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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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见甄嬛认罪，痛心道：“莞常在你糊涂！这可是欺君的大罪，你协助沈答应，虽懵然不知，也是从犯！”转头又向华妃问道：“华妃，这件事你说该如何处置？”
华妃见皇后总要将自己扯进去，便冷笑道：“臣妾身上还有着陷害沈答应的嫌疑呢，如何敢处置旁人？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臣妾们自然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不敢违拗。”众妃嫔亦都跪下道：“臣妾等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
皇后见连华妃都对自己俯首，不由大感痛快，心中盘算一番，道：“如今正逢年节，又有富察贵人怀胎的喜事，不宜加刑。沈答应攀扯华妃，并无实据，既然皇上已经罚了她，本宫就不再多加处置了。敬嫔有失察之罪，罚俸一年。莞常在协助沈氏，欺瞒皇上与本宫，虽属无心，却也铸成大错，也罚俸一年，并抄录《女诫》三十遍。淳常在贪嘴，才引发这种种事故，就罚你茹素一个月，也抄录《女诫》三十遍。安常在是无妄之灾，日后要谨慎着些，这次的罚就暂且免了。”
说完，又发落内务府，道：“此事前后经手的人，不论太监宫女，各罚三个月的月钱。黄规全身为内务府总管，也有个管理不善之罪，就罚一年的银钱……”皇后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华妃，华妃笑道：“皇后娘娘看臣妾做什么？”
皇后也是一笑，接着向黄规全道：“念在你一向侍奉勤谨的份上，就免了板子，到圆明园去看园子吧，内务府副总管姜忠敏接任总管一职。”
皇后一锤定音，众人唯有谢恩而已。待众人都告退后，剪秋才问：“娘娘为何饶了那黄规全？拨去圆明园可算不得苦差，也就这两年因先帝的丧事，皇上才免了宴乐游幸，明年是必去的，那黄规全不就有机会翻身了吗？”
皇后笑道：“他这事儿办得聪明，本宫就给华妃个面子又何妨？”剪秋不解，皇后便道：“你瞧内务府发难的时机，一则本宫抱恙，宫务悉皆交给敬嫔和沈氏，一旦出事，也牵涉不到本宫身上。二则这局做得精妙，将这几个月来冒头的新人一网打尽，也就是富察贵人诊出有孕，不然延禧宫也难免牵扯进去。三则人人皆知黄规全是华妃的鹰犬，黄规全出手，就是华妃跟莞常在一干人等结了仇，不然那沈答应为何一口咬定是华妃害她？既然有华妃顶在前头，本宫何不坐山观虎斗？又何必急着拔下华妃的爪牙呢？”
剪秋听了这一番话，忙笑道：“还是娘娘算无遗策。”皇后微微一笑，道：“再说，本宫省下心力，还要操心富察贵人这一胎呢。”
却说甄嬛回到承乾宫后，恍恍惚惚，又听淳常在哭道：“都怪我馋嘴，害了眉姐姐。”心中顿时不耐烦起来，按捺着性子哄她道：“这事不怪你，叫姑姑陪着你回去睡上一觉，明儿就好了。”好容易将淳常在打发走，忙吩咐槿汐：“你去御前打听打听，皇上什么时候下朝。”
槿汐出去半日，回来却面露难色，道：“小主，皇上早就下朝了，只是……去了延禧宫看富察贵人。”
甄嬛怔了片刻，勉强道：“是了，皇上子嗣不丰，听说富察贵人有孕，必定欢喜，去看她也是应当的。”槿汐见她落寞，忙劝道：“富察贵人既然有孕，想必皇上不会留宿，要不小主再等等？”
这一等，直等到月上中天，流朱去了延禧宫打听，回来道：“富察贵人说是今日在景仁宫吓着了，生怕神灵降罪，所以求着皇上留在那里安慰她呢。”甄嬛拥着锦被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下弦月，也不理会流朱，只口中喃喃道：“竹影生寒花影碎，窗外月，太分明。”
流朱见她伤感，欲要劝又不知如何开口，还是浣碧上前劝道：“小主昨儿就一夜没睡，今儿又熬这么晚，眼睛都熬红了，还是快歇息吧。小主若是倒下了，沈小主可指望谁去呢？”
甄嬛听了这话，方强令自己振作起来，道：“你说的是，眉姐姐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如今只有我能为她奔走了，我不能作践自己。”于是命浣碧流朱服侍梳洗了，又吩咐槿汐道：“明日一早就叫我起来，咱们去养心殿求见皇上。”
次日一早，甄嬛带着槿汐来到养心殿前，谁知竟被苏培盛拦在外头，道：“小主若是为沈答应的事来求情，就请回吧。皇上政务繁忙，原不耐烦管后宫的事，谁知沈答应出了那样大的岔子，连小主您也吃了挂落，这会子见了皇上，小主可怎么说呢？说您不该吃那羊肉？只怕一提起这件事来，皇上更要动气了。奴才劝小主，还是不去触这个霉头的好。”
甄嬛却坚持道：“还请苏公公为我通传一次吧。”苏培盛忙左右看了看，门口小太监知机，都离远了些，然后苏培盛方道：“哎呦莞小主，您怎么就不听劝呢？奴才实话跟您说，昨儿皇上生了大气，原要将沈答应打入冷宫的，还是听了富察贵人有孕的消息才怒气稍减，饶恕了沈答应。如今沈答应只是禁足已是万幸了，小主还想求什么呢？”
甄嬛无法，只得回去了。路上寻思了一番，道：“咱们去一趟咸福宫，看看敬嫔娘娘那里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和眉姐姐见上一面。”
咸福宫在西六宫的西北角，甄嬛与槿汐走了半日，路上还经过翊坤宫，甄嬛便问：“华妃那里可有什么动向吗？”槿汐摇头道：“华妃娘娘驭下颇严，翊坤宫的消息不好打听。”甄嬛听了默默思索。
一时来到咸福宫，先去拜见了敬嫔，敬嫔见她来，忙问：“妹妹怎么来了，可是为沈答应来的？”甄嬛顺势拉住敬嫔的手，道：“还望敬嫔娘娘通融，让我进去见一见眉姐姐，或是隔着窗下能说说话也好。”
敬嫔忙道：“妹妹听我一言，不是我不通融，沈答应也是我宫里的人，她如今落得这样下场，我看着也不落忍。只是皇上现下正在气头上，她那里看守得也严密，你若坚持要见，一旦叫皇上知道了，连你也不能保全。妹妹听我一句劝，眼见得就要过年了，年下总要赏他们吃些酒，到时候说不定能寻个空隙，让妹妹与沈答应见上一面，妹妹且忍耐几日，咱们徐徐图之。”
正说着，又有敬嫔的宫女如意进来禀报：“娘娘，内务府的膳房送膳来了，说是给沈答应的。”敬嫔忙道：“知道了，你去拿进来吧。”甄嬛一看，只有一碗陈粳米饭，并一碟子素菜罢了，连点儿油星都不见。不由落下泪来，道：“这残羹冷炙，如何吃得！”
敬嫔忙劝道：“这就不错了，连这样的饭菜，一日也只有一顿罢了。”说着，从头上拔了一根银簪子，向甄嬛道：“防人之心不可无。”于是用银簪去试，米饭倒无事，碰到那一碟菜，簪子立时就变黑了。甄嬛霍然站起，惊道：“怎么会这样？”又忙道：“快去把内务府送膳的人追回来！”
敬嫔却劝她道：“妹妹不可高声。你细想想，内务府便有再大的胆子，敢陷害沈答应，究竟也不过是为了裁减例菜之事，叫他们吃亏了。只要沈答应不再管事，他们又何必要下此毒手？”
甄嬛回过神来，忙问：“娘娘的意思是？”
敬嫔道：“这菜若是被沈答应吃了，再报一个畏罪自杀，不但她沈家的九族要遭殃，连我这个咸福宫主位也逃不了干系。能这样害咱们的，也只有翊坤宫。”
甄嬛疑道：“娘娘是说……华妃？”敬嫔点头道：“当年入雍亲王府时，我就是她屋里的格格，不知受了她多少磋磨。今日若叫她这计成了，沈答应一死，我也要获罪，这协理六宫之权，岂不又要回到她手上去了吗？”又拉着甄嬛的手道：“妹妹放心，等我去回禀了皇后，叫沈答应的饭食在这里单做，必不会让她遭此毒手。”
甄嬛忙道：“多谢娘娘，如此就要娘娘多费心了。我也会想法子奏明皇上，给姐姐讨回公道。”对着敬嫔谢了又谢，然后才步履沉重地告辞了。
这一日下来，等甄嬛回到承乾宫时，天已擦黑了，流朱浣碧忙迎出来道：“小主怎么现在才回来？倒叫我们好等。”赶忙服侍她换了衣裳，又揉胳膊捶腿。甄嬛思量半晌，问槿汐道：“你从前与华妃娘娘打过交道吗？”
槿汐忙道：“奴婢原先是伺候太妃的，同华妃娘娘照面的次数也不多。但华妃娘娘先前确实是颇受皇上宠爱的，一月之中，少说也有一半的时日在翊坤宫留宿。华妃娘娘出身高贵，又得盛宠，极重威势，连皇后娘娘也要退避三舍。不过自从华妃娘娘省亲那时起，就是小主们进宫前几日，皇上就再也没去过翊坤宫，这其中的缘由，奴婢就不知道了。”
甄嬛思索道：“就是这样。我究竟没有同华妃说过话，只在皇后娘娘那里见过几次，也瞧不出什么来。光听这宫里的人说，华妃是极受宠的，虽说皇上已有几个月没去见她了，但她又能省亲，每逢节庆的赏赐也比旁人多，想来还是很得皇上看重的。”
槿汐忙问：“小主的意思是——敬嫔所说的话有问题？”
甄嬛摇头道：“也许敬嫔说的是实话，也许有些不尽不实之处，但她有心让我和眉姐姐与华妃结仇，这是一定的。你想，假如是华妃要害眉姐姐，她图什么呢？她又没去夺协理六宫之权，还白折了一个黄规全进去。若说要争皇上的宠爱，那也该先来害我，可我昨日瞧着，她也并没有在我身上留心。”
槿汐犹豫道：“小主这话，也有道理。”甄嬛又想了想，叫了流朱近前吩咐道：“你明儿去请陵容来，她曾经得过华妃的赏，就说我想托她的关系，去翊坤宫拜见华妃娘娘。”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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