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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出师未捷身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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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是你?”这话,双方几乎同时说出口,刚落音,另一边也有了动静。
短暂的等待,又是一群人,而领头人,正是两人猜测的——肖依依。
看见面前本不应该在此碰面的人,肖依依掩不住睁大了双眼,努力压住仰起的声音,“你们怎么跑这边来了?不是说好了,分三个方向前进?我们最后的汇合点,不应该是在老虎的巢穴吗?”
闻言,蓝岸安一直紧皱的眉,皱的更深,情况,十分不妙。
“某远,你之前说的不对劲,到底指什么地方。”他没忘记之前小小的插曲。
方某远从蓝岸安身后走出来,佝偻着身子,面目凝重,“蓝总,只是集装箱的摆放位置,虽然没有明确规定过,可是长年累月下来,什么地方放什么集装箱,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但是今天,摆放的……似乎有点杂乱无章,而且,从我们那头看是一个弧形。”
“我们这头看也是弧形。”人群中,传来一声轻语。
方某远眼神闪了闪,“如果没有猜错,这个地域的集装箱,是呈一个圆形摆放的,具体有什么目的……”说到这是,方某远抬头深深望了一眼蓝岸安,眼中带着几分淡然,更多的,是愧疚。
“蓝总,照这样看来,这是个颇为复杂,以五行八卦为基础的阵型,不论怎么走,都会到这个圆形空地,等三股力量齐聚,他就会,瓮中捉鳖。”说着,方某远被黑暗掩盖的拳头握的死紧,如果,这次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兄弟众人受到伤害,或者死亡,他不会原谅自己。
方某远已在不惑之年,40多岁,却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本有妻子儿女,一个幸福的家庭,虽满腹经纶,也为了生活甘愿屈身于政府中当一名小小官员,生活安逸,可在一次不知情的情况下,遭上司陷害,被告贪污罪,入狱几年中,妻离子散。
出狱之后,面对已经带着孩子另找新欢的妻子,和觉得自己是贪污犯,不愿亲近自己的一双子女,方某远选择了远离。
虽满腹诗书,才华横溢,却因为入狱坐牢的污点,被无数企业公司拒绝,最后不得不带着一身才华,埋身在社会主义建设——底层建筑工人的行列当中。
怀才不遇,与周围人格格不入,让他显得孤僻,老实,好欺负。
一次,一个五星酒店,为了附庸风雅,出了只要答对题,就可以免费吃住一天的活动,因老板拖欠工资,两天没有吃过东西的方某远,也放弃低调做人的原则,参与了这次活动,连续三次拔得头筹,碰巧,蓝岸安当时在场。
见识了方某远的才识,了解了他的近况。
当时只有十七岁的蓝岸安,算是提拔了三十多岁的方某远。
因不齿白道有些个腐败作风,方某远虽同意留下帮助蓝岸安,却也请命去管理蓝岸安算是□□方面的生意。
很快,成为了舒云港,蓝岸安管理区域的总管。
上上下下,无人不服,就算是蓝岸安,也把他当老师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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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意思是,他们也许就在周围?或者,正在看着我们?”蓝岸安接下话,语气也渐渐凝重。
“蓝总手下果然卧虎藏龙,懂得真不少。”平地一声雷,众人齐齐望向上方。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的对准下方一群人。
“全部放下枪。”黑暗中的声音再度响起,像是催命符,一下一下敲击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好一个瓮中捉鳖。
枪械与地面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就算是身经百战,每个人的心中都升起一股决然,看来这次,难逃一劫了。
背负着众多兄弟的命,此刻的蓝岸安心情复杂,缓缓松开手中的枪械,啪一声掉下地,他的心,也随之一颤,难道,天要亡他?
毕竟经历过无数大风浪,蓝岸安丝毫没有松动的面容,缓缓抬起,面对黑暗中的某一点,语气淡然的说,“过奖,比起你手中的军师王牌,某远还略逊一筹。”
在习惯了刀枪棍棒,科学技术的现代,竟然懂得运用易经中的五行八卦,还运用的如此精巧,连对此颇有研究的某远都难以察觉,可见,老虎阵营中那位出谋划策的军师,才学惊世。
“哈哈,蓝总说的那位王牌,可不就是我们老大吗?啊?哈哈哈哈……”另一个声音传来,带着不可抑制的愉悦。
这种受制于人的境况,让蓝岸安一直平静无波的内心,也起了一丝波澜,这一声戏谑,更是把这种波澜,推波助澜到惊天骇浪。
可是不能发作,这么多兄弟的命还在自己手上,绝对——要忍住。
“哦?是吗?想不到,老虎的脑子里,也有这么多东西。”明显的一语双关,语气依旧平淡。
那名出声的老虎手下,似乎是想开枪,但被老虎制止住。
“蓝总,我老虎脑子里的东西,可不止这一点,还有,可别忘了,你这手下几百条人命,此刻可拴在我老虎的手上。”老虎话语中,还带着笑意,看起来一点不恼怒蓝岸安寓意明显的挑衅,这样的人,才可怕。
蓝岸安黑眸沉了沉,眼前的老虎,实在是,不像之前一直打交道的老对手。
那个老虎,狠绝,犀利,却带着鲁莽。
暴戾,残酷,却也带着道义。
冷静,睿智,却也带着情绪。
而眼前这位,所有老虎混□□所具有的优点,都在,狠绝、暴戾、残酷、冷静。而那些让老虎血性起来的鲁莽、道义、情绪,似乎通通被隐藏,完全不见踪影。
没有血性的恶魔。
若是平时的老虎,这句话,定能让他跳脚,虽不至于立刻莽撞的攻下来,也会急躁的回个几句。
“你是谁?”冷静的,蓝岸安问出口。
上面的人似乎愣了愣,随即冷笑,“呵,蓝总说笑了,你说我是谁?”
“我说?我不知道,但你绝对不是老虎。”人说朋友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或者自己,其实不然,其实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莫过于一直争争斗斗的敌人。
“呵呵,我确实是如假包换的老虎,蓝总,您不是被吓傻了吧?”
蓝岸安但笑不语,冷酷的眼神中带着坚定。
突然从上方射出几十道白光,把这个圆形空地,找的宛如白日。
下方所有人只感觉眼前一阵刺目,条件反射的用手遮住,忽闪之后,便能看见周围的同伴,而本可以看见黑影的集装箱顶部,此刻是完全被这白光遮掩住了。
俎上鱼肉,现在真真是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了。
蓝岸安环视一周,对上肖依依时,微微点了点头,最后对上司徒承,顿住,“司徒兄弟,想不到,这次让你这样受制于人,还有性命之忧,你司徒承信任我,果然还是信任错了。”
司徒承无所谓的笑笑,挑挑眉,对一旁蓝岸安的手下要烟,手下赶紧摸出,恭敬的递上,为他点着,他深深吸了几口,舒畅的吐出,在灯光下的丝丝缕缕的白烟遮盖下,司徒承面色迷离,薄唇轻启,“蓝总,你这话说的见外了,本就是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人,这性命自然也就像悬在崖边,一个不留神,可能就坠入万劫不复之地,前两年,你为在那些黑手党老外手里保我,刺进腹部那一刀,快很准的……连我都觉得害怕,我司徒承一直是个混蛋,从小没人疼没人爱,披着这幅皮相,有时自己都觉得可笑。”应景似的笑笑,似乎是第一次,司徒承笑出了声,“可蓝总,你可记得,你见我时说的第一句话?”
蓝岸安严肃的面容刻上一道痕,扯起嘴角,几不可见的微笑,带着回忆绵长的语调,轻声说,“你小子是个人才?”
他们相差不到两岁,司徒承略长,可第一次见面,是在7年前,那时,司徒承还是个未开化的孩子,19岁,青春,癫狂,爱恨痴缠又分明,看人的眼光总是充满恨意,似乎全世界的人都是他的敌人,满心的伤,满身的刺。
而蓝岸安,17岁,花季雨季,却已经独当一面,人人不敢小看,被人称为“蓝少”,A城有名的铁血少年。
他在街头为了一张面额十元的纸钞,和一群人打成一团。
他坐在黑色轿车里,冷眼的注视着这一切。
最后,当司徒承拿着战利品 ——沾满鲜血的十元钱,颤颤巍巍扶着墙站起身时,他也踩着球鞋,一身轻便的下车,优雅的站在移动困难的他身边。
就像此刻的表情,嘴角带着笑,语气轻快,嗓音则是与现在大不相同的变声期特有的粗哑,“你小子,是个人才。”
眼中尽是赞赏。
其实蓝岸安不知道,他的这一双眼,让司徒承感受到了真诚。前所未有的真诚。
他们认识足足7年,但两人的关系却一直不冷不淡。
他叫他蓝总,而他叫他司徒兄弟,生疏,疏离,甚至陌生。
因为,他们混迹的世界,人与人之间不能有太多的牵扯,羁绊太多,顾虑太多,弱点太多,危险,就会太多太多。
羁绊,一直存在。
所以蓝岸安在司徒承被意大利黑手党围堵时,前往营救,刺伤脾脏。
司徒承也可以在蓝岸安告急时,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性命堪忧。
不停地吐着烟圈,司徒承为蓝岸安的好记性笑容愈深,“就是这句,你还真是第一个懂得赏识我的人呢……”还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我完完全全信任的人。
这句话,司徒承一直没有机会说,人人都说,狐狸般的司徒承,只信自己,只为自己而活,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他全身心信任的人,可以托付性命的信任。
“是吗?那我还真是慧眼识英雄。”仿佛周围的危险,敌人都不存在般,蓝岸安和司徒承相谈甚欢。
围绕在他们周围的手下们,几乎没有一个焦躁的,全部安安静静,该干嘛干嘛。
场面,竟出奇的其乐融融。
抬手阻止因为被忽略而恼怒的手下,老虎双眼凝神的望着脚下的一切,看起来,自己似乎是把他们踩在脚下。
真的很有意思。
抬手摸了摸满是新生皮肤稚嫩褶皱的右眼,老虎勾起笑,闭了闭黑沉的左眼,再睁开时,满是兴奋的流光。
“我不喜欢给人痛快,不喜欢一枪一条命,蓝岸安,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让你挑选一部分人,安安全全的送回你们营地,怎样?”
这招,是想完全打散蓝岸安阵营中的安宁,激发所有不安定因素,击败一个人,不是死亡,而是彻底绝望。
狠,实在是狠,先不说给蓝岸安的条件会是怎样的变态苛刻,单单就让蓝岸安自己选择生者这一点,就足以让此刻集装箱下方所有人,血气上冲,怒火中烧。
简直,欺人太甚。
“哦?愿闻其详。”蓝岸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冷静,只是那眼神,冷冽的不敢让人直视。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斗,这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