吗？看起来不像啊。”

　　伊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而且看白儿的样子也不是想选其他长老的样子，奇了怪了。”

　　终于白瑀离目光变得坚毅起来，下定了某种决心，当场道：“谢谢三位长老的厚爱，但我只想拜仙尊为师。”
　　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大多数人眼神中满是诧异佩服还带着不可置信。
　　谁不知道仙尊早就不收徒了。

　　伊玉在一旁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松了口气，把手搭在一旁的魏追流肩上:“愿赌服输。”

　　魏追流笑容消失:“竟然是真的。”

　　伊玉抬了抬下巴:“昂。”

　　无妄和叶烟凌站在两人身后，神情不变，就是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了。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转头看向高位上的宗主。

　　柳明昀适时开了口:“你真的决意想要拜仙尊为师？”

　　白瑀离坚决道:“是！”

　　“既如此，你便自己去凌雪峰一试，成功与否，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