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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目标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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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风温驯地拂过脸颊,我睁开眼,湿润的草叶和小雏菊正摇曳着。
再放眼望去,一棵粗壮的柳树默然伫立。随风荡起的纤长柳枝盘曲交缠,编织出造型独特的淡绿秋千。
我的手抚过娇嫩的柳叶,拽着柳枝轻轻下扯。
秋千随着我的力道小幅度晃动起来。
“六道骸。”我向着柳树喊道。
又一阵风,糅合着草地辛涩与树芽青葱的气息,吹起我的额发。
“kufufufufufu……”诡异但十分熟悉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强风袭来,成团的柳絮在空中聚拢打旋,渐渐围成一个小型旋风。
一个头部形状奇特的人形自风眼中走出。
听听这妩媚的笑声、看看这妖娆的身姿,再仔细端详那奇特的头型!
是你!六道菠萝——
“叫凤梨。”
六道骸的脑门上出现剧烈跳动的鲜红十字路口。
“嗷…”我痛呼一声,捂住被三叉戟尾端无情敲击的脆弱脑壳。
六道骸眉头一挑,任我如何装模作样地喊疼,他都保持着抱臂环胸,一脸“你是小丑”的高高在上的做派。
我也学他抱臂环胸,感到槽多无口:“叫六道凤梨你就敢答应是么。”
六道骸将遮挡右眼的发丝拨到耳后,手中寒光一闪,一把铮亮的三叉戟从我脸侧堪堪划过。
我没有躲闪,脸颊也光洁如初。
好歹也算是十年老友了,对这个菠…凤梨头的性格多少还是了解的。
虽然嘴上老是说着“不和你们这些阴险的黑手党同流合污”,但其实每次家族聚会都能提前到,心里也很珍视家族。
并且在聚餐前还会恶趣味地随机伪装成各种物件,比如沢田纲吉的餐具、沢田纲吉的椅子等等,美名其曰要夺取对方身体。
我对其评价:不愧是你,老六。
“所以你找我是要干嘛,别打扰我睡觉。”
我展臂转动腰身,一边欣赏着梦境中自动更换的贴身白裙,一边毫不客气地问道。
六道骸闻言,将三叉戟重重往草地上一杵,娇弱的小雏菊被瞬间折弯。
他没好气地瞪我一眼,嗤笑道:“呵,你倒是表现得一无所知。”
连标志性的“kufufu”都没了,出大事。
我不明所以,于是小心翼翼地问着:“家里出事了?”
“不,是你出事了。”六道骸扯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觉得莫名其妙:“我能有什么事?我卧底暴露了?”
六道骸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异色的双瞳里充斥着名为“愤怒”的情绪。
出生于意大利的他身高一米九五,可以把将将一米七出头的我完全笼罩在他高大的身躯下。
我依旧云里雾里,完全不懂六道骸的愤怒从何而来。
或许是我显然不在状态的表情进一步激怒了六道骸,他猛地一甩三叉戟。
三叉戟被甩上半空,接着尖端朝下快速坠落。
他随意抬手精准地用指尖夹住锋利尖端的连接处,再顺势往下戳去。
我的脖颈裂开一道突兀的血线。
“kuhahaha,想死我可以帮你。”
六道骸笑得张狂,可我却从他眼里看出了几分遗憾。
我蹙眉挡开三叉戟,任由血液缓缓渗出,染红纯白的衣襟。
我也有点生气了。
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这算什么。
“你必须把话说清楚,六道骸。”
我强忍着怒气,声音略显颤抖地威胁道。
六道骸绷紧表情,声音低沉:“关于热情(Passione)的事,还有什么该说清楚的是你。”
我有什么该说清楚的!不是全都上报……
我刚想大声吼出来自己内心的不满,却突然想起某些自以为不那么重要而没有上报的事情。
六道骸眼神带着嘲讽。
他用幻术驱使梦境中的柳树用枝条为他编织了舒适的吊椅。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他好整以暇地凝视着我渐渐慌乱起来的神情。
我重新品味了一下六道骸的态度,再次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是…热情那边有人说了什么吗…?”
“不。”六道骸缓慢地摇摇头,靛青色的凤梨叶子也晃了晃。
“是我们问的。”
“那个小飞机男嘴快。他问你不在场,难道真的患上了火炎使用过度的后遗症吗?”
“沢田纲吉脸色一下子就变黑了。”
相反,我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
救命啊纳兰迦,你可真是个天才。
我已经能联想到双方首领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互相试探时,纳兰迦那一句话能让两位教父的表情龟裂崩坏。
同样我也能联想到,两方参与会谈的成员会因为这个话题而对峙起来。
我递交的会议安排里,热情组织陪同出席人员为布加拉提、阿帕基、福葛、里苏特、普罗修特、贝西。
这几个都是我偷偷夹带私货认为绝对不会多嘴透露一个字的。当然除了贝西这位妈宝男,是他的宝男妈要求带来见世面的。
我没想到为什么纳兰迦能在场啊??
没有贬低他的意思,只是觉得他心智还不够成熟,真的太容易被彭格列的白切黑成年人们带跑套话了。
终究还是错付了。
我内心悲愤咬手绢中。
“kufufufu,怎么,想要说清楚了?”
六道骸向我勾勾手指,示意我靠近。
我自知理亏,额头泌出冷汗,一步一挪走得跟个缩头王八似的。
六道骸也不心急。
他就这样眼神嘲讽,噙着笑默默观赏我的举动。
小六子,你别笑了行不,你后面的莲花背景都笑出来了呜呜呜我害怕哇…
我不情不愿地蹭到六道骸旁边,试图用带着四分恳求三分期盼两分决然一分认命的扇形图眼神打动六道骸,让他稍微松松攥紧的三叉戟。
“咳咳,”我清清嗓子,眼疾手快地摁下六道骸抬起的三叉戟,语速飞快:“就是我奉命去那不勒斯调查热情但是出意外插进了他们内战结果一不小心帮他们扳倒了前任教父。”
我一口气概括完毕,余光瞄见六道骸邪魅一笑,暗道不好,转身就要跑。
结果被组成吊椅的柳枝给结结实实捆成了毛毛虫。
我尝试挣扎,但没用。
这里是我的梦境,可六道骸是里世界第一幻术师。
只要他想,没人能从自己的梦里逃脱。
我放弃挣扎,但装死。
于是六道骸跃跃欲试给我一叉子。
古有闰土刺猹,今有老六叉我。
我扭动身子奋力往旁边一侧,愣是躲过了直冲我脑门而来的叉。
散发着寒光的三叉戟尖端完全没入了柔软的草地里。
古闻王氏入木三分,今见六子进草十寸。
“我应该可以解释!”
别看六道骸这样气急了像是要叫我血溅当场,但其实这就是羁绊这就是信赖哒!
他是相信我一定能躲过去然后才用力哒!
就像是他和委员长一见面就下死手互殴,这就是同伴爱哒!
“完全是因为意外才卷进他们内战的!”
“用火炎救人也是因为想要多探索火炎与替身的相适性嘛!”
实在躲不开了,我闭眼大喊自己可以解释,卑微求放过。
半响,六道骸没有一点动静。
我微微撑开一点眼皮,还没看清什么,就感觉眼前一花——
三叉戟与我的眼球只剩一丢丢距离。
“kufufu,那你探索到了什么新的相适性,嗯?”六道骸上扬的尾音以及释放出的浓烈杀意刺激着我的神经。
2
为什么选择拯救呢,失去才能成长。
自从接收到十年后的记忆,每当看见岩永明子,六道骸都会忍不住感慨这样一句。
十年后的他追寻着遥不可及的光明,见惯黑暗的心却只会因来自黑暗的共鸣而跳动。
沢田纲吉是他最耀眼的光。
后来他失去了光。
同样是失去,他选择了独自为战各自为营;而她选择了守护家族誓死抵挡。
没有了沢田纲吉,彭格列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他时常这么想。
直到他看见了彭格列古堡中以少敌多完美获胜的门外顾问,看见了端坐主位残酷强大的她。
那就,先歼灭杰索家族,再毁掉彭格列吧。
后来的他总是这么想。
再后来,年轻的彭格列来了。
她的眼里是失而复得的泪水。
而接收到了记忆的他,陪着14岁的岩永慢慢变成了24岁的明子,却还是会偶尔回忆起存在于过去的岩永明子。
那个残酷冷血的她。
他知道24岁的明子不会变成她了。
因为明子也有十年后的记忆。
明子知道了失去的痛苦,因此她选择了拯救。
明子选择的路,是只有不断拯救才能走下去的路。
即牺牲自己拯救他人的路。
可她自己不知道。
没关系,反正我可以慢慢教。勉强也算上小麻雀。
曾经最强的阿尔克巴雷诺,Reborn。
你有看出来吗?
抑或是你看出来了,却在哄骗着她去执行一系列任务。
这次是那不勒斯的热情,下次就是日本的黑衣组织吗?
真正的试炼不是让她证明自己可以独当一面、让她去摧毁一个所谓的犯罪组织;
而是让她重新权衡“拯救”的意义,重新理解何为“羁绊”,成为另一个纲吉·彭格列。
心怀怜悯而致于强大。
Varia的那位,又对此抱有何种看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