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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准备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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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鸣清晰地看到,池星澜的脸色瞬间煞白,又在转瞬之间由白转红。
池星澜恼羞成怒,顾不上还有其他人在:“没有我的允许,你进来干什么!”
说得多么冠冕堂皇,安鸣有些不明所以,化妆室为什么还要敲了门才可以进去。
但他仍然第一时间道歉,并顺从地离开这里。
身后传来池星澜“没规矩”的嚷嚷声,很快门关上,隔绝掉了池星澜剩下的所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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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补拍电影里的一个镜头,导演昨晚突然联系他说,下雨的镜头还是效果不好,时间很紧,所以得今天补上。
安鸣告知了池星澜,但后者什么话也没反对,让补拍就补拍,让淋雨就淋雨。
导演是个较真的,喜欢用真场景,淋雨也是真淋雨,冰凉的喷洒水浇到演员的身上,他们忍着哆嗦的同时,还要注意表情管理和台词的顺畅。
这部电影是民国片谍战片,女主是敌方女儿,男主是警察,双方阴差阳错之间成为爱人。
这个镜头是男主被敌方报复,刀子即将捅进男主心脏的时候,女主冲过来,用肩膀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刀。
倾盆大雨之中,血如同河流蔓延,身为男主的池星澜抱住女主红彤彤的肩膀,悲恸大哭。
哭声哀戚悲愤,有数不尽的痛苦,也有断不完的愤怒。
剧组里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屏息敛声,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一旁等待的安鸣抱着干浴巾,竟然也被哭声弄得头皮发麻。
五年前,他被那些混混砸断右手的时候,池星澜似乎也这么哭过。
但他一心想筹妈妈的手术费,时间也太过长远,他已经淡忘了当时的场景。
镜头一次就过,安鸣小跑上去送干浴巾上去,可池星澜只是看他一眼,就避开了他的浴巾,手背擦了下眼睛,转头接过了其他工作人员的毛巾。
安鸣捧着浴巾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有些尴尬。
但他似乎什么气氛都没有感觉到,默默收回了手。
导演走过来拍拍池星澜的肩膀,笑着说:“星澜的演技果然够深情,一次就过!”
池星澜扫开他的手,皮笑肉不笑:“为了一个骗子深情,瞎了眼。”
安鸣一愣,抬首对上池星澜的目光。
那双墨色的瞳孔里闪过淡淡的猜疑和不屑。
转瞬即逝,但被安鸣精准捕捉到。
导演打哈哈:“男女主这叫情缘未了,就该有这么一场生死离别!”
安鸣这才反应过来,池星澜说的是戏。
他站得玉立,垂下眼睫,安静地把干净衣物送到池星澜面前。
他的情绪藏得很好,全都被掩盖在眸子里。
这一次,池星澜没有视而不见,倒是冷哼一声,一把拽过去后转身去了更衣室。
接下来的一天,安鸣意外地没有再被找麻烦,只不过,当安鸣捧着盒饭要坐下来吃饭的时候,池星澜一把走过来,把他手里简陋的白色盒饭抽走。
安鸣不舍:“我还没吃完。”
他以为池星澜又要派他去跑一些杂活。
池星澜怒瞪着他:“吃这种垃圾干什么!那边不是有其他饭吗,你是乞丐吗,就只喜欢捡吃这种东西!”
安鸣看着他身后,桌上放着大堆的精美饭菜。
那是池星澜今天喊酒店送的,说是请全剧组吃饭。
平时剧组为了缩减预算,吃的都是些简简单单的菜,突然有人请客,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
不过,除了安鸣之外。
因为他手头上还有池星澜布置的一堆工作,比如要联系服装店订真丝睡衣啦,要联系家具店换新的家具啦,钟点保姆嘴太碎,要换人啦......
总而言之,他是经纪人的同时,还兼任生活助理,是连挤进人群里拿份合适的饭的时间都没有的。
安鸣没有停止点击手机屏幕的动作:“我等一下就去吃,你先把你手上的给我吧。”
等一下,那就是不会,这么委婉的对话,他相信池星澜能够听得懂。
他希望池星澜不要管他,也不要打扰他工作。
果然,池星澜走了。
但没过一分钟,又气势汹汹地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日式饭盒。
“吃!”池星澜命令,“你不知道你胃不好吗!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胃疼死你!”
安鸣有些意外,池星澜竟然会关心他的胃。
“疼死你不要紧,你的工作谁交接!”池星澜补充。
对了,这才是池星澜会说的话。
安鸣顺从地接过饭盒,打开。
......是他最讨厌的鳗鱼饭。
他看了眼池星澜,竟然在男人眼中看出了洋洋自得。
捉弄他,对于这个男人来说,似乎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下午拍戏时,安鸣发现,池星澜的眼神经常往他这瞟,因此NG了好几条。
没人敢说池星澜的不是,只能默默陪着重来好几遍。
后来是池星澜自己受不了了,走到安鸣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拽了出去。
确切地说,是扔了出去。
然后门一关,把安鸣关在了门外。
安鸣扶了扶眼镜,不明所以。
不过被赶出来也不是全没好处,至少他能够清闲一点了,不用在池星澜的眼皮子下,必须做这做那,大部分时间还会被导演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多安排一些零碎的工作。
安鸣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摘下眼镜,闭目养神。
他想起已经两个月没有回家看看了,决定再过不久就申请休假,回家看看安林和妈妈他们。
池星澜应该不会同意他休假吧,恨不能把他掰开四份用。
那他就先和公司申请,公司批了,池星澜也拦不住,顶多闹闹别扭,到时候哄一下就好。
安鸣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手机铃想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安鸣拿起来一看,是齐乐音的电话。
高中毕业后,他和很多同学都断了联系,齐乐音也是其中一个。
但齐乐音乐此不疲地来找他,电话打个不停,并在他第三次拉黑电话后找到了家里。
安鸣也只好妥协。
幸而齐乐音之后也并不越界,两人也保持了不错的关系。
一接,齐乐音的大嗓门冲出手机:“安鸣!出来吃饭啊!”
安鸣把手机拿远了点:“你从挪威回来了?”
“昨天回来的!”齐乐音说,“那些人烦得很!我说了只接三场秀的嘛,结果那个东西,给我多安排了两场,累死我了!哎呀不说这个了,我今晚路过你那儿,出来吃个饭啊!”
安鸣犹豫:“池星澜他......”
不会同意的吧。
他不被允许随意外出,必须要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
说不明白是占有欲还是控制欲,安鸣并不喜欢,但是他能够顺从。
“管他干什么!今晚八点,老地方!我订好餐了,给我准时过来!”
齐月音就这么先挂了电话。
安鸣只好等池星澜结束后,和他说,今晚不回家吃饭,已经给了新钟点阿姨食谱。
池星澜沉沉地看着他,眸子有所动,安鸣以为他要说糟糕的话,意料之外的是,池星澜竟然点点头。
“十一点前回来,电话不许关机,有消息必须及时回。另外......”池星澜高挑的身影笼罩着他,“不许勾搭其他人。”
这话带了点侮辱人的意味,安鸣听着刺耳。
安鸣点点头,说:“知道了。”
池星澜这才满意。
反正他早就在安鸣的手机上安装了定位系统,人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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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老地方是在一个墨西哥餐厅,是齐乐音挑的,说安鸣喜欢吃墨西哥鸡肉卷,就选了这个经典餐厅。
安鸣去到的时候,齐乐音已经在了。
齐乐音看见他,摘下墨镜哼了一声:“都八点零五分了,你才到!”
安鸣拖出凳子坐下:“抱歉,池星澜临时让我找一件西装,所以出门迟了。”
齐乐音招呼服务员上菜,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又是他,你说你,你是和他结婚,不是给他当保姆。”
说完,他往前探身,捧过安鸣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你看看你,都瘦了,没之前那么好看了。”
齐乐音化了妆,带点闪的眼影在灯光下像蝴蝶,再加上幽怨心疼的表情,楚楚动人。
安鸣后退了一点,笑着说:“可能工作太忙,没来得及吃饭。”
“才不是工作的问题,是池星澜的问题。”齐乐音一阵见血,“和他这种糟糕的人结婚,一定很折磨人吧,出来和朋友吃个饭都要经过他的允许。工作里也是吧,能忍得了他这种脾气的,也就只有你!”
这倒是真的,公司也有安排其他助理在池星澜身边,但没过几天都纷纷坚决要求调岗或者辞职。
只有他,一待就待了五年。
安鸣温和笑了笑:“我和他结婚后,是他帮我妈妈付了手术费,还找了全国最有名的内科医生给我妈妈做手术。是他救了我妈妈,我很感激他。”
齐乐音:“你当年为了帮他挡那一棍,手断了不能参加高考,失去了你最珍惜的机会,那不是他应该补偿的吗!安鸣,你没必要去感激他应该做的事情。”
“乐音,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安鸣说。
当初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为池星澜挡那一棍,放弃高考,和池星澜结婚,又进池星澜的公司,所有都是他自己选的。
只不过或许在外人看来,这是他被迫的。
不是的。
这是对于那时的他来说,最好的选择。
齐乐音叹了口气:“这是你的生活,我也不好评头论足什么。你现在也有了积蓄,不考虑和池星澜离婚吗,你又不是真的爱他。”
是啊,这场婚姻,是池星澜满足掌控欲的婚姻,也是他获取利益的婚姻。
不离开吗?
安鸣笑着说:“会的,会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