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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闯关小分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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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州城,城门外,脸带面纱的蓝白裙衫女子神色略有为难道:“官爷,妾身的长剑乃夫君所赠,意义非凡,不好交予他人。”
“这没法子,永州颁布了禁械令,带刀带剑的,须得交了兵器才能进城,不然你们就绕城从山道走吧。”
守门的门将面对着姿容不俗的妇人,态度自然是亲切了许多,转过脸,却露出严肃狠厉的表情:“喂!别趁老子说话的时候插队进城!想吃板子是吧!”
许夏音姑且带着两个孩子退出了队伍,驾车的家仆小心地凑上前问道:“夫人,不如把兵器藏在马车里?”
“若是被搜出来,就没有回转余地了。”许夏音摇了摇头,果决道:“绕路,走山道。”
绕山而行要比穿城而行多费上足足两日的功夫,等到绕过了永州城,又行了三日,到达泸州城外时,许夏音却看到城墙上守备井然,城门外挡着木制的鹿砦,城门前并没有排列入城的队伍,相反,不论是民是商,所有车马在与守备交谈后,都选择了退避离开。
永州的命令是‘禁械’,而泸州这里的命令却更彻底,是‘禁行’!
这是朝廷在明明白白表露自己的态度,他们要把剑千山瓮中捉鳖,泸州便是这个‘瓮’,其他无关人等,禁止参与,若是强行破关闯城,便会同被归为逆贼一党!
闭城禁行所导致的经济利益损失不可谓不大,但为了平息帝王之怒,为了稳稳地拿下抓捕剑千山的功劳,泸州城的知府和敉平将军刘子羽达成了合作的共识。
禁械!禁行!这样,江湖上想要施以援手的义士好汉,至少能拦住七成,而若是有人想要硬闯,他们手下的门客高手,也不是吃醋的。
“干娘。”李柔儿抬手抓住了许夏音的右手小指,轻声道:“柔儿感觉好冷,好像被一个悬在头顶的大蜘蛛盯着似的。”
“不要抬头。”许夏音轻声道,牵着李柔儿,楚恨亦步亦趋地跟在一边,一言不发。
城墙上,一个穿着甲胄,头戴红缨顶盔的男人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人影,旁边眼神机灵的亲卫忙道:“校尉大人识得这女子?”
“有些许眼熟,应该是见过的。”那男子声音淡淡道,“不过我见识过的江湖人多了,倒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她的那柄剑空有锐气冰寒,却无血腥之气,应该并不是自己的常用剑。”
“都说剑客相轻,这剑千山一落难,倒是引来不少剑客相助。”那亲卫嘿嘿一笑,“说到女剑客,这带着面纱的莫不是锦绣剑坊的铁若梅铁姑娘?”
从亲卫这语气来看,这位铁若梅铁姑娘显然与披甲男子的关系匪浅。
“若梅不会来的,铁老妇人可不敢放她出来,她不懂掩藏,行事张扬,剑千山此事直达天听,她稍有差错,便会给锦绣剑坊带来祸事。”男子笃定道:“所以,锦绣剑坊为了江湖道义,定会派人相助,但只会派一个低调,少为人知,行事沉稳的门内弟子出来。”
他手搭在腰畔甲胄旁的阔剑剑柄上,粗直的剑眉下,一双星眸熠熠,带着铁一般冷而坚的锐利:“听闻昨天也有个持剑的少年被拦在了城门外?”
“是的,已经派人盯着了。他现在还在城外骆驼岭那里。”
“泸州城靠着安定江,码头现在也不过船,他耗在那里,定是想着闯关,盯紧他。”
“放心,我安排了一个绝对不会被发现的人去盯着。”
*
莫笑笑是在快要行至泸州城的时候,看到傅玉的。
少年此时换了身玄色赤边长衫,高扎的马尾上换了条赤色发带,发带上依旧挂着那对鲤鱼衔珠的精致白玉环,玉环随着少年的动作轻撞出清脆的声响,右手抓握的木枝宛如手臂的延伸,刺出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剑气戳中草丛中奔逃的白兔,那白兔浑身一抖,软倒在地,而那根木枝却也化作木屑,洒落地面。
当傅玉正要去捡拾那只兔子时,便看到了道路上唏律律停下的枣红马,和那辆熟悉的华美马车。
驾马的女童甩了甩头发,斜睨向他,双眸蓦地一亮:“傅公子,好巧?”
这副故作惊喜的模样被傅玉一眼看穿,他却并不说破,拎着兔子耳朵起身,守礼地颔首道:“好巧。”
说实在的,莫笑笑现在看到傅玉时还是有些心绪复杂的,她觉得唐画鼓杀的那个叫做傅华盈的女人八成和傅玉有关,所以看到地图点上代表傅玉的黄点时,甚至生出了几分想要绕路的念头,可惜这条路并没有可以绕的地方,再绕就只能绕到安定江里去了。
她做好了心理建设才来向傅玉问好,当看到少年那张俊秀柔美的面庞时,心情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反正她不会跟游戏里的角色成为朋友,更不会与之交心,在意这些做什么。
莫笑笑在心里自答,然后客套的问话:“傅公子怎会在此处?”
“被拦在城门外,又不甘心走,只能留在这里寻找机会咯。”傅玉笑答,“对了,怎么不见红牡丹?”
马车上的女童言笑晏晏:“红牡丹?哦,你是说那个不自量力,心思歹毒的女匪,她中了毒仍不老实,妄想对公子出手,所以死掉了。”
傅玉的笑容蓦地一收,嘴唇抿成了一条平整的直线。
他心里一瞬间涌出的悲伤和痛楚做不得假,他自小身边不离脂粉,因母亲缘故,对于情爱二字更是早就知悉,他以为见识过母亲的悲剧,自己会对于情感更加自控,更难动情,然而人与人之间的吸引,是不能靠理智决定的,一个十七岁少年的情窦初开,就这么轻易给了一个作恶多端的女匪。
他懂得及时抽离,但他的心似乎还不懂,红牡丹昔日犯下的罪孽早就该得一死,只是她死的比他想象的更快……
气氛因傅玉的沉默有些凝滞,而这时,适时切回来的轻诺君子因为角色视野是在马车内,所以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便打字询问:“笑笑,怎么了?”
温润如玉的声音自马车里传出,带着淡淡的疑惑。
这是傅玉第一次听到这位被尊称为‘公子’的人开口说话,他悲伤的情绪稍缓,拱手行了一礼:“不过是过路人挡了道罢了,告辞。”
轻诺君子在坐马车的最初,偶尔还会掀开帘子看看那些会说话的路人,但是很快他就接受了哪怕是个炮灰npc也有自己的ai语音的事实,并不再把与每一个陌生角色的相遇当作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所以在听到马车外是个陌生的少年音后,他便也懒得多说,甚至并不准备掀帘子看上一眼,他转而问莫笑笑:“还剩几日路程?”
被那位‘公子’轻描淡写的无视,傅玉心中并无什么念头。
自感被轻视?他不是那种自视甚高之人,双方萍水相逢,因红牡丹而有了短暂的交集,哪怕知道红牡丹是死在对方手上,他也生不出什么恨意,只有心中的伤感久久无法散去。
单手拎着两只兔耳朵的傅玉转身欲走,这时,却听到了莫笑笑用稚嫩的声音回答:“若是路程顺利,我们一天一夜之内便能到,可如今我们恐怕要闯关了。”
傅玉的脚步在路边停驻,心中惊疑不定,这句话的意思是,她已经知道泸州城禁止通行?可她还未走到城门,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的?而得知之后,不转身退避,反而要闯关?
这个特殊的时期,执意要闯关入泸州的人,除了是为剑千山而来,不做他想。
从几日前的相遇来看,他们应当是一直以泸州为目标赶路,所以才会仅慢骑马的自己一天的路程就到了这里。
傅玉转头正欲发问,忽听得旁边传来一名少年沙哑的声音:“傅兄,怎么了?”
从路边丛林里冒出一个穿着灰色葛布衫的少年,他的衣服上乱七八糟地缝着各色的布头补丁,头发干枯发黄,一双圆溜溜的似稚童似的眼,眼瞳是少见的黄褐色,面上几点雀斑,模样精瘦又机灵。
“没事,我抓到了一只兔子,你先拿着去剥皮去内脏,烧好干柴,我一会儿过去。”傅玉吩咐罢,不等少年回话,便上前一步先挡在了还未行走的马车前:“上次见面,这位笑笑姑娘说你与你家公子与我不过是萍水相逢,便不互通姓名,如今我们二度重逢,可否称得上有缘?不知这次可有幸知道二位名讳?”
莫笑笑这次没再像上次那样敷衍,她心知肚明傅玉忽然热情起来的原因,颔首道:“百业门,莫笑笑。”
屏幕外带着耳机的轻诺君子闻言一怔,他倒是听闻过莫笑笑说要在游戏里也弄个百业门的说法,只是一直没有当真,如今瞧对方对npc这么似模似样的介绍,便明白莫笑笑是认真的。
作为官服名为‘百业门’的帮派的大帮主,此时怎么能掉链子。
“百业门,许君玉。”轿内的公子声音柔和,但傅玉听着莫名有种神秘和威严感。
他并不知道百业门是什么门派,但是初入江湖,他深知要对一切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保持着尊重和敬畏,故而再度郑重行礼,自我介绍道:“锦绣剑坊,傅玉。”
礼罢,他挺直腰身,神情严肃道:“二位可是要入泸州,相助剑千山前辈?若是,那大家便为同道之人,可合议闯关一事。”
“好巧,也算我们一个!”李柔儿软糯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她扬着手臂挥舞,笑眯眯道:“君玉哥哥,笑笑姐姐,好巧,又见面啦!”
李柔儿的身畔,楚恨正皱着眉一脸不开心,莫笑笑严重怀疑这破小孩只会对许夏音和李柔儿表情柔和些,对其他人都是一副警戒模样。
站在后方的许夏音依旧是那副可入画的优雅风姿,面纱在微风中浮动,她眼波盈盈,对着莫笑笑颔首。
女神在前,马车内的许君玉自然也忍不住了,一只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掀起车帘,一身白衣锦服,面如冠玉的男子微微欠身,含笑示意:“李夫人,小柔妹妹,我们果真有缘。”
屏幕外的轻诺君子擦了把冷汗,好险,幸亏打字可以删减,如果不小心把女神真名叫破,女神的好感一定会down到地心吧!
莫笑笑:……喂,你这一开口就调戏良家妇女的腔调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样做就不会降好感度了吗?!
总而言之,在楚恨的白眼,傅玉的惊讶,莫笑笑的无语,李柔儿的欣喜,许夏音的蹙眉中,闯关小分队,短暂地建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