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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你什么都不记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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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立臻看向狮子精，低声纠正道，“是阿臻，不是修罗。”
狮子精木讷地“嗯？”了声，他的眼神很挫败，所以将自己的秘密说了出来，“当我知道修罗大人喜欢的是男子的时候，我还去求他人帮我化作人身……”
“你对修罗有非分之想？”修立臻责怪道，“你一个没有人身的狮子精，跟修罗在一起保住命就可以了，怎么还敢有这种想法？”
舟祺抿唇笑了笑。
“什么啊！”狮子精反驳道，“那是因为我作为修罗大人的侍卫，拥有人身岂不是更好么？我对修罗大人，才没有非分之想呢！”
“不好说。”修立臻瞧了他一眼，“藏着掖着的狮子精。”
“反正我在修罗大人的眼里只是一个狮子精，只是个宠物。”狮子精哀怨道，“所以我想变成人身以此来提升我在修罗大人心里的地位有什么错？”
修立臻笑了声，他来到舟祺身侧，说起自己的坏话来，“舟大人，你刚才也听见了，这修罗私底下的生活极其混乱，这种人可不值得舟大人挂念。”
“是。”舟祺笑道，“你说的有道理。”
修立臻一愣，怎么舟祺的话像是在嘲讽他呢。
“狮子。”修立臻回头望了眼委屈巴巴的狮子精，“你求的是谁？”
“神族。”狮子精回。
舟祺脚步一顿，回眸问，“神族？”
“是啊，据说神族有一物集齐了天地日月精华，只要取得那物。”狮子精双眼一亮，“我吃了便能永远拥有人身了。”
舟祺在想着什么，这时修立臻说，“那时你竟敢跟神族勾结？”
狮子精冲修立臻吐了吐舌头。
天破晓，曙光乍现天边时三人抵达一个小镇，据狮子精所说，这一切的源头，便是出自这叫做晨时的镇子，镇子的名字好听，自清晨时便能看见许多女子在河边清洗衣物跟器具。
锅碗镖盆被她们青葱般的手指擦得程亮，女子们都是一言不发，认真做着自己的事情。
狮子精说出了心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镇子里没有男人呢。”
舟祺问，“有么？”
狮子精点头，“有的，不过这镇子重男轻女，但那些人又生了很多女儿，现在这些女子，被家里人当做丫头一样对待呢，而他们的宝贝儿子呢，恨不得就捧在掌心里。”
“男子汉大丈夫，还怕化了摔了不成？”修立臻说。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女子尽管本分守纪地活着，但还是会有些人想打她们的主意。”狮子精指着岸边说，“你们看。”
果真，原本安静的河岸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跟一个中年妇女，妇女一来就将在洗衣服的女子提了起来，女子的发被揪掉几根，眼圈瞬间就红了。
“真是个小贱人！”妇女骂道，“这么点力就受不了了？平时也是这么勾搭我丈夫的吧？”
女子解释说根本没有这回事，但妇女不信，随着妇女加重了手中的动作，女子痛得哭了起来，妇女更加烦躁，将她推倒在地，“哭哭哭，只会哭！你以为哭就能让她们都站在你这边吗？”
尽管其他女子都气得发抖，但却无人敢站出来，如果有人替她出头的话，也会受到和她一样的待遇。
等那妇女揪着中年男子的耳朵走了，她们才上前安慰起女子来。
“既不是她做的，她也解释了，可为什么那妇女不听呢？”舟祺说。
“她能听得进去？”狮子精说，“一但男人让她觉得不顺心了，她就会来找这女子欺负，就因为男子在经过河边时对女子说了句话。”
“什么话？”修立臻问。
狮子精摊起一只掌心，十分无奈，“说她掉了一只茶杯。”
“就这？”修立臻皱眉。
“是啊，我也搞不懂。”狮子精说。
梦源虫的光芒始终明亮闪烁，从画面里能看见三个不同的群体，她们都是女性，一方是受害者，一方是备受苦难而不敢轻易出头的痛苦者，还有一方是施暴者。
这一向安静连哭泣都很小声的女子在一段时间之后，在屋里房梁上了断了自己的生命。
三人走进发霉发臭的屋子，齐齐看向那女子煞白发青的脸。
“之后这镇子里便传开了鬼魂作祟的事。”狮子精说，“这女子被视作不能提及的邪祟，她的父母兄弟竟连她的尸体都不来收。”
屋外传来说话声，舟祺转身踏出屋子，看见几个衣衫不整的男子在树下乘凉，他们刚吃完肉喝完酒，用签子剔牙时觉得无聊所以谈起这女子的话题来。
“要我说，就怪她长得漂亮，漂亮的女人看男人一眼，都被视作是暗送秋波呢。”一男子感慨道，“所以才被人误会咯。”
“不就是一个误会么？”另一男子说，“把这误会解开不就行了？何必自寻了断呢？这人生得这么漂亮，真是可惜了，将来嫁了谁，还能多生几个俊俏小子呢。”
这番话真是恶臭，狮子精站在舟祺身边，舟祺听见他的脚在地板上深深刻了几下，狮子精怒声道，“他们又没经历过，知道什么叫感同身受么？这女子的解释，他们究竟又听了么？”
“你好像很了解她们的往事，也很了解这些魂魄。”舟祺说。
“我不甚了解，但我知道，女子受到的暴行可以是各种各样的。”狮子精走回屋子，挥开梦源虫发出的橙色光芒，光芒中的个个片段，都是这镇里的女子受到的各种不平等待遇。
舟祺与修立臻认真看着，狮子精笑了声，“所以修罗大人将我解救出来后，我得以看见这个肮脏的不平等的世界。”
“这世界本就是这般。”舟祺说。
“舟大人，我想她们中的毒，不是那些行为暴力，也不是那些冷眼相看。”看完那些女子被他人言语羞辱的画面后，修立臻沉声说，“而是每日每夜，他人口中的那些闲言碎语，他人说的恶言恶语，深深扎根在女子心底，让女子心理溃败。”
“可这镇子里的人，前句刚恶毒说完她，后句就抛出，别人怎么说，不去听不去想就好了的这种话。”狮子精的言论有些偏激，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人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是不会懂得的，狮子精又极其低声地说，“修罗大人也是这样，被魔界那些人传了风凉话。”
舟祺与修立臻没听到狮子精说的最后一句话，在离开镇子前，舟祺对狮子精的由来产生了兴趣，“你为何出现在聚魂塚，又是怎么被修罗解救的呢？”
“那天是修罗大人碰巧上山修炼，因为那座山没有人来，是很安静的。”狮子精对自己的身份避之不谈。
“那你呢？”舟祺问，“你不会也是只冤魂吧？”
“我不是。”狮子精摇摇头，“我只是一只有了灵性的狮子精。”
“灵性？”修立臻问，“此话怎说？”
“你们搞清楚那些魂魄的由来了么？”狮子精反问，“现在还有时间来问我身世？”
“那个不小心下了山的女子，我曾见过她的。”舟祺低声道，“是在师父的画册里。”
“舟大人的师父？”狮子精问，“是上一代神医不秋草？”
舟祺点头，在修立臻复杂的眼神中他继续说，“师父画了许多女子的画像，她们个个貌美，据说手艺也精巧，就是短命，全都死去了，有一回我还听师父说，等他想到了法子，他就一定要去看看这些女子。”
狮子精跳到舟祺身前来，焦急地问，“后来他想到法子了么？”
“小狮子。”舟祺哀愁一叹，“这法子，可不是轻易就能想到的，就算想到了，也是无法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
“为什么？”狮子精单纯的脑子想不明白。
舟祺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好吧暂且不说这个。”狮子精喘了口气，抬起脚往小道上走，这时是正午了，金辉的光洒在狮子精乱糟糟的毛发上，舟祺皱眉，不知不觉的，狮子精的皮毛没以前那般光鲜亮丽了。
“舟大人，修罗大人。”狮子精的声音轻轻的，“现在要去最后一个地方了。”
“何处？”舟祺追上来，一掌靠在狮子精的头顶，掌心绿光点点，舟祺想让狮子精好受一点。
狮子精虚弱笑道，“是我跟修罗大人最后分别的地方，是在一个废墟之地，我因为私自勾结神族，被魔界降罪，修罗大人赶来为我拼搏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在脑海里。”
说完这话，狮子精靠在舟祺掌心昏沉睡去了。
“他不行了？”修立臻走过来问，语气低沉了些。
“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舟祺看向修立臻，眼瞳一瞬闪过迷茫的光，“阿臻，现在我们怎么办？要去那废墟之地么？你想去么？”
“为何不去？”修立臻说，“什么事都该有始有终。”
“我不想去。”舟祺抱着狮子精起了身，他垂头，一下一下摸着狮子精干枯的毛发，语气淡淡的，“谁知道那里有什么陷阱，会不会让你——”
“舟大人担忧什么？”修立臻扬声，“我不是修罗，是阿臻，所以舟大人在担忧什么？”
“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什么都不记得！”舟祺喊道。他看向修立臻的眼光有些朦胧。
修立臻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说话声音也过于粗莽了些，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屈了屈，快步到舟祺身前来，他弯腰弱着嗓音说，“舟大人，是我鲁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