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他的抑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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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苔放长假了。
不能去学校，外面也不安全，秦桦酌情放宽了对林雪苔的限制。原本写完作业后才能看两集电视就要马上去洗漱睡觉，现在他可以看四集了，但依旧有很多细碎的规定，比如不能一口气都看完，每过三十分钟要去窗边望远，四集只是总时长不可以只看狗血剧等等。
有秦桦监督时，林雪苔会乖巧照办；但大多数时候，秦桦都忙得不见人影，林雪苔就会小小地发挥一点主观能动性，包括但不限于在秦桦回来之前能看多久就看多久、休息时间趁着广告坐在沙发上往窗外看一眼就算。
且因为沉迷狗血剧，他连小说都不更新了，直播间在角落里生灰，读者们克制再三才忍住没去评论区催更——在那么烂的文底下留评，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雪苔不认为这是叛逆。秦桦一忙起工作连觉都不好好睡，常安排副官接送他上下学，最忙的时候几天不回家，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生活；跟秦桦比起来，他的这一点小爱好，已经算非常非常节制、非常非常自律了。
秦桦的办公地点离小洋楼并不远，林雪苔有时认真遵守看电视守则到窗边望远，肉眼的距离，就能够很清楚地看见一排排挺拔成白桦林的哨兵。
他往外看，身着各式制服的人神色紧张地在两栋大楼进进出出，地库里偶尔驶出一辆或几辆防弹车执行外务，厚重的门卡抬起又落下。
北城所有最新的政策和命令都从这里一道道飞出，林雪苔是除了秦桦之外离它们最近的人。
城内发现污染物的这些天来，林雪苔在窗边见过的人越来越多。反而秦桦，只有在晨星披满肩头或是月亮高挂树梢时才能看到他，带回满身更深露重，但不见疲态，始终严肃冰冷的表情，像后山那片风雪中沉默的白桦林。
林雪苔总是这样等着秦桦，从不到秦桦的大腿高，到齐平秦桦的肩膀。等待贯穿长大的岁月里，他像一盆由人精心打理照料的本不该开在雪国的茉莉花，安静地温柔地绽放着雪白碎朵。
林雪苔立在窗边放空发呆，秦桦和副官不知何时从政务大楼出来，已经走到小洋楼前花园的鹅卵石台阶。
秦桦抬头，林雪苔对上他的视线，“嗖”地一下，像只兔子跑回客厅，赶紧关掉电视，翻开早就准备好的作业本，一阵心惊肉跳奋笔疾书。
军靴踩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夹杂对政事的讨论。林雪苔听见副官忧心忡忡地说联盟方面对北城现状的不满，派来的监查官已经在路上；又谈到监狱里关押的嫌疑人，没有往下说完便被秦桦推门的动作打断。
副官止声，笑眯眯地跟林雪苔打招呼。
秦桦看向茶几，林雪苔光着脚，盘腿坐在地板上，正认真写作业，回应副官时抬起小脸，呆毛跟着晃一下，声音轻轻的，很乖很礼貌。
“今天这么听话？”秦桦走到电视机前，摘掉手套，往机顶盒上摸。
林雪苔紧张地抠抠笔杆，脚趾头也蜷在一起：“嗯嗯。”
“也许庄园里的猫偷溜进来不小心打开电视，而且放了很久，否则怎么会烫？”
林雪苔用力点头：“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秦桦的好脸色到此为止：“过来。”
林雪苔起先不动，秦桦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
直到林雪苔捱不过，并着膝盖一点一点挪过去，在秦桦脚边停住，拉拉他的衣角，仰脸睁圆眼睛，每个字音都拖得很长，细声细气地说：“你一直不回来，我等你等得很辛苦，都要等成望夫石了，所以我才需要转移注意力。”
秦桦道：“我没说过要罚你，撒什么娇？把拖鞋穿上。”
他用靴尖轻轻地踢一下林雪苔裸露的脚背，冰凉的皮革触感像蛇腹收缩鳞片滑过。林雪苔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攥住脚腕穿上了拖鞋。
副官笑他：“你多大了呀，还要哥哥给穿鞋？”
林雪苔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推推单膝蹲在面前的秦桦。推不动，就趴到他耳边小声说：“你干嘛，我又不是小bb。”
秦桦把他拉起来，余光往后一扫，面无表情道：“很奇怪？”
副官的笑容戛然而止：“呃……”
“只是帮忙穿拖鞋而已。如果他是Omega，特殊期家里没有抑制剂，不是我这个哥哥出去买，难道让他自己买？还是你？或者不知哪来的Alpha？”
副官擦着汗：“不奇怪不奇怪，该你买该你买……”
个鬼啊！传出去谁会信全北城最冷血无情最独裁残暴的秦桦秦上将一回家就检查电视有没有被偷看给弟弟穿拖鞋还要替易感期的弟弟买抑制剂啊！安全部公认兄弟关系最和睦的方部长也绝不会乐意摸他弟42码的大脚！
那位马上空降北城的年轻监查官据悉也有个军校在读的Alpha弟弟，二人轻则形同陌路重则水火不容，这才是他们Alpha对待兄弟的正常态度！
但副官的呐喊死死压在心底，一句也不敢出声——毕竟，林雪苔还没分化，不会让身为Alpha的兄长感受到攻击性；他们又相依为命，亦兄亦弟亦父亦子，关系复杂情况特殊。
副官看了十几年，早就对两人黏腻的相处模式麻木了。
秦桦道：”还不下班？“
副官啪地立正敬礼：“是！长官！我马上Run！”
秦桦在沙发坐下，翘着二郎腿，拿起茶几上的作业本随手翻开，行行列列清秀可爱的笔迹，容易先入为主，给人以为是小女孩儿的字。
林雪苔本人则跟他的字迹一样乖巧听话，紧挨着秦桦，只坐一点沙发边，双手文静地放在大腿上，背打得笔直，随时准备聆听大家长教诲。
秦桦检查完毕，把作业放回原位。
“作文写得不错，看来深刻地认识到了狗血剧的危害。”
林雪苔悄悄往电视的方向瞥一眼：“那今天能奖励我再多看一集吗？就一集～”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小玥回归原生家庭后会和亲生父母哥姐如何相处了，一定非常家长里短你拉我扯天雷滚滚。
林雪苔忍不住扒拉了下呆毛，有什么创作欲正从这儿喷薄欲出——八点档狗血剧，他的灵魂之火，他的生.命之光，他的缪斯女神！
秦桦的目光随着那两根猫耳似的呆毛上下，阿穆尔白虎具有扑玩天性。
他最终还是伸手揉了几把，林雪苔在铁板一样的手掌下像根兔尾巴草般东倒西歪，始终挺立不服输的呆毛暂时屈服，和其他头发一起蓬成乱糟糟的鸡窝。
秦桦很难得笑道：“好，奖励你多看一个小时。”
说完，在林雪苔期待的眼神中，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没有用一张小白花苦情脸演遍狗血剧的小玥，只有男女主持一板一眼地播报着今日要闻。
林雪苔的两根呆毛愤怒地立起来，确信秦桦正恶劣地对他使用坏心眼。
“那个监查官到北城后，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你！”
秦桦不置可否：“你应该学过那句谚语，强龙不压地头蛇。”
林雪苔扑到他身上，生气地锤了几下：“你不讲道理！”
拳头砸在肩膀、胸膛，秦桦眼睛都没眨一下，眉目舒展地看着林雪苔，任由他打闹：“我不讲道理？你偷看电视，我没惩罚你；乱写作业，也没批评你；数学考了9分，被你的老师叫家长，是谁通宵开完会又赶到学校？小茉莉，你很快就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说话做事要讲良心。”
林雪苔抓起他的手按在左胸口：“我摸着我的良心，你也摸着我的良心，我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秦桦，你是全世界最坏的大坏蛋。”
秦桦立刻要抽回手，林雪苔反而更用力地按住他。秦桦忍了忍，太阳穴绷出几条青筋：“放手。”
林雪苔说：“你需要深刻感受联盟花朵真诚善良的纯净心灵，净化一下满肚子坏水。”
秦桦注视着林雪苔的手，不像他经年累月握枪杀人磨出来的粗粝肮脏，那双手很小，素白，柔软，按在他的手背上，显出非常明显的大小和肤色差别。
更令秦桦无法忽视的，是透过薄薄一层布料，手掌下传来的少年温热细腻的体温和一下一下雨点般的心跳，淅淅沥沥绵长不绝。触感在此刻似乎替代了嗅觉，闻到浮动在这场雨季里极隐匿的潮湿香气。
秦桦恍惚间以为林雪苔悄然分化了，左手抠住沙发布，险些要捏过他的下巴，去看白净的后颈上是不是已经长出腺体，否则哪来的Omega信息素。
林雪苔滔滔不绝的教训忽然停顿一下，皱起鼻尖作小狗状嗅嗅：“好浓的酒味……你易感期到了吗？我是不是要去给你买抑制剂？”
秦桦瞬间清醒，猛地抽回手，动作幅度带得林雪苔差点跪不稳，一头栽进他颈窝，扑面而来浓烈到呛人的伏特加。
林雪苔屏气，憋得眼尾和脸颊都浮上粉意：“秦桦——哥哥？”
秦桦只失控了几秒，很快，Alpha强势汹涌的信息素迅速退潮，即使离得最近的林雪苔，也只闻到一些很淡的残留酒味。
短时间内爆发又压制的信息素给身体带来极大冲击，秦桦状态不算很好，哑着声音让林雪苔起来。
他捂住后颈，径直走向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针筒和抑制剂，配了远超普通Alpha十几倍的药量，熟练地朝腺体打进去。
林雪苔担心地跟过来，目睹这一幕，对阅锋说过的单身Alpha困境有了实感。
“你还好吗？”
红血丝在秦桦的眼眶里一点点褪去，声音也渐渐恢复如常：“没事。”
“是易感期提前了吗？”
“不是。意外。Alpha总会这样，所以离Alpha越远越好。”
林雪苔想到在防治中心那段对话：“要远离的Alpha也包括你在内？”
秦桦沉默地坐在地板上，呼吸声仍旧很重，暂时还适应不了体内骤升骤降的信息素浓度。
一会儿后，秦桦闭上眼，额头抵在柜沿上，似乎认命般，叹息道：“是的，包括我。”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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