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SUKE-サスケ·鹰与败犬》江别贺

36、壳之恶偶

　　“原来…这次也不行。”

　　命运之神有两只陪伴已久的小小玩偶，傀儡丝线牵动思想、引发行动，早已千疮百孔的黑色身影随同那些数不清的过往一起穿过浅薄的树壳，逐渐消失在更深更深的洞中世界。

　　晴川不再，山岳险阻，数以万计的灰土尘埃在空中漂浮。

　　火车的轰鸣穿过风雪和诡异，这条钢铁巨龙一路贯穿沿路绵延的山脉终于抵达干燥炎热的土之国边界。

　　黄土高坡，狂风呼啸，飞扬的尘土一下子吹散了前后的路，围在头上的发巾随着蓝紫色的长发在空中摇曳舞姿，日向雏田靠着背上的植物茧在这片强力的狂风中定住身形，一步一个深浅不一的脚印，如败犬垂目一般的白色大眼在这片黄色的浪潮中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越来越远

　　最开始是少年不断往前走的身影，然后是模糊身形的黑块，最后变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黑点。

　　“佐助君…等，请等我一下。”

　　沙子突然吹进来眼睛里，脚步顿下，没办法变成可以同行的伙伴还要拖后腿，捂着眼睛的雏田背着沉重的“师长”无法停止脚步，她知道走在峭壁陡崖上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充满危险，但是难以停止的泪水和眼中无法忽视的异样一下子刺痛了心里的某些东西，像一个盲人，更像一个愚者，自卑前行、匍匐摸索。

　　咔哒——

　　是破碎的石块落下的声音，狂风之中少年的手紧紧拽住即将坠落之人的臂膀，悬崖勒马，也许对于宇智波少年而言又只是一个随意又无心的巧合。

　　“前面没有路，你在干什么？”

　　“眼睛……”雏田弯着腰，双手蒙蔽藏在眼睛上的痛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拖了你的后腿……”

　　少年的手在风中松开，衣衫摆动，连同发丝也被吹动摇摆。

　　“日向，眼泪和道歉对于所有忍者而言都是非常廉价的东西，你不用刻意迎合我，更不必在意我是什么想法，因为我也是这样，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出去的路，交给我。”

　　天色阴沉，不容忽视的低气压预示着即将出现的狂风暴雨，接下来一定不会是一个好天气，少年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那具非常碍事的“棺材”。

　　咔哒——

　　肩带的重量突然减轻，雏田却突然紧紧按住按在少年的右手。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红润的眼眶是眼泪不断地落下，是充满泪水的白色眼睛模糊了眼前的大片黑色，风好像停了，这个人的身影像一块屏障挡住了面前的强风，相互交叠的手依旧在毫不退让地暗中较劲。

　　“一人一天，说好了的事情就不应该改变。”

　　如果今天是喜欢养成的红发少女在这里，那么这位“好主人”一定会巧之又巧地退一步，毕竟像雏田这么可爱、乖巧又胆小的孩子偶尔叛逆一回反而更让人欣慰。

　　水月对于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香燐这家伙不但是个痴汉佐助控，对那只来自木叶的“小狗”也总是毫无底线地纵容。

　　真是可恶，受伤的永远只有他。

　　但是不幸的是…现在站在这里的可不是一个好说话的温柔饲主，而宇智波一族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约定打乱制定好的计划。

　　少年的手不容置疑，不容反抗地直接取下植物茧，利落又帅气，单手一摆便背在身上。

　　“睁开眼睛，先擦干净自己的软弱再来和我讨论公不公平这个话题…差点跳崖的没用吊车尾。”语调平和但语义依旧充满宇智波式的讽刺。

　　穿越黑暗地狱，离开荒凉边界，一切都好像时隔世纪的漫长，还能见到这样傲慢的宇智波佐助很好，她自嘲地想保持正常，即便强迫自己睁开，泪水依旧难以抑制地产生，无声无息的疼痛滋生在心角，眼睛酸涩，鼻尖发酸，内心不甘。

　　没用的……

　　土之国是个奇怪的地方，少年的眼眸望向更远的地方，毕竟能产生迪达拉那种疯子的国家肯定不正常。

　　带着唯一护目镜的宇智波佐助转身就想离开，背着最重的行李，探过最危险的峭壁，在忍者的世界里强者往往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和责任，所以他从来不把期望和生路交给别人。

　　这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也是对宇智波一族的侮辱。

　　“真的很抱歉…我明白了……”无能的弱者无论做什么都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双手放下的同时，泪水顺着脸颊不断落到地上，风沙之中，有些红肿的眼睛睁眼看见的是一步之遥的悬崖。

　　……

　　看不见的沉默就像一把时间的诛心刀，风声？沙尘？回响？脚步？恍惚之中又好像听见了某一声叹息。

　　“现在还能用白眼探索周边的地形吗？”

　　白色的眼睛，白色的皮肤，自然界最没用的动物就是无法自保还无比显眼的兔子，少年凝视着眼前漂浮的粉尘，高挑的黑色身影就像一根定风针。

　　“应该没…一定没问题。”

　　宇智波少年的右手熟练地勾勒护目镜的边框，闭上眼，世界漆黑的同时，放在手心的是渡过这片尘埃之国的唯一通行密码。

　　“戴上它，接下来的路不要走错了。”

　　“宇智波佐助，你真的……”

　　扑通一扑通——

　　“探查方面我确实不如你，风沙很大…别再继续说了。”

　　啪哒——

　　戴上护目镜的同时，世界的呼啸声好像都从耳边经过，白色的眼睛再一次倒映着少年清晰的身影，闭着眼的宇智波佐助，泪水停止但眼部的红色依旧，于是白眼公主忐忑地…非常忐忑地往前…握住了少年的手。

　　扑通—

　　“只要抓衣袖就行。”

　　手心的温度随着少年利落的摆手一挥消失，再次伸手抓住的是少年空荡荡的左臂衣袖。

　　“这样就够了吗？”

　　扑通—

　　“这里很危险，小心看路。”

　　扑哧——

　　“有什么好笑的？”

　　睁开眼之后，映入眼帘的除了干净的黑色，还有那头在不久前刚刚理好又被狂风吹乱的毛躁刺猬头，白色的眼睛转不自觉地转了几下，她并不是什么蠢货，至少知道实话实说会点燃宇智波的怒火。

　　“佐助君之前把衣服做成绳子，要是那样也很不错。”

　　“现在只剩一件干净的黑袍。”

　　“看不见的话…真的会很危险，还是牵着手比较合适。”张开嘴会吸入尘土，看着面前熟悉的“刺猬”脑袋，于是捂着嘴巴、绝对不是故意坏心眼儿憋笑的白眼小姐幽幽地压低声音。

　　“不要。”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缓缓前行的峭壁行者，突兀又寂静的土之王国，然后是…位于无人禁区的某家西餐店，就像沙漠中的绿洲，违和至极又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期待，经过几个小时的缓慢攀行，两位风尘仆仆地忍者带着一身黄土，推开了特制钢化玻璃门。

　　从山峰走到峭壁底部，少年的鹰穿越高山飞向远方，身后背的“棺材”毫无变化。

　　“小心。”

　　“谢谢。”

　　“老板？有人吗？”

　　“呦呦呦，哦买噶！居然是客人！”

　　“请问这里可以点单吗？”

　　从前连在外点餐都畏首畏尾的胆小鬼，现在却跟一个不知道混着哪里口音的hip hop摇滚少年手舞足蹈地交流，脏辫，墨镜，讨厌的饶舌。

　　少年的视线望向面积并不算大的室内餐厅，连排座椅，复古风格，至少这家店的审美不算差。

　　“佐助君，刚才店员说厨师和店长外出采购了，我们可能要等一会儿。”

　　“嗯。”

　　巨大又显眼的“棺材”被安置在两位少年一旁的座位上，这种感觉就好像自来也大人也成为了这座参观的客人。

　　宇智波佐助仔细检查着餐桌上的餐具有没有污点，对面的白眼忍者反而开始利落的挑选午餐，人总是有长处的，比如有些人擅长成为忍术大师，还有一些人适合成为饭桶。

　　“佐助君可以试试这个料理，我想你可能会喜欢。”

　　面包、肉饼、生菜、奶酪、洋葱、西红柿、番茄酱、芥末酱、腌椰菜和最后的面包——汉堡，看起来不符合宇智波一族审美的奇怪料理。

　　“不喜欢。”

　　“不喜欢？这位客人说话还真是和你的脸一样不客气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穿着暗黑萝莉塔风的美少女端着盛放清洁用品的餐车幽幽地出现在座位旁。

　　“帅哥都是这样，莉莉。”与刚才刻意的夹子音不同，是非常清朗的少年音，同样诡异的陶瓷玩偶正坐在女孩的肩膀上手舞足蹈，“原谅他吧！毕竟难得有这么赏心悦目的客人。”

　　“奥维斯，你更好看。”

　　小丑脸蛋，滑稽笑容，爆炸发型，侍者服饰，在坐的两位忍者陷入了沉默。

　　“两位客人请在用餐前先清洗一下，麻烦了。”

　　湿热的毛巾被奥维斯传递到两位客人的手里，柠檬茶水，饭前的开胃凉菜，生动形象、手舞足蹈地介绍本店的各种招牌特色。

　　玩偶的肢体动作随着那些隐藏的查克拉丝线不断变动，关节处偶有咔咔的脆响，就连下颌也会随着语言和情绪的变化不断波动。

　　“草莓芭菲，一种由冰淇凌、草莓酱、草莓、夹心碎饼干构成的高级甜品，入口丝滑……”

　　“拜托，这个来一份。”白色的眼睛是一点也不掩藏的闪闪亮亮。

　　“特制炖牛肉，选取的是雷之国特有的高山牦牛，肉质紧实……”

　　“深海刺身，来自水之国的特有水产……”

　　“百变仙人掌拼盘，来自风之国……”

　　……

　　菜单上又是一个勾勾被选定。

　　“最后是中华四宫格火锅，猪骨高汤、番茄红汤、川辣红汤、特定清水，口味之变化，种类之丰富，堪称本店最佳。”

　　黑色的、蓝色的、绿色的、棕色的、红色的、紫色的，以及白色的，无关力量和能力，在世界上所有颜色的眼睛里白眼并不算好看，甚至因为与眼白太过相近总是透着一丝不聚焦的诡异。

　　咕噜——

　　可是此时此刻对面的日向眼里闪着的星光异常显眼到难以忽视，铅笔即将在纸上划过，佐助不合时宜地握拳咳嗽。

　　“吃不完。”

　　眼中的星星变淡了，少年眉头皱起，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不计后果的任性或是没有缘由的体谅都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可以从最开始就认清现实总比最后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好，毕竟忍者的生涯没有退路

　　“你可以在里面选几样自己喜欢的……”

　　“好…”委屈又哽咽…

　　“佐助~”

　　左边的肩膀是湿润的感觉，身高保持在十厘米左右的须佐牵着与自己同等身高的好朋友并用那只小小的手不自觉地按了按人类柔软的脸蛋。

　　“窝邪都想粗…拜托你了嘛，呐，主人。”

　　武士铠甲上绵延不断的口水像在泷之国见到的瀑布那样不断流下，少年的视线从那双白色的眼睛转向肩膀上的小小通灵人偶，和胆小的笨蛋不一样，与他最亲密的通灵兽或是朋友都是那种就算听到拒绝也不会停止的任性家伙。

　　都是一样奇怪的家伙。

　　“最好的主人~呐！呐！我想吃火锅、海鲜、牛排、汉堡……”

　　宇智波佐助从肩膀上揪住小须佐的朋友，犹如尾生抱柱的奇怪动作，两个小小的玩偶被放在雏田面前的菜单上，活泼的、好动的，充满十万分可爱的小小玩偶在菜单上撅着屁屁扭来扭去的翻页。

　　“这个，这个，这个~公主大人，我都想吃。”

　　“其实，佐助君，我真的能吃很多，一定不会浪费的。”小声挣扎，垂死挣扎，对食物的欲望再一次战胜了另一种感情。

　　扑通—扑通—扑通——

　　“现在…随你们。”

　　少年默默取出放在空间卷轴的黑框眼睛，不知何时扎起的头发也被随手解开，细密的黑发遮住部分面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真的是活着的吗？”

　　也许是太过惊讶，刚才那位暗黑哥特系美少女不再借用奥维斯，直接用自己的本音对话，吐着黑色指甲油的食指轻轻一戳，便感受到了不同于人类的温度，冰冷，柔软，一碰即倒。

　　“哎呦……”很少出现在陌生人面前的小佐助马上翻身，抱着自己的好朋友躲到雏田的书背后，“你要做什么？”

　　“对不起，莉莉只是太好奇了。”又变成会动的奥维斯。

　　“抱歉。”依旧不变的夹子音。

　　哐——

　　“孩子们，我们回来啦！”

　　“呦，居然是老爹和妈妈回来了，哟，黑色的旅途，两位忍者，美味的料理刚刚好。”让人倒胃口的垃圾rap和垃圾填词。

　　“什么！居然有客人！！”

　　屋外的狂风随着打开的门一起卷入室内，莉莉淡定地走到门口关上。

　　“奥维斯，怎么样？客人需要什么料理，要住几天？”

　　“很多……”

　　啪——

　　“老公，现在要叫宝贝，莉莉，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哟！呦！莉莉！我是大哥，呦！”

　　啪——

　　“吵死了，笨蛋。”大哥！

　　“宝贝，马上就下石雨了，去问问两位客人是现在离开，还是在这里住两天。”

　　“知道了，妈妈。”

　　土之国国内逾半的土地是寸草不生的岩石和连绵不断的石山，这是这个国家天然的屏障，凛冽的北风越过石山后，会把国内的幼细砂石带到其他国家，这种自然现象便是石雨，而在国内尤其是峭壁边缘的居民往往最受其害。

　　裙撑摆动黑色蕾丝边角，优雅的莉莉小姐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来到两位客人面前。

　　“客人……”

　　“我们都听到了，接下来的两天麻烦你们了，莉莉小姐。”雏田将被圈好的菜单递交到莉莉手中，和那个小小的玩偶是如出一辙的笑容。

　　“客人，物资刚到，人手不够，您点的菜需要分批次上，等会给你们先上本店招牌，请慢用。”

　　嗙—嗙——嗙嗙

　　屋外的石砾吹不进这铜墙铁壁的餐馆，一家四口忙碌地通过通道将外面飞行艇内的东西搬回室内，推车一辆接着一辆，牦牛？白鸡？从未见过的料理食材在过道上接成了长龙。

　　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成了这家店里悄无声息的装饰，饮用可乐，品尝着名为汉堡的食物。

　　大胃王雏田小姐以难以置信的食用速度，停下嘴里第三个苹果派！

　　“佐助君？”

　　“我……”

　　“是因为不喜欢甜品吗？”白色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不理解，伸手便想端走摆在少年面前无比可口的草莓芭菲。

　　“不是……”铁质勺柄接触冰凉。

　　室内昏黄的灯光让摆满餐桌的食物变得更加可口，偶尔悠扬的音乐，流通清爽的空气，少年一勺一勺剜着碗里奇怪的甜品。

　　酸甜苦辣咸，人生五味或是四季轮回，他喜欢的永远和鼬不一样。

　　冰冷，清爽，甜腻。

　　但现在，如果这就是鼬喜欢的东西，他愿意尝试去了解。

　　简单的饭食之后，忙碌的一家四口除了莉莉，其他人还在继续埋头搬运，从高山之上俯视这个小小的峡谷之屋，最大也就百来平方米，但是忍者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就像大蛇丸就喜欢在地下筑巢。

　　跟随着暗黑洛丽塔“少女”莉莉，两位传统日式忍者的脚下是层层木板铺就，走在廊道上，时而有推门展开，不该存在的阳光从那些地方撒进来。

　　春之娇暖，夏之炽阳，秋之高爽，冬之苦寒，百来米的世界让一个小小的地下屋舍变成了一个乾坤宇宙。

　　“夏、冬还没有完工，两位客人这是你们各自的房间，洗漱的大浴场在走廊的尽头，晚饭时间房间的铃声会响起，麻烦你们到时候走到前厅。”

　　春之屋的牌子印着樱花的符号，秋之屋的牌子则是红叶，要是真的能够冬暖夏凉就好了，一只手率先收走木牌的一角，白色的衣角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端。

　　春和秋的木牌交给了两位客人，莉莉也消失在廊道中，少年推开属于自己的房门，屋外的阳光随着飘落的樱花一起洒落到居室内。

　　抬起头，有风，有太阳，有不合四季规律的花花草草，一个无人知晓的世外桃源，明明是一个地下空间却不知道为什么被打造成另一片风格迥异的天地，木制廊道，和式推门，然后是潺潺流水的山水庭院，禅意十足。

　　宇智波佐助盘下腿坐在庭院的边缘，刚刚泡在杯中的茶叶立了起来，树上的一片樱花随风飘落到那张冷艳俊丽的脸上。

　　美丽，惊艳，独占，就像橱窗里应该被展示的玩偶，宇智波一族最后的幸存者，永远的奇迹之花——宇智波佐助，可是少年的心似一方无鱼的池水波澜不惊，宇智波一族将在新的世界永存，一切的开始和结束都归于平静。

　　春色萌芽，但假的春天怎能点缀人间瑰宝的点滴光彩？

　　“佐助？佐助？你在哪里呀？”

　　走廊内，推开秋之屋的小须佐一只手拽着小玩偶，一只手努力地关上门的缝隙，走廊上空荡荡，突然想不起来佐助的房间在哪里？

　　小小的身影像无头苍蝇，一顿乱找，到处碰壁，邦邦邦，哒哒哒，最后捣蛋鬼被一只手抓入门缝中的黑暗。

　　“须佐？”

　　一步之遥，阴差阳错，是刚刚打开门观望的日向雏田。

　　黑色，白色，布料在手中不断拼接缝补，最后变成一套帅气的忍者服饰。

　　走廊的尽头是只属于莉莉的房间，屋内是各种布料和花卉，五彩斑斓的世界，但他选择了一身黑，缝纫机哒哒哒地忙活着不停，两个玩偶则在工作台边吃着甜点和红茶。

　　叩叩叩——

　　“一定是他们来找我了。”

　　小小的忍者须佐，腾空而起，全身挂在门把手上，门外的冷光照进室内，随着白色身影不断出现，最后是小小的须佐探出脑袋！

　　“公主大人来找我了！”

　　日向雏田站在门外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这个缤纷的世界。

　　“你好……”

　　“客人你的玩偶刚才迷路了，我带他来到这里只是想给他们几件衣服。”

　　“公主大人，你看我的新衣服……”

　　“真是适合你。”

　　“请进来吧！客人，我这边快结束了。”

　　日向雏田看着这个有些凌乱但又带着莫名秩序的缤纷世界，挂在灯具上的蝴蝶标本，像实验室一样摆放的七彩花盆，做着诡异动作的服装模特，最后把目光留在这个房间内最大的油画上。

　　病床，笑脸，输液器，带着厚重帽子的苍白少女和坐在病床边的短发“莉莉”。

　　“她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她是我的心上人。”

　　心…上人……

　　出乎意料的直白回答和雏田爆红的脸，成了最好的捧场支持。

　　“所以莉莉小姐，您是女生？还是男生？”

　　缝纫机停下，最后的花边被收了尾，又是一件漂亮的裙子成了心上人喜欢的艺术品。

　　“这很重要吗？我喜欢她，不管我现在是男生还是女生，我都会出于本能喜欢她，不是穿上裙子就变成女生喜欢男生，也不是脱下裙子就会变成男生喜欢女孩，我只是我，奥维斯，莉莉都是我，我没办法拒绝阿凯比那样的人，所以我无法自拔地爱慕她。”甜美的少女夹子音。

　　“就算她已经走向死亡。”清爽的少年音。

　　……

　　莉莉…奥维斯…阿凯比……

　　时间在光线里交错，琉璃灯罩上的描绘的蝴蝶像是想要扑灭缤纷世界里的唯一光点，飞蛾扑火，爱恨？毁灭？死亡？男女？都一起倒映在白色的眼睛和紧皱的眉头里。

　　“莉莉，麻烦你了……”

　　“客人，作为酬劳，这里有几盆花可以麻烦你一起帮我搬一下吗？”

　　四季流水，春夏秋冬，白色的日式和服和黑色的西式裙摆对立融洽，两个差不多身高的的孩子推着摆满夏日之花的车子，有说有笑地来到了宇智波少年附近的夏之屋。

　　一点点的门缝成为了传递聒噪的传声筒，站在樱花树旁，穿着松松垮垮黑色和服的佐助透过缝隙看到了对面的光景，化着丑陋浓妆的奇怪服务员和同样满脸笑容的奇怪白眼，少年眼中的颜色变得更幽暗。

　　半成品的夏之屋才初具雏形，合适的光照，适当的蝉鸣，闷热，蒸汽，还有偶然的凉爽。

　　“看来还要调节一下天气系统。”

　　“莉莉小姐，这盆花是种在这个位置吗？”

　　“阿凯比，她喜欢坐在这里看花，拜托你了客人。”

　　太阳突然变得很大，烈日炎炎下，少年端着绽开的白色雏菊走到向日葵的边缘，“阿凯比是谁？”

　　“是莉莉小姐喜欢的女生。”

　　“那家伙是个男生吧。”

　　“嗯，是个和佐助君很像的男孩子。”

　　“可是我不会穿裙子。”少年面无表情地将雏菊种在边缘，有些为难和疑惑。

　　烈日当空，正在调节系统，听到对话，转头思考的莉莉小姐看向少年。

　　“确实很适合呢！”是莉莉小姐的少女音。

　　“绝不可能。”

　　“好的。”只会顺从微笑的笨蛋。

　　直到花田出现，时间漫长，推着空车的莉莉小姐在临走前，有些好奇地询问雏田当时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客人，那你呢？”

　　……

　　静默，沉溺，温柔又刺耳，站在一旁的少年有点尴尬地僵直，面部绷紧，只剩下黑色的瞳孔挣扎又好奇地向右下角的方向转动。

　　她……

　　是非常刺眼的太阳。

　　在笑……

　　“应该没有人会讨厌他这样的人，是吧！佐助君。”

　　橘黄色的向日葵和突如其来的笑容。

　　依旧面无表情，太阳很刺眼也很炙热，就像现在的他总觉得耳朵发烫。

　　“你这家伙…真的很啰嗦呢。”瘪着嘴地无奈和闪耀在阳光下的黑曜石，接受别人的夸奖真是一件不习惯的事情。

　　“真心话而已……”这一次向日葵…也羞红了脸，支支吾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