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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祭祀流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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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是福灵客栈的老板,你叫闫玲玲,对吗?”
“嗯!”小丫头点了点头,她摸着乖巧的小黑猫,好奇地看着这位比自己高了一点,长得十分好看的姐姐,“姐姐,你是来找赵阿嬷的吗?”
闫玲玲知道,最近有很多人来院子里找赵阿嬷,有一次还来了一个穿着亮闪闪布料的大老爷,那个大老爷看到她时,还笑眯眯的摸了她的头,给了她一块饴糖。
闫玲玲虽然一出生就没了母亲,但父亲开着客栈,家里也有银钱,对于饴糖并不像镇子里一些小孩那样馋嘴,可是赵阿嬷却着急地把自己按着跪在了地上,还让自己谢谢老爷,膝盖磕在地上并不算疼,但闫玲玲却十分不开心。
打那之后,她就很不喜欢赵阿嬷,也不喜欢来找赵阿嬷的客人。
只是这个姐姐年龄跟她相近,长得又这么好看,让人没来由地生出几分亲近感。
“我不是来找赵阿嬷的,我是来找你的。”莫笑笑蹲下身子,摸了摸小黑猫,小黑猫感知到她的意思,从闫玲玲的怀中挣脱,跳到了莫笑笑的肩头。
“小黑猫是你的?”闫玲玲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有些惋惜,“我还想养它呢……”她嘟囔完,才开始回应莫笑笑,“你找我?找我玩吗?不行诶,赵阿嬷说我最近都不可以出去玩的。”
“也不能回家吗?你爹很想念你。”
提到父亲时,闫玲玲终于有了较为明显的情绪浮动,撅起了嘴低落道:“可是明明是爹说,让我听赵阿嬷的话的,我也想回家呀,上次偷偷溜出去,被老罗锅看到了,他啊啊大叫着挥着拐杖把我打回来了,打得我好痛,赵阿嬷知道了后没有哄我还用竹条打我的屁股……”
说到这里,心里委屈的闫玲玲终于忍不住落下几滴豆大的泪水:“呜呜呜,我也想去找爹呀……我不想被抹怪怪的粉,不想跳奇怪的舞蹈,不想背那么多那么麻烦的话,什么圣童,我完全不懂啦!”
莫笑笑听得一头雾水:“等等,你慢慢跟我讲,赵阿嬷要求你到底要做些什么事?”
闫玲玲抹着眼睛打着哭嗝,手上还沾着几根猫毛。
“……你要是跟我讲了,我就把小黑猫送给你。”反正小黑猫回头自己会溜回来,莫笑笑骗小孩子骗的面不改色。
闫玲玲肉眼可见地露出了心动的神色,小黑猫适时地从莫笑笑肩头又跃回了它的怀里,喵喵叫着蹭了蹭闫玲玲的脸颊。
“……好吧,那你先过来屋棚下吧,我慢慢给你讲。”
赵阿嬷拎着一只杀好了的老母鸡回到自家院子时,便看到了闫玲玲正在开开心心地跟一只小黑猫玩。
“哟,哪来的黑猫,这是大吉的征兆呀。”赵阿嬷乐乐呵呵地凑上前,也想伸出手摸一下猫,小黑猫却丝毫不给面子地‘哈’了一口气。
“嘿,这小畜生!”赵阿嬷抽回手,扬了扬手里的老母鸡:“今晚炖鸡吃,明天过了中午就没饭吃了,等后天的仪式完了,你再吃东西。”
“……哦。”
闫玲玲脸上因为小黑猫而泛起的笑容淡了下去,嘟囔着应了一声哦。
莫笑笑回到福灵客栈的时候,柳三已经不声不响地喝了两碗粥吃完了半盘菜,莫笑笑知道他是在等自己所以没有刻意动菜,作为甲方,心里倒还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
她坐回座位,扒拉着饭,很快解决掉剩下的饭菜,然后抹了把嘴角,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我刚去见了闫玲玲。”
本来在柜台后面跟个游魂似的发呆的闫友贵一个激灵,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鸢灯婆婆道:“她还好吗?”
柜台后的闫友贵像是练了绝顶轻功似的飘到了莫笑笑的背后。
“还好,不过她明天可能会遭点罪,得大半天不能吃东西,还有后天那个仪式,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跟我以前看的话本子里的内容一样,是涉及到祭品人命的呢。”莫笑笑装作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闫友贵,不紧不慢地说着,“真实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好一点,但我个人还是接受不了这种。”
“是什么?”闫友贵没忍住,双手伸手想要搭住面前女孩的肩头晃动,两只手却各被一双筷子夹住。
柳三和鸢灯二人一左一右,一人右手持筷,一人左手持筷,柳三本就在夹菜,因此出筷的速度极快,而鸢灯一贯只吃一口,早早就放下了碗筷,然而她从左手拿起筷子,到夹住闫友贵的手,速度比柳三只快不慢。
柳三心中一凛,他清楚地记得,鸢灯之前赶路吃饭,日常用手,惯用手都是右手。
她的武功,要比自己强上一大截!
柳三心中得出结论。
闫友贵感觉眼前一花,自己两只手就蓦地一痛,他‘嘶’了一声,抽回手,都顾不得计较什么,赶忙问道:“玲玲到底要在祭祀上做什么?”
“原来你不知道?”莫笑笑惊讶回头。
“十年前,赵老爷子生了场重病,也举行过这类祭祀,当年七个镇子被选中的童子已经长大,有的嫁了出去,有的去赵府做了丫鬟,我托关系,花钱,从她们口中都问不出祭祀的详情,那场祭祀除了被选中的圣童和赵氏宗家的人,再没有其他外人,他们只是信誓旦旦地保证,孩子不会受一点伤害。”
怪不得闫友贵虽然情绪低落浑浑噩噩,但也没有执意要带回女儿,原来他知道闫玲玲不会有事,也就莫笑笑和鸢灯婆婆心里往坏处想了些,还以为要搞什么沉河祭神之类的把戏。
片刻后,将前堂的事务交给店小二后,闫友贵将众人迎进了后院的一间房间里,并为众人端来了品相不错的松针茶和一叠冰凉的鱼糕。
莫笑笑毫不客气地捏了块鱼糕吃,在闫友贵紧张焦急的视线中囫囵咀嚼了几口咽下,然后开始将闫玲玲的话语整理,提炼,复述。
闫玲玲口中的‘抹白色的粉’‘跳奇怪的舞’‘背麻烦的话’,其实总体归纳一下,就是打扮一下然后去跳大神。
七个小孩子抹的雪白雪白的,去蹦蹦跳跳搞神婆那一套,这种场面想象着还有点渗人。
但是这毕竟是人家赵家庄的事,镇子里的人也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没什么可说的,然而后面的事情就有点让人不适了。
跳完大神后,七个‘圣童’要被带进屋子里。
闫玲玲的原话是:“赵阿嬷说,到时候要坐在很软很大的床上,小孩子们围成一圈,压住床铺的角,不管床上的大人发生什么动静,都不要乱动,不要出声,这叫做圣童压床,直到有人带我们出去,我就可以吃好吃的,喝好喝的了。”
莫笑笑表面是个小孩子,内力却是个成熟的灵魂,听到这种内容,自然是老司机秒懂。
但是她复述到这一段时,实在不清楚自己该说的含糊还是说的具体,索性直接把闫玲玲这一段话原样说了出来,然后抓了根鱼糕,双手捧着,低头装仓鼠。
闫友贵已经呆怔地说不出话来,他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他花钱都无法从当年那些已经长大的孩子口中问出真相,她们长到十几岁,肯定也已经明白过来当年的事情是什么了。
羞耻感会让她们无法说出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凝,莫笑笑啃得再慢,也终于还是啃完了一块鱼糕,作为一个爱说话的社交达人,她忍不住道:“不是说那个赵家独子重病么?还能搞那种事情啊?”
此话一出,柳三整个人表情一僵,鸢灯抬了抬手,似乎是想捂莫笑笑的嘴,又似乎是想拍肩,最终,也只是像赶蚊子一样在虚空中尴尬地挥了挥,又落了回去。
闫友贵张着嘴,看着莫笑笑的眼神像是看着什么妖怪,磕巴了好一会儿,僵硬的转移了话题:“不行,这种事,以后让我女儿怎么嫁人呢!”
然而事实上,当过‘圣童’的村里的女孩都嫁的十分不错,夫家也丝毫不敢苛待。
但闫友贵不这样想,他一想到女儿在懵懂无知时见到了那种肮脏事,就觉得恶心想吐,他不敢想象,以后自己的女儿找到了心爱之人,洞房花烛之时,与夫君敦伦时,脑海中会不会浮现出小时候的那一幕。
“不行!绝对不行!”闫友贵道,“我要把我女儿带走,哪怕离开福灵镇,离开荆州!”
他现在心里既后悔又庆幸,后悔在宗族势力压迫下送出了女儿,庆幸在祭祀前知道了具体的内容,还能有挽回的机会。
此时的莫笑笑,鸢灯,柳三,谁也没提接着赶路的事情,莫笑笑饭后吃了两个鱼糕已经有些撑了,她悄悄揉了揉肚皮,抬眼时,却对上了鸢灯和柳三的视线。
他们在等‘雇主’拿主意,如果莫笑笑说走,即便是与闫老板有旧的鸢灯婆婆,也是不会犹豫的。
闫友贵低着头兀自焦急的转圈圈,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古怪的一幕,直到他听到一个稚嫩的童声镇定地开口说话道:
“如果那位赵家少爷病好了,也就没必要办这古怪的祭祀了吧?”
闫友贵转过身,看到那早熟的小丫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一旁的青衫男子:“来吧,柳神医!承担起‘阎王不过三’的赫赫声名吧!”
柳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