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美人今天被救了吗》辞陈

52、chapter51【困兽】（八） 她的脚

　　她的脚刚踏出电梯，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男人，长身倚在门边，手里拎着个糖盒把玩，头低着，今晚被发胶压上去的刘海，掉下来了几缕，头顶的灯打下来，给他白净的脸上打了几道阴影，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江大少爷，你近来很闲么？没事总跑我家门口看门？”声音浅浅的，但是话里刺人得很。
　　她对江慈，是怕，也恼。
　　“还在躲我？”男人声音低低沉沉的，似乎里面含了什么东西。
　　她扯嘴角，一抹带着嘲意的笑，“我一小艺人，本来和江总的工作就没有什么直接交集，见不着也是常有的事，哪家公司的艺人天天跑老板跟前的？除非她犯事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这个意思。”
　　男人伸手把她拽到了面前，“跟我闹脾气？”
　　“你想多了，我敢和老板闹什么脾气？”
　　“我只是你老板么？”江慈拿脸去追她低下的脸。
　　“不然呢？”她抬起头来反问他，“江大少爷总不能觉得我俩是在谈恋爱吧？”
　　他的脸和女人的脸靠得近，他闻到了她呼出的气里，残留的烟味——
　　今晚穆之沅手中的那只香烟是姜辞抽的。
　　他本就黑的眸子更暗了，“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你怕别人和我说什么呢？”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想让自己强势一点，但浓密的睫毛轻微的颤抖泄露了她的恐惧。
　　“怕有人觊觎你，毕竟你是我要娶的女人。”男人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皮肤，像亲密缱绻，又像压迫威胁。
　　“呵——”她忍不住冷笑，把手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你要娶，我就得嫁你么？”
　　男人没说话，拇指把糖盒的翻盖弹开，倒了一颗糖在手上，修长的手指捻起，另一只手捏住姜辞的腮帮子，不顾她的反抗就把糖摁进她嘴里。
　　“江慈，你是不是有病！”她好不容易才扯开了他的手，只觉得脸上生疼。
　　是话梅糖。
　　甜中带点咸咸的味道——
　　“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会想办法得到，而且不会允许别人有机会染指。”
　　姜辞秀气的眉毛皱成一团，恐惧和不解在心里不断生长。
　　“所以，我要娶你，你就得嫁。”
　　楼道里很安静，他们沉默的时候，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男人眸子里的笃定和偏执让她恐惧，他话里的每一个字一下一下地敲打在她的心上，让她如置身冰窖，浑身起了颤栗。
　　她忍不住后退，倔强的眼睛看着男人英俊的脸，身体止不住地抖，“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傀儡。”
　　男人低下头，伸手摸了摸她脸上刚才被他掐出的红痕，刚才力气确实有些大了。
　　“你怎么见所有人都挺开心的，唯独每次对着我的时候都红着眼睛，一副随时要掉眼泪的样子呢？”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小孩，可他的眼底却是晕不开的浓墨。
　　“江慈——为什么是我呢？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拳头，用手掌的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让自己失去了理智，也不要哭。
　　男人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失了神。
　　为什么会是姜辞？
　　最初他讨厌她的装乖讨巧，后来讨厌她的虚以委蛇。他的讨厌还没有停止，姜辞却自杀了。
　　所以，这一辈子，他一开始只要她活着，后来想要她在他身边活着。
　　元嘉宜说他是嫉妒她，嫉妒她有一个自由无拘束的灵魂，嫉妒她明明是小小一只可以任人拿捏的小鸟却藏着一颗拥有整片天空的心，嫉妒她明明生于秽泥里却死死抱住她那唯一纯洁的骄傲，宁愿在沼泽里溺死也不愿意把灵魂里的骄傲放下。
　　她说，他嫉妒她的心，也想要她的心。
　　男人菲薄的唇扬起，扯出一抹薄凉，话里裹着复杂的情绪，不安地涌动，难以压抑。
　　“也许，是你上辈子欠我的，没来得及还吧。”
　　她的眼睛抖了抖，一脸的不解，“什么？”
　　“有些事情，你既然知道了——就该知道我不会放手。”他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她的耳朵后面去，看着她露出来的整个精致的五官，恐惧与抵触在她的眼睛里堆积。
　　心里溢出一种病态的愉悦，就像他如愿困住了她的灵魂。
　　“乖，过段时间我带你去试婚纱——”他低头把姜辞挂在肩膀的包打开，把里面的香烟拿了出来，把手里的糖盒塞了进去，“乖巧的姜辞的包里不该有这些东西，把烟戒了，听话。”
　　姜辞咬着下唇，手紧紧地拽着单肩包的链子，一言不发。
　　他低头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口，对上她睁大的瞳孔，笑了。
　　“我走了。”像是情人分别前的亲昵，可姜辞只觉得压抑。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挺起自己的背脊，咬了咬牙。
　　“你不想做江家的傀儡，我也不会做你江慈的傀儡。”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她的不愿低头。
　　男人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
　　离开了姜辞的公寓，他拨通了元嘉宜的电话。
　　“姜辞知道你的身份了？”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元嘉宜想了想，“她前段时间还找我聊过，一切如常。你们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江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那就不是元嘉宜这里出了问题。
　　除了元嘉宜，最有可能和姜辞说什么的人——
　　就是她大学的舍友彭湾湾了。
　　今天的姜辞让他想到元嘉宜曾经对他说过，他和姜辞都是自困的幼兽。一旦互相较劲，一定两败俱伤。
　　——
　　第二天，姜辞从公寓醒来的时候，手机提示她邮箱里收到了一份邮件。
　　她打开邮件，是一份录音。
　　最先出来的是许望的声音。
　　“你非要娶她不可？”
　　“嗯——非要娶她不可。”
　　“你是爱上小辞了么？”
　　“那我不爱姜辞。”
　　这是一份，江慈和许望他们聊天的录音。
　　她回复了过去——你是谁？
　　过了很久，她也没有收到回复。
　　姜辞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听说江慈最近和江老夫人闹得有些难看。他不想再做江家的傀儡，所以他非要娶她，不过是把她和他自己的婚姻当作反抗的工具。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江慈会挑中她。
　　他只是想要一个傀儡，要一个听话懂事的傀儡。这样的人选多得是，为什么要这样费尽心机地要她当这个傀儡。
　　难道就只是因为他第一眼就讨厌她么？
　　——
　　之前她的简历和照片投了好几个戏，但都没有回响，好不容易有一个网剧接了她的简历。她低头挑了一对耳饰，液态蝴蝶状的，她对着镜子将耳饰戴上，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
　　今晚是网剧的导演和投资方们组了一个饭局，霍希有工作，让她带着一个助理去的。
　　在饭局上，她第一次见到了赢枫集团的二公子——迎向北。
　　在一众大腹便便的大老板之间，面容清秀的迎向北算得上是出类拔萃。
　　她由导演带进饭桌介绍为女主角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聚过来了，迎向北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赤裸而直白。
　　她礼貌性的回了他一个微笑。
　　迎二公子是圈子里面出了名的爱玩女明星的角色，历任女朋友都是娱乐圈的小花，而且每一个都不超过25岁。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没有人可以永远年轻，但是迎二公子的女友可以。
　　网剧的女主角是一名舞蹈学院的学生，她能被导演选上，是因为她身段好，细腰长腿的，打眼看着就像个舞蹈生，她也因为在许妈妈的要求下学过几年舞蹈，还有一个原因她也知道，因为她名气小，片酬低。
　　在坐的投资老总，有一位听见导演说她学过舞蹈就起哄让她起来跳一段。
　　她皱眉，心下不喜，但表面只作出无措的样子。
　　在饭桌前给他们跳舞算什么意思？她是作为女演员来到这个饭局的。
　　导演见她紧张局促的模样打着太极替她拒绝，那位满面油光的老总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摆架子，仍然借着酒意喋喋不休想让她起来舞一段。
　　看样子他是不想放过她了。导演在这里她不想闹得太难看，再有就是这里这么多大老爷们，她和小助理两个人势单力薄的，如果真的闹得太难看了，她怕她们俩会出什么危险。
　　小助理脸上也慌了，但她似乎想站起来替她拒绝。
　　她在桌子底下伸手将小助理摁住，眼神示意她给霍希去个短信。
　　如果小助理站起来替她拒绝的话，老总指不定以为她有多大牌，多看不起他，面子上挂不住了，就会更加地不依不饶。
　　她自己扶着桌子艰难地站了起来，“刘总，实在不好意思，前天自己太不小心，为戏练动作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现在实在不敢乱做动作，也是怕耽误了后面咱这剧的拍摄进度。我为我崴了的脚给您道个歉——”
　　说完，她举起手边的酒杯仰头饮尽，酒杯里是她刚才喝剩下的一点酒。
　　从解释、拒绝、道歉再到喝酒，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留给老总一点反驳的余地。
　　刘总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
　　坐着看了很久戏的迎向北，笑着看向她，但是话是对在坐的老总们说的。
　　“姜小姐脚都受伤了——也给咱赔礼道歉了，下次有机会咱去片场看去。”
　　在场地位最高的迎向北开了口，在坐的笑笑闹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回去的时候，霍希坐着公司的车来把她和小助理接走了。
　　在第三天，她在楼下的健身房见到了迎向北。
　　她确认，迎向北是对她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