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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花心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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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祺跟着望过去，那山包是个很突兀的存在，清明的蓝空之下，它散发着黑气，气体像雾一样，聚拢在山包之上久久不散。
“那是聚魂塚。”狮子精开朗的神色变得怔然，“你们也可以把它看做是墓地。”
看样子，经过聚魂塚之后没几步就能成功下山了，这墓地被安置在山脚之处，看起来倒像是会有人来上坟似的。
“很孤独。”狮子精慢慢往前走，“这地方是没有人来的。”
“聚魂塚的意思是字面意思么？”修立臻问，“所以那些黑雾不是煞气，而是死者的魂魄？”
“是的。”狮子精点头道，“原先死者被埋在深土之下，现在他们的魂魄得以离开身体，漂浮而出。”
“我们就这么经过么？”舟祺问。
狮子精猛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着舟祺说，“我差点忘了，这些死者在生前是积攒了许多怨气的，现如今魂魄飘出，路过者要是多看他们一眼，都会被他们抓到空子，霸占他们的身体。”
“不看就没事？”修立臻皱眉，“你这狮子精还能记得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我也是听人说的，应该是不看就没事。”狮子精摆摆脑袋，“舟大人，你走我左边吧，免得被那些不怀好意的魂魄给盯上了。”
“盯上又能怎么样，他们能离开聚魂塚么？”修立臻问。
狮子精答，“除非他们等到日月同现的那一天才能离开，否则是不可能的。”
“日月同现。”舟祺抬头望天，现在日头浓烈，照理来说是不会出现狮子精说的那种情况的，但日月同辉也算不上特别罕见，于是舟祺说，“在梦魇里，有可能什么都会发生。”
“这不是你的梦魇么。”修立臻睨了眼狮子精，“你应该不会害我们的吧？”
“难道一个好人就不会做噩梦了么？”狮子精笑了笑。
话暂且说到这里，三人快步下山，还未经过聚魂塚的时候，天空忽而阴沉了下来，舟祺问，“身体要是被霸占了，会怎么样？”
“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狮子精低声说。
修立臻靠着舟祺走，再有几步，就要踏过聚魂塚了，而就在这时，空中亮起辉月，修立臻抬眼一看，深蓝的天空里，太阳跟月亮正静默对望。
这场面辽阔也壮观，看久了仿佛能吞人心神，食人心魄，修立臻牢牢拽住舟祺的手腕，拔刀对着坟头那些窃窃私语的魂魄。
狮子精大喊，“快跑！”
先前一阵低语的几只魂魄立即张牙舞爪地冲他们而来，修立臻手持长刀砍去，刀剑光影挥洒，轻快的魂魄避开时身手看起来很矫健。
“哎呀修罗大人！”狮子精急道，“他们是魂魄，你的刀是伤不到他们的！”
修立臻收刀抬掌，掌心火苗腾起，酷似玄火，他用这火苗将几只魂魄震慑，使他们不敢再轻易靠近。
“狮子。”修立臻侧目，“带着舟大人先下山。”
“那修罗大人呢？”狮子精问。
“几只魂魄我还不能解决么？”修立臻说，“我会立马去找你们。”
“那我们找个地方等你！”狮子精来到舟祺腿边，踮脚扯了扯舟祺的衣袖，“舟大人，我们先走吧。”
“阿臻。”舟祺站在修立臻身后，一双澈亮的眼睛染上坚决，“我们一起下山，用跑的。”
修立臻没来得及回答，听见舟祺响亮的嗓音在报数，“一。”
那些魂魄想到了法子，扭曲成弯弯的线条般见缝插针地冲过来，虽是修罗，但修立臻此刻并未完全醒悟，只得朝他们挥洒而去玄莲朵朵，魂魄被烫到时的尖叫声混着舟祺的声音，“二。”
修立臻目光狠厉，调动全身心气力，将掌心的玄火燃得很旺盛，随着舟祺喊“三”时，他猛然将玄火击向呜呜乱叫的魂魄。
听舟祺口令，他们转身便跑，跑得飞快，耳边的风声带来魂魄的嘶吼声，那些魂魄追赶着他们。
“舟大人！”狮子精喘着气说，“他们应该是不能下山的！所以只要我们成功下了山，就不会再被追赶了。”
舟祺“嗯”了声，此刻，他听见身侧修立臻咳嗽了一下，他心里一紧，“阿臻，你怎么样？”
“不过是练习玄火遭到的反噬。”修立臻淡声，“无碍。”
他清亮的眸子看过来，舟祺紧紧握住他的手，奋力带他跳下了山去。
“修罗大人！”身后的狮子精被一只来势汹汹带着怨气的魂魄揪住了毛发，狮子精洒泪道，“舟大人，难道我们要就此别过了吗？”
舟祺与修立臻同时回过头去，他们俩已成功下山，见狮子精被绊住，舟祺自然出手去帮忙，修立臻拉过舟祺，冲狮子精说，“就揪住了你一撮毛，你逃开便是了。”
狮子精道，“我这身上最重要的就是毛发了啊！我的毛是一根都不能少的！”
修立臻说，“那没办法了。”他伸手将狮子精捞了过来，顺带着那奄奄一息的魂魄。
魂魄依附在狮子精蓬松的毛发上，好像耗光了力气，现在要死去了。
舟祺问，“狮子精你没事吧？”他用手去扒拉魂魄，怎么也扒拉不开。
“死了？”修立臻问。
“作为魂魄是不能下山的，既然不小心被带下山，估计是会死。”狮子精叹了口气，“何必呢。”
这时魂魄用最后一口气说，“当然有必要，这山，这聚魂塚困住我们，是想困住一个真相，如果我们不争着下山，便永远无法替那许许多多的魂魄正名。”
魂魄这番正气凛然的话让舟祺对他转变了想法，舟祺欲开口问，但魂魄已用光最后一口气，趴在狮子精头顶死去了。
“什么真相？”舟祺问狮子精，“正名什么？”
“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啦。”狮子精眼神有些闪躲，“其实我跟修罗大人就是在聚魂塚相遇的，那时修罗大人也像现在一样，把我从魂魄手里救了下来。”
“魂魄。”舟祺思索道，“魔心里也有魂魄，你的梦魇中也有魂魄。”
“舟大人。”修立臻说，“看来关于这聚魂塚里魂魄的往事，还得查一查了。”
“查什么查啊！”狮子精幽怨道，“你们是来陪我回忆往事的，而不是要来搞清楚别人往事的啊。”
舟祺失笑看向狮子精，他头顶上的魂魄似一阵白烟渐渐淡去，在最终消散前，化作一个女子的形象，舟祺面色一变。
“既然都是往事。”修立臻冲狮子精说，“一并回忆算了。”
狮子精烦闷跺脚，引舟祺回了神，舟祺问，“这聚魂塚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多少。”狮子精摇摇头，“现在你们随我去我跟修罗大人居住的地方吧，那儿叫地宫，关于我的回忆，都在那儿。”
“地宫。”舟祺问，“修罗的地宫有且只有一个么？”
“不是。”狮子精笑道，“修罗大人想有多少个就有多少个，建造一个地宫嘛，不难的。”
“那关于这魂魄的往事——”
“哎呀舟大人。”狮子精打断舟祺的话，“我觉得一件事情的根源，是由许多小事拼凑起来的，我们先去地宫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关于魂魄的线索呢。”
舟祺却更是狐疑了，他瞥了眼毫无波澜的修立臻，难道修罗跟这些听起来是冤魂的魂魄有关系？
在舟祺与修立臻跟着狮子精去地宫的时候，承空盼与燕槐倒是一路轻松。
跟燕槐一起寻找狮子精，这代表承空盼有一天一夜的时间跟燕槐单独相处，想想承空盼都要笑出声来了，他没有去拉燕槐的手，尽管他很想拉，两人是在山谷之中，蜿蜒小道的两侧生着繁密花草，一眼望去，顿感芬芳四溢。
“燕师尊。”承空盼问，“你对我的想法是不是有些改变了？”
燕槐一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怎么不是？”承空盼说，“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是说这件事最好的时机了。”
“承空盼。”燕槐皱眉无奈道，“你觉得我们在这条路上走了多久？”
“半个时辰吧。”承空盼遥望曲折小道，一眼没望到头，他收回目光，“燕师尊，这道路本就漫长，就像人生之路一般。”
燕槐笑了笑，他快走几步，指着路边小花小草，“我们每走几步，便会出现一样形状一样姿态的花草，难道你没发现么？”
承空盼惊道，“难道这是迷宫？”
燕槐一手拨弄那些花草，承空盼跑过来瞧时，他收回手，目光放在承空盼脑后的高马尾上，起初燕槐注意到承空盼，便是因为他的性格与这看起来高傲的马尾。
“正如燕师尊所说。”承空盼点头，“看来这条小道是由许多截短小的路组成的，可用意是什么呢？难道是狮子精在耍我们不想让我们找到他么？”
“有可能。”燕槐放眼望去，远处山谷绵延，天光淡漠，勾勒着层层山峦影子，他道，“看来不管如何，我们只有继续走才能走出这儿了。”
“好。”承空盼点头，脑后的马尾荡了荡。
话说回舟祺跟修立臻这边，因为是要去修立臻的地宫，舟祺便想到入梦前狮子精对修立臻说的那句话，舟祺眼眸挂着微微冷意，将那话重复了一遍，“那些女子，都不合心意么？”
修立臻看舟祺一眼，又一眼，随后在舟祺烦闷的眸光中停下脚步，明知故问道，“舟大人是在跟我说话？”
“这是个误会误会。”狮子精干笑了两声，“以后这误会便能解开了。”
“我看他以前根本就是个花心之人吧？”舟祺低声猜疑。
狮子精后退着走，他的身后是一片深蓝，静谧之中能掠夺呼吸的蓝，他们已走到天边，再往前走，便能穿入修立臻的地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