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敌总想贴贴我》南池清风

2、扫书楼 惩罚无意见

　　白瑀离拼命往前跑，风声呼啸在耳边。

　　突然，跑步的动作被强制停止，肩上搭上来一只手，吓得少年一个哆嗦。
　　心里慌张得不行，存有侥幸的心理也被一声“白兄”打破。

　　他僵硬转过头，看见身后正站着娃娃脸的伊玉。他默默回避眼神，转眼又撞上狐狸眼弯弯的无妄。

　　四目相对的那刻，无妄双手合十道了声:“白施主。”

　　白瑀离:“……”
　　两眼一抹黑。

　　脑海自动开始播放清晨的记忆。

　　***

　　白瑀离入宗后的住所是一个三人小院子，每天院子里都会上演一场争吵剧目。
　　院子里动静不断，白瑀离来到窗户边，悄悄打开一条缝观察。

　　“哎呀，生气了，伊施主，你还真是不讨人喜欢。”无妄躲过一道攻击。
　　伊玉更怒:“臭和尚你!”

　　嗯？已经发展到打起来了？
　　白瑀离一思索，果断冲出去试图拉架，失败后，院中红黄交替闪烁的法术中又多了抹蓝色。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间，一道怒斥声传来。

　　接着，紫光席卷而来，白瑀离三人顿时动弹不得。他们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三四个青年匆匆赶来，腰上挂着刻字的令牌。
　　白瑀离仔细一瞧，惩恶司三个字映入眼帘，刹那间他仿佛听见了晴天霹雳的声音。

　　惩恶司——一个令无数天清宗弟子闻风丧胆之地，管你长老弟子只要违反宗规，一律都别想逃掉惩戒。
　　于是伊玉、无妄罚了为期一个月的长期劳作，自己牵扯较轻则是去抽签打扫一处地点。

　　***

　　思绪归拢的瞬间，白瑀离紧急后退两步，眼神警惕的看着面前两人，神情变幻几次，最终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说你们俩是嫌早上给的惩罚不够重吗？”

　　“这不没打架了吗？”伊玉撇了撇嘴:“也不知禅竹宗到底什么眼光？竟然让这个臭和尚来天清当交换生。”

　　无妄冷笑一声：“依我看万药宗的眼神也不怎么好，再说打架到底是谁先动的手，某人心里清楚。”

　　伊玉怒目而视:“你敢说你一点错没有?!”

　　白瑀离:“……”
　　不是，这两人是炮仗吗？一点就炸，害人又害己。

　　眼见两人又吵起来，白瑀离默默往后撤。
　　挪一点一点又一点。

　　等伊玉、无妄回头的时候，白瑀离早没影了。
　　两人面面相觑，齐齐翻了个白眼。就此分道扬镳，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次日。

　　天还没亮，白瑀离就摸出了院子，直奔凌雪峰而去，等进了峰口，他才将心彻底放下。
　　一想到今天说不定又会见到仙尊，雀跃的心情根本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灿烂至极，露出明晃晃的虎牙。
　　他步伐轻快着溜达往山上去，却没料到在一个岔路口被绊住了脚。

　　这走哪边啊？
　　白瑀离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天色渐明，柔和的阳光洒在少年的发丝上，渡上淡薄的光晕。朦脓幻镜般的画面正显现在一块接近两米的石碑上，连带着少年苦恼的神情也清清楚楚。
　　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不自觉触碰上石碑中少年紧蹙的眉间，影像霎时如湖水般晃动。

　　玉白的手指一僵，片刻蜷缩着收回，秋风吹过，眉心坠轻轻晃动，连带着眼睫也颤了颤。
　　池清梦望向平息下来的画面，似是叹了口气，他手捏法诀，嘴唇嗡动。

　　只见本来苦着脸的少年眼睛一亮，身体挺直，自信迈步朝左边飞速离去，马尾甩动间发带被风扬起。

　　池清梦拂袖掩了画面。
　　只觉得今日的阳光很好。

　　白瑀离小跑来到藏书阁门前，微微喘了两口气，想起刚刚仙尊指路的传音又不由笑起来，一双凤眼弯成了月牙。

　　他将双手放上厚重的大门，身体发力一推开，藏书阁全貌就显现在眼眸中，一眼环视，不免让人咂舌。
　　书楼整体为圆柱体，分为三层，由中间的旋转木阶连接，唯独第三层入口有一道木门封闭。
　　至于书籍、卷轴都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数以万计。

　　白瑀离张着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感慨，突然想起什么，闭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他记得他的惩罚好像是打扫完一处地点？
　　但没有人和他说是这么大一处啊！

　　少年顿时像打了霜的茄子，耷拉下脑袋。
　　光是打扫都得几天，更别说擦拭书籍什么的，接下来一周恐怕都得起早贪黑的干活……

　　白瑀离又想起来还有课要上。
　　一三五通授，二四选修，六七休沐，节假日另说。且每日四堂课，一堂课就是一个时辰。

　　嘶，不是吧……
　　白瑀离觉得牙酸了，拳头也硬了。
　　两周，至少两周!

　　唯一觉得甜的就是有机会碰见仙尊吧?
　　白瑀离抓了抓头发，正苦中作乐，就听见池清梦新的传音。

　　“打扫期间，一二楼的书你可以任意借阅。不过三楼是禁地不要去。”最后一句暗含着威慑。

　　嗯？
　　白瑀离放下手，抬眼看了眼三楼，马上又收回视线。
　　心中哀嚎:时间紧迫，时间紧迫啊！
　　他拿上工具扫了圈，就打算从二楼开始着手。

　　藏书阁暗处，池清梦正倚着书架，微低着头，注视着少年在楼间转悠的身影。额前的碎发，在脸上投下一层阴影，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片刻过后，他转身离去，像是从未驻足。

　　另一边。
　　白瑀离吭哧吭哧上了二楼，没有歇息，拿起拖把就是拖，拖到半路又想起书架上说不定有灰，得先弄书架才是！
　　拖把往栏杆一靠，手上拿上扫灰的工具，径直凑近书架，拿出一本书就要擦，却发现这本书干干净净。

　　咦？
　　白瑀离又往书架定睛一瞧，上面很干净的样子，接着他又用指腹一抹，没有灰尘。
　　他挑了下眉，一连翻了几个地方都是一样的整洁，乐了。如此干净的书楼，如果只需他扫地的话，今天差不多就可以搞定。
　　身上顿时轻快不少，连带着看拖把都觉得亲切不少。
　　转念又想到仙尊说的可以随意借阅书籍，那把待在这里的时间延长会儿也没什么吧。

　　想到这，白瑀离小小欢呼一声，扫地的任务瞬间就被他抛去了九霄云外，他兴致勃勃浏览起书架上的藏书。

　　“哇！这个是讲炼丹的吗？”
　　“《奇花异草》感觉也很有意思。”
　　“这个《妖族绘经》好厉害的感觉！”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不断响起在藏书楼中……

　　藏书种类之杂，数量之多。
　　白瑀离挑的眼花缭乱，什么都想看，直到走到书架的尽头都没有选出来。

　　到底看本什么书好呢？
　　想了片刻，他决定再去一楼看看，也许那里有让他“一见钟情”的藏书也说不定。
　　他翘起唇角，边想手指边不自觉在书架上游走画圈。
　　画着画着，他察觉到不对劲，他感到指下摸到了一处凸起的地方。

　　什么东西?
　　白瑀离立即蹲下，抬头向上看，可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不信邪的他探出脖子努力凑的更近。
　　还真有发现，书架边缘上手指所碰的地方，有一处肉眼难见的凸起。要不是他有闲着乱摸的习惯，还真发现不了。

　　这是当初修造时候没有铲平吗？

　　白瑀离歪了歪头，随手按了按。
　　不对，这地方好像能活动，有点意思，当即又使了点劲摁下。

　　顿时，轰——
　　一阵细小的声音从书架最里面传来。

　　他措不及防被吓一了跳，猛地抬头。
　　“啊！”
　　书架和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痛痛痛！”
　　白瑀离捂着头往后退，感觉有点头晕眼花。

　　他缓上少许，才眯眼去看，发现书架上竟然多出本书，再穿过那本书往里看，发现书架后的墙壁上，出现一个凹进去的空间。

　　这么说，这本书应该就是从那里掉出来的。
　　白瑀离捂着头，思维继续发散。
　　这算隐藏的密室？那这本书……

　　他好奇的瞧向书的封面，令人惊讶的是，这本书竟然没有书名?

　　好奇心顿时压过了脑袋的钝痛，白瑀离立即伸出手捏起书的一角拿出了书架，抖了抖上面不知积了多少年的灰尘，见还是脏污，凭着记忆捏了个清洁术。
　　终于顺眼了，他捧着这本奇怪的书，越想越觉得怪异。怀揣着疑惑，打开书看了看，却意外地发现这本书的内容与他的选修课有莫大的关系。

　　这是一本阵法书!
　　可为什么没有名字呢？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满腹的疑惑都得不到解答，白瑀离更感兴趣。
　　怎么说头都因为这东西受伤了，不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所以他看着东西合理吗？太合理了！
　　他想着干脆就地坐下翻看。

　　时间悄然逝去，白瑀离则越看越起劲，直到天色渐晚，只好将书放回书架，先行回去，就这么过了几天。
　　书中里面的阵法，也从最开始的简易到后面变得复杂，也不知是不是天赋异禀，他都能弄出一个大概，直到翻到最后十几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奇怪的阵法。
　　以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可禁锢同等级及以下的敌手，无论数量面积，都可坚持一盏茶的时间。

　　白瑀离疑惑。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阵法究竟是谁会用?

　　等等，下面似乎有标注。
　　他仔细瞧去，惊讶地发现标注写的是……

　　啪——
　　看清的瞬间，白瑀离猛得站起，书掉在地上。

　　他呼吸瞬间乱掉，眼神惊疑不定。
　　禁术？!
　　他这是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他低头一看，那本书正躺在地上，书页打开着。踌躇片刻后，才俯身将书捡起。
　　书页上呈现着最后一页，意外的有人写了一句留言，字迹已经磨损，看不太清楚。
　　只能依稀看清落款人名叫——白墨。

　　白墨是谁?
　　白瑀离不解。
　　但比起这个人是谁，更重要的是那本书是怎么回事!

　　他脑子飞速运转，不管白墨是谁，这东西都是个烫手山芋得放回去！
　　想着，他手忙脚乱的去找刚刚取书的位置。
　　直到书再次封闭在墙壁里，白瑀离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顿时也不敢在乱翻什么东西了，开始打扫工作。

　　不知不觉，就收拾完了所有，伴随着哈欠他伸了个懒腰，困意开始上涌。
　　他揉了揉眼睛，朝窗外一看，才发现夜色已浓，星光闪烁。

　　都这个点了，没想到看着轻松竟还是打扫了这么久。
　　他叉腰转了一圈，瞧着自己打扫的成果，喜悦感包围身体，满意点点头。
　　很好，非常干净!
　　无意中，他视线扫过三楼。

　　脑海中响起那句警告：“一二楼的书你可以任意借阅。不过三楼是禁地不要去。”

　　三楼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是禁地？
　　脑海中慢慢冒出大胆的想法，撺掇着他。
　　要不去三楼看一看？

　　这个想法一出，白瑀离立刻甩了甩脑袋，不能去三楼，仙尊说了不行！
　　随后视线不受控制又凝聚在三楼。

　　去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就一眼，他什么都不做！

　　犹豫许久，他还是默默踏上木梯。
　　啪嗒。
　　啪嗒。
　　啪嗒。
　　一步接一步。

　　他登上三楼，站在木门前。
　　右手一点点放上拉手，缓缓握住。

　　少年脸上浮现挣扎的神色。

　　僵持过后，白瑀离还是泄了气，刚要放手离开，他陡然听见三楼从里面打开的声音。
　　“!”
　　他像是火烫到一般，要松开手，在慌乱中只听唰——的一声，木门不小心被他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