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水瓶座的月亮》澄焱

32、Charpter 32

　　许知宜：“啊！”
　　她这一声让沈骁屿瞬间想起多年前在国外留学的某一天。

　　当年沈骁屿在京大念本科的时候，各科成绩都很优异，本科即将毕业时，他主动申请了美国斯坦福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学位，并被学校顺利录取。

　　刚到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沈骁屿问了很多租房中介，但是都没有租到比较合适的房子。很幸运的是，他偶然遇到了同样来自中国的留学生路也，当时路也也在斯坦福大学攻读心理学硕士学位。两人是在图书馆遇到的，攀谈了一会儿，很是投缘。

　　路也说自己在校外刚租了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问沈骁屿有没有意愿和他一起住，不用给租金，沈骁屿说很乐意，但必须付一半租金才去住，路也就随他了。

　　房子是在大学城附近的一个街区，周围的治安和环境都很不错。

　　两人到家的时候，沈骁屿看见客厅里有个年轻的女生正在摆放一些绿植，后来沈骁屿才知道那女生叫顾冉冉，只不过当时她还是路也的妹妹。

　　“冉冉，这位是跟我同校的航天工程系的校友沈骁屿，他头一回出国，今年刚入学，没找到合适的房源，暂时跟我合租一段时间。”路也向顾冉冉介绍起沈骁屿。

　　女生闻言放下手里的盆栽，朝沈骁屿甜甜一笑，“你好，我叫顾冉冉，是路也的妹妹，我哥也是一个人在国外，所以我过来探问他一下，明天就走。”

　　“你好，我叫沈骁屿，跟你哥一个学校的。”

　　简单互相认识过以后，沈骁屿把行李都整理好以后，路也已经把晚饭也做好了，顾冉冉在帮忙打扫房间。

　　晚餐很丰盛，但都是西餐里的三明治之类的。

　　“不好意思兄弟，我在国外生活挺多年了，只会做点西餐，你要是吃不惯，我们出去找家中餐厅吧。”

　　“没事儿，晚饭其实应该我来做，住你这儿本来就已经已经够麻烦你了。”

　　“没什么麻烦的，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吃完晚饭后，顾冉冉主动去收拾碗筷，路也和沈骁屿去了客厅休息。

　　沈骁屿刷手机的间隙，路也无意间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壁纸，于是凑过去说道：“这不是我们南川大学新闻系系花吗？原来你也喜欢她，她现在在模特模特圈也小有名气了。”

　　“你也是南川大学的？”沈骁屿似乎有些意外。

　　“嗯，我本科是南川大学计算机系的，辅修了心理学专业。”

　　“那你认识陈斯岩吗？”
　　“认识啊，同系不同班，不过他跟许知宜关系挺近的，学校好多人都以为他俩是男女朋友呢。”

　　路也说着，从兜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烟之前还询问了一句，“我抽根烟，不介意吧？”

　　“你随意。”

　　后来沈骁屿一直和路也合租到他们研究生毕业回国，两个单身狗就这样一起住了四年。

　　临近毕业的时候，沈骁屿本来可以进NASA工作，但是他放弃了这个机会，路也实在看不下去了，还问过他为什么不接NASA给他抛的橄榄枝，反而要回国发展，沈骁屿说国内有个对他很重要的人，他必须回去。

　　“不会是我们那新闻系系花许知宜吧？”路也问。

　　“是，我还是想回去再见见她，亲自问问她，我和她还有没有可能。”沈骁屿说。

　　“祝你好运，兄弟，到时候追到手了别忘了CUE我一声。”

　　在国外留学这期间，路也那个妹妹偶尔会从国内飞过来看他，但沈骁屿有时会听见他俩争吵，两人估计担心会影响他，每次吵一会儿就直接出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最后都是路也一个人孤零零满脸郁闷的回来，然而临近毕业的那几天，沈骁屿才知道顾冉冉根本不是路也的亲妹妹。

　　那天晚上，沈骁屿在自己的房间赶毕业论文，赶到凌晨，他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有人开门，然后是一个女人的说话声，那声音沈骁屿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顾冉冉的声音。

　　“以后我不会再过来了，你爱回国就回，不回算……”

　　夜里实在太安静了，一点声音和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后面沈骁屿只依稀听到了肢体接触时衣料摩擦发出的声音，还有轻微的啄吻声和喘.息声。接着，他便听到路也卧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没一会儿，隔壁传出一些响动，这个房子的隔音不差，但对面房间的床头正好对着沈骁屿的书桌，用的是同一面墙。

　　沈骁屿的书桌抵着那面墙，他坐在书桌后还是能听见一些隔壁悉悉索索的响动，他是成年男人，当然知道隔壁房间的人此刻在做什么。

　　对面传出几声不轻不重的难耐呻.吟，伴随着男人磁性低沉的说话声。

　　顾冉冉：“啊！”
　　路也：“轻点叫，我兄弟还住隔壁。”

　　此情此景下，沈骁屿忽然想起梦中许知宜那双明亮又魅惑的眼睛。他对她还是心有不甘，所以他还在等，如果真的和她无缘，他们不会再重逢，他宁可这辈子不结婚，就和自己的手过了。

　　那晚是沈骁屿为数不多的用手解决的时候，他平时在这方面很克制，偶尔有那方面需求，也是对着许知宜的照片自己解决，平均一个月也就一两次，那晚他是真的忍不了了。

　　而现在，看着身下躺着的女人，沈骁屿甚至有一种不真实感，他是真的拥有她了吗？他们分开了太久太久，久到哪怕他们已经如此亲密，他还是觉得不够，将她揉进骨子里都不够，他已经无法忍受再和她分离的痛苦。

　　又一场欢.爱结束，两人汗涔涔地贴着还没分开，沈骁屿就这样抱着许知宜去浴室。

　　许知宜精疲力尽的趴在他身上，也不知道是怎么洗的澡，怎么回到床上，她只是觉得沈骁屿是真的憋坏了，所以才会欲望这么强烈，男人一旦开荤，真的很可怕。

　　-

　　周末还有最后一天假期，沈骁屿本来还想再大干一天，许知宜坚决不让他再碰她一下了，而且上次买的五盒东西已经用的一干二净了。

　　“纵欲过度对身体真的不好，你能不能节制一下，我们今天就说说话，聊聊天，看个电影什么的，好不好？”许知宜讨好的和他商量。

　　“你想跟我聊什么？”沈骁屿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让她坐他腿上。

　　许知宜顺势双手搂住他的脖颈说：“你跟我说说你当年去京市以后发生的事吧，那几年你音讯全无，我也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你不给我发消息，我也跟你赌气，那段时间也没给你发过消息。”

　　许知宜抬手摩挲着他的头发，像安抚小狗一样。

　　“好，我今天都告诉你。”沈骁屿拉过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才继续说：“你知道我有重度洁癖吧。”

　　“嗯。”
　　“其实我以前没那么严重，只是轻微洁癖。”

　　-

　　那天是高一下学期的午后，天气又闷又热，预示着会有一场雷阵雨。

　　傍晚临近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阴沉的不像话，高一没有晚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英语老师刚说完下课，教室里的学生们便一哄而散，尤其是那些没带伞的，一溜烟的跑的最快。

　　“沈骁屿，你有伞吗？”许知宜临走前看见她同桌还在做题，好心的问了他一句。

　　“没有。”
　　“那这把给你吧。”
　　少女朝他递过去一把小黄伞。

　　沈骁屿没接，只问：“那你怎么办？”
　　“你放心，我包里还有一把，那我先回去啦，明天见。”

　　教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窗外瓢泼大雨声和翻书页的声音。

　　沈骁屿温习完第二天的功课以后才离开教室。他拿出许知宜给他的小黄伞看了看，这伞真有点小，很像小朋友用的。勉强挡雨以后，他走到校门口打了辆车。

　　回到鹿湖区别墅的时候，沈骁屿还是被雨淋湿了。他拿出钥匙打开最外围的铁门，脚步匆匆往里走，到门口却发现正门竟然虚掩着。

　　这个点家里应该不会有人，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点，他父亲应该早就去医院加班了，难道是她回来了？

　　沈骁屿推门进去，玄关那里竟然摆着两双鞋。他认出一双鞋是他父亲的，另一双是个女人的细高跟鞋

　　大厅里却没看见一个人。沈骁屿换了鞋，把小黄伞小心地放在伞架上，将书包扔到沙发上，然后往楼上走，他想确定一下内心那个不好的想法。

　　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时，他仍旧不相信他父亲会背叛他母亲干出这样的事儿，但现实还是给了他当头一击，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堪。

　　沈骁屿走到二楼的走廊上，二楼东头是父母的主卧，西头是次卧和书房，他离主卧越来越近，就越证实了他心中的想法。主卧的门虚掩着，沈骁屿走过去时，先是听见里头的说话声。

　　“一会儿我担心骁屿会回来，今天就先到这儿。”

　　沈骁屿听出那是他父亲沈卫平的声音，接着一个女人娇媚的抱怨声响起，“哎呀，这才几点呀？”

　　“已经超了不少时间了，我还得去医院。你收拾一下，先回去吧。”
　　沈卫平说着翻身下床，开始套裤子。

　　“那离婚的事……”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的。”

　　沈骁屿透过门缝看见床上的女人浑身赤.裸，雪白的肌肤刺痛着他的眼睛，这也是他母亲住过的房间，沈卫平怎么能在这儿做出这种事？

　　沈骁屿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开房间门。

　　“爸！”

　　……
　　沈骁屿的洁癖也是从那时起越来越严重。

　　许知宜听完沈骁屿诉说的这段往事，对他又多了几分无以复加的心疼。她抱着他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其实早就知道我爸出轨的事了，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我爸不提离婚，她可以继续忍受他在外面有女人。可没想到，我爸竟然为了那个女人真的要跟她离婚。法院考虑到我还未成年，我母亲是演员，在经济条件上更有能力抚养我。于是就把我判给我妈了，所以后来我只能先去京市，去京市也不完全是因为爸妈离婚才去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去照顾我妈，她那时候已经重度抑郁，自杀过好几次，被她经纪人发现及时才救回来了。”

　　“所以你讨厌高的地方也是因为你妈妈？”

　　“我妈当时当着我的面跳楼了，还好我当时正在露台上晾衣服，她冲过来的时候被我及时拉回来了，之后我只能寸步不离守着她，防止她发生意外。”

　　“那你的学业怎么办？”
　　“当时我就是一边准备京市的高考，一边守着我妈。”

　　“你妈是因为你爸出轨和离婚的事才抑郁的吗？”

　　“也不完全是，她去京市发展演艺事业以后，应该已经预料到她跟我爸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她常年不回家，对我和我爸都是不闻不问的。她之所以患上抑郁症，也跟她的职业有关系吧。不能否认，她虽然是个失败的母亲和妻子，但她确实是个成功的演员。你应该知道，她拿过不少知名奖项，那都是业内对她演艺事业的肯定，她每次演完一个角色，都需要花上很久的时间才能走出来，渐渐的，她发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不可控，就开始定期去看心理医生，再加上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又加重了她的病情。”

　　“她现在走出来了吗，都十多年了。”

　　“比之前好点了，最严重的时候是我陪着她的，当时她宣布息影以后，就开始调整心态，但她什么人都不愿见，只有我能陪她说上几句话。我每天也会开导她，让她按时吃药，私人医生会定期过来给她复诊，慢慢的她才不会再经常有自.杀的念头。”

　　沈骁屿说完这一切，如释重负般地呼出一口气。

　　“其实就是一些家里的私事，本来真的不想告诉你。”

　　许知宜知道，他这些年很不容易，尤其是当年他刚去京市的时候，一边要准备高考，一边还要照顾母亲。而且京市的高考难度位列全国top1。

　　那种压力真的难以想象，而沈骁屿顶着如此巨大的压力，竟然还考到了当年京世的高考状元。简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我们在一起的事，你告诉你妈妈了吗？”
　　“还没来得及说，不过我跟她提过，我打算回南川了，她也比较支持。”

　　“找个时间带我去看看阿姨吧，我小时候真的很喜欢看她的影视作品，也算是她的死忠粉小迷妹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