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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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面芙蓉牵着莫笑笑下楼时，莫说是董大成，客栈里其他吃早饭的客人都看呆了眼，直到她们二人落座，莫笑笑依然能感觉到那些灼热的目光。
这时候她深深理解了许夏音走哪都戴着面纱的必要性。
莫笑笑往常这张可爱的萝莉脸也是常引人注目的，但是对待孩童，投来的目光大都是善意的，爱怜的，但是对于姿容美丽的成年女性，投来的目光却更加富有侵略性。
绣面芙蓉在上帝视角操纵着角色，自然感受不到这种目光的如芒在背，她施施然在靠窗的桌边坐下，托着面颊对着坐在正对面的董大成盈盈微笑：“你好。”
这句问候很简短，很随意，还带着并不轻浮的友善笑意。
董大成憋了半天的话不知怎地都忘了个干净，张了张嘴，只干巴巴地回了个：“姑娘，你，你好。”
“我听笑笑讲过你，你叫董大成，是西域金刚门的人，对吗？”
董大成迅速摇了摇头：“俺已不是西域金刚门的人了，不过是弃徒罢了。”
“那你一定有一段很沉重的故事。”面前的女子认真道，那双含情似的眼眸望着他时，仿佛他是她心中极为重要的存在，让董大成有些恍惚起来，禁不住想要吐露自己内心最深的秘密。
“不，那段故事并不沉重，只是……”
“我们为什么要聊这种话题呢？”女子忽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呢，就要给我讲你的身世过往了吗？”
董大成这次回答的却十分流畅：“哪怕不知道姑娘的姓名，但俺总觉得跟姑娘一见如故，面对姑娘丝毫不想隐藏什么秘密。”
这句话是他此刻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本就是个直性子，直性子的人在面对突如其来的情感浪潮时，往往也会采取出乎意料的话语和举动。
屏幕外，一双修长白皙，贴着精致甲片的手在键盘上顿了顿，然后敲打下一行字。
“我叫芙蓉，出水芙蓉的芙蓉。”
她转移了话题。
“百业门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杂学特长，擅毒，擅机关，擅长医术，药理者，尽皆有之，你猜我擅长什么？猜对了，我就听你的故事。”
这话说的，好似是董大成求着她听故事似的。
董大成却真的开始认真猜了起来，他下意识想挠头，却摸到了兜帽的厚实布料，这才想起莫笑笑为了让他遮掩光头，让他换下了僧衣，穿着普通短打衣服，套上了一件黑色带帽子的披风，浑身上下，只露出那张方正憨直的面庞，和那双孩童似的清澈大眼。
他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芙蓉姑娘，然后咧嘴笑了起来：“我猜姑娘应是擅四艺之一。”
“琴棋书画……好像沾了点边，但不太精准。”芙蓉摇头，“看来我是没有听你故事的福气啦。”
“那芙蓉姑娘擅长的是什么？”
“我可没说你猜错之后，我会揭晓答案。”绣面芙蓉笑眯眯道，决定不再逗弄这个人，抬手呼唤店小二：“小二，把我们的饭菜端上来。”
本来就时刻关注着这桌的店小二殷切地‘诶’了一声，很快便拿着盛了好几碟饭菜的托盘走了过来：“姑娘，这饭菜之前一直在灶上放着，现在还热着呢，这一小盅女儿红是西北桌坐着的那位吴云松吴公子送您的，这一叠酱牛肉是二楼雅间的殷大爷给您添的。”
“替我谢谢他们，不过我们急着赶路，不吃酒，也不宜饱腹，牛肉就不吃了。”绣面芙蓉笑容浅浅地拒绝了店小二把酒和牛肉摆上桌的行为，然后侧头看向莫笑笑：“笑笑，吃饭～”
不要跟我说话时用这么荡漾的语气啊喂。
莫笑笑默默吐了个槽，伸手拿起筷子吃饭，目光却投向西北桌方位，那里有一位青衫公子，模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他痴痴的看着这边，神情颇有些失落，却又不敢上前来打扰，看起来是个无害的书生。
再抬眼看向楼上与客房在相对一侧的雅间位置，屏风遮挡，无法从神情目光判断出哪位是‘殷大爷’。
“芙蓉啊，”咽下一口咸菜粥，莫笑笑诚恳地建议道：“要不一会儿咱去买个面纱带一下？”
“不要。”绣面芙蓉的回答很果断，也很孩子气，“凭什么？难道我还怕这张脸惹麻烦不成？”
莫笑笑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思维又局限了，作为玩家，惹再大的麻烦又何妨，干嘛要遮遮掩掩的？
唉，可能是耳朵之前被搞了个豁口，疼到有点现实游戏不分了。
“我的错，罚粥一碗。”她咕嘟嘟地一口气把一碗咸粥都吃完了，刚想抬袖子擦嘴，一张绣帕就被递到了她的唇边，轻轻为她擦拭。
莫笑笑浑身僵硬地被擦了擦嘴，一旁的绣面芙蓉满足的收回帕子，道：“如果暖暖也有这样的互动就好了，看到你，我现在觉得我当初氪的那些钱都白氪了。”
“……我劝你自重哦，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莫笑笑看了眼董大成，这人倒是老实，就算绣面芙蓉口中说出什么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话，他也不多问，安静地看着她们的互动，嘴角还噙着笑，看起来跟个傻爸爸似的。
……等等，她又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形容啊。
“算了，溜了溜了。”莫笑笑站起身，这时董大成忙道：“芙蓉姑娘不吃吗？”
“我对这些吃食没有兴趣，现在也并不饿。”绣面芙蓉也跟着起身，“我们走吧。”
“三位，三位稍等。”那店小二此时却又冒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殷大爷说，若是这饭菜不合这位姑娘的口味，不知姑娘可否赏脸，去楼上雅间来吃上一席八珍宴？”
“不要吧……”莫笑笑垂头低叹，“这种剧情很土诶。”
“董大哥。”绣面芙蓉甜甜一笑，“你驾车的技术好吗？”
董大成愣了一下，忙不迭的点头，“我方才等你们下楼时，已经将马车牵到门外了。”
“那我们走吧。”
眼看着三人睬也不睬店小二就准备走，这负责传话的店小二也有些急了，他忙不迭地道：“哎呦，三位可不能不给殷大爷面子啊，我们这一条街的铺子，可都是靠着殷大爷的照拂才开的下去的。”
这话听着有着不对味，莫笑笑冷不丁开口道：“这位殷大爷是公门中人？”
虽然一个小丫头这般成熟的问话听起来有些古怪，但好歹有人理会了他，店小二便赶忙回应道：“对，殷大爷是清水县的捕头。”
此话一出，正要出去的绣面芙蓉顿住了脚步。
莫笑笑在此时此刻，脑波与她相通了，她迅速快走两步，牵住了董大成的手：“董大哥，我们先走。”
董大成不解道：“诶，那芙蓉姑娘她？”
“我忽然想起来，我跟这位殷大爷，似乎还有一些渊源。”绣面芙蓉站在店小二身边没有再挪动脚步：“而且八珍宴听起来似乎还挺符合我的口味，我上楼去坐坐，你们先走。”
说罢，她转过身，径直向楼上走去。
董大成不明所以，迈步想跟，然而莫笑笑的手却紧抓着他。她虽然身量小，力气却不小，董大成垂下头，却见莫笑笑俏皮地眨了眨眼。
他似懂非懂，却也不再跟上去，而是跟莫笑笑一起出了客栈，刚上了马车，二楼那边就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只听‘哗啦’一声响，从二楼窗台处飞下来一个穿着黑衣红边官差服饰的微胖男子。
那人重重地一落地，‘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面色霎时如金纸一般，显然是心脉受了重创，俨然一副进气无出气少的模样了，随后，一道粉色倩影施施然从窗口跳出，落到了马车棚顶上，矫健地钻进了车里。
“走！”
马车没动。
董大成惊愕地抓紧缰绳道：“芙蓉姑娘，你……你这是？”
马车内，绣面芙蓉看向莫笑笑，莫笑笑默默回望。
别看，看我干啥，ｎｐｃ有自我的情感和三观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董大哥，驾车！”绣面芙蓉再度催促了一下，董大成这才挥动起了缰绳，马车闯过闹市，闯过嘈杂与纷扰，董大成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为什么芙蓉姑娘会对那人出手这么重，他们之间莫不是有私仇？
“董大哥。”马车内，莫笑笑看了眼并不准备多做解释的绣面芙蓉，自己开始组织着语言解释道：“我知道，你跟着我，其实也是想要见识一下百业门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里面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现在你看到这些，能够理解我们是怎样的一群人了吗？”
董大成摇头：“我不理解。”
“你还记得我家公子说的话吗？我们救剑千山，是因为想救，并不图什么。现在的情况跟那时，是一样的。”
女童的声音平淡叙述着残忍的话语：“方才那位殷大爷，想杀便杀了，并没有什么别的理由。”
［绣面芙蓉］：哈哈哈其实还是有理由的啦，身为一个捕头，又被称为大爷，结果却是这么一副欺压百姓调戏民女的模样，我看着都来气。
［是莫莫的打工号呀］：我懂我懂，刚才你一说上楼我就ｇｅｔ到你的点了。
［绣面芙蓉］：知我者笑笑也！
两人私聊嘻嘻哈哈，全然没把方才的事放在心上，只有董大成一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没错，他跟着莫笑笑确实是有想要见识百业门底细的想法，芙蓉姑娘的出现让他尤为惊喜，但是这后续的变故来的太突然，他没想到先前还言笑晏晏的女子转眼就可以对一个无辜之人下这么重的杀手。
是的，在董大成的认知中，这位殷大爷是一个十足的无辜之人，男子好色乃天性，对方盛情相邀，并没有失礼之处，芙蓉姑娘大可以拒绝离开，却转身又上了楼对其痛下杀手，这种心性，说是邪道也不为过。
他董大成一向最敬佩豪侠，最支持公义，怎能与邪道之人共处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邪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