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皇后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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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佑萱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并未责怪，眼神中满是欣慰，亲昵地刮了下曲佑凝的鼻子：“芝芝长大了，知道圣贤书的道理了，是好事，需要赵府表态，尽管说便是了。”
“暂且不用，表姐，我恐怕……得回京一趟。”曲佑凝摇摇头，语气低低的。
保皇党的势力中，有相当一部分由她维系，要动用，也只能由她本人调动，本来埋好的线可以自行运作，可现在计划有变，一切便又得重新安排。
赵佑萱毕竟入仕多年，虽说未曾卷入党系之争，却也能想明其中关窍，看着曾经的恣意的小姑娘要负担起如此重大的责任，不由得心疼地摸摸她的头，没再追问。
“哎呀，没事的，”曲佑凝设想过最坏的情况，现在的情况难缠是难缠，但也不至于太坏，于是又是一通撒娇，把谈论政事的沉重氛围打散，然后才问起她早就想问的事：“表姐，我是怎么回来的呀？”
提起这个，赵佑萱的脸色便有些奇怪，想起了那天见到的男人。
她当时急着看曲佑凝的情况，只派了个暗卫跟上去，一是防止曲佑凝出现什么问题，查线索找不到人审问，二是想着那人巧合救下曲佑凝，若是没做什么事，自然该好好答谢一番。
没想到，暗卫跟了不到二里地，便跟丢了。
赵佑萱是赵府独一个从军的小辈，手下的暗卫实力绝不至于弱，却跟丢了一个普通人，说出去都怕被人笑掉大牙。
但相较于受人嘲笑，赵佑萱更怀疑那人的身份，指不定会对曲佑凝做些什么，当即下令搜集全州有名的大夫来仔细探查，然而什么也没有，哪个大夫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受了惊吓，淋了雨，又没休息好，所以染了风寒，好好睡一觉，吃上几天药就行。
尽管如此，她也还是不放心，战场上锻炼出的直觉很是敏锐，赵佑萱认定那天的男人绝不是普通人，当时一照面便能看出，周身气势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
于是她这两天又再查了查，好在那男人外形突出，没查多久就找到了人，三年前突然在岭花村安家落户，平常地做了三年猎户，每一笔猎物交易都有迹可循，没有问题，但三年前的信息却是全然的空白，赵佑萱想尽了办法也没能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嫌疑最大的，竟是曲佑凝。
曲佑凝从小便守规矩，一言一行皆是世家子的典范，被称作世家第一贵女，唯一的污点，大概就是三年前的婚事闹剧。
三年前，曲佑凝与一底细不明的小厮定情，为了和那小厮成亲，曲佑凝做了此生第一件不和规矩的事，长辈尚在便自立门户，把曲御史气得做出昏事，‘大义灭亲’，弹劾了还未入仕的曲佑凝，曲佑凝全然不惧，一副为爱抗衡全世界的模样，没过两月，订婚对象换了人选，把前面的轰轰烈烈衬得像出笑话。
当初赵家也不同意这门亲事，只是曲佑凝坚持，她们也就没管了，只是查了查那小厮的身世是否清白，后面婚事告吹，曲佑凝又有了新的订婚对象，更是不关注区区一个小厮了。
三年前的赵佑萱还未从京城调任涌州，整出闹剧她记得真切，还去看过一眼，那个小厮，便是和那个男人一样的体型。
“芝芝，你老实跟表姐说，是不是当年那小厮。”赵佑萱单刀直入。
曲佑凝表情一滞，一张白玉似的脸迅速染上绯红。
赵佑萱足足长她六岁，三年前去看她的时候就对她的激进做法表示了不赞同，但当时曲佑凝还太年轻，仗着自己那点小聪明自鸣得意，并不把赵佑萱给的建议放在心上，后来年纪再长些，又临危受命，提前进入宦海中心，心态、想法都大大成长，回头来看当时的做法，曲佑凝简直不想承认做出那些决定的人是自己。
脑海中想想就已经够羞耻了，现在还被赵佑萱当场问到，曲佑凝眼神四处飘，看看床幔，再看看博古架上陈列的折扇，就是不看赵佑萱。
赵佑萱很是头疼，但也从曲佑凝的表现看出来了，那天的男人就是那个小厮，曲阳。
她不爱掺和别人的感情事，只是曲佑凝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怕她再一头栽进去误事罢了。
“芝芝，我不会阻止你，但你现在和三年前不一样了，要做些什么，表姐希望你明白。”赵佑萱没有追问，而是交由曲佑凝自己选择，这三年的表现证明了曲佑凝的能力，所以她相信曲佑凝。
曲佑凝也松了口气，露出笑来：“表姐放心，我有分寸。”
正好厨房的粥送来了，赵佑萱也不多留，让曲佑凝先吃东西，走之前给了曲佑凝一个东西：“小蛮的信，看看？”
小蛮，皇后的小名。
曲佑凝神色一正，接过信来。
赵佑萱没有多留，把信交给曲佑凝后就出了房间，顺带屏退了下人，给她留出安静的空间来。
曲佑凝下了床，披上披帛，草草喝了两口粥就展开信看起来。
信封里有两张分开的信纸，这是她和皇后通信的习惯，一张公事一张私事。
私事不多，关心一下曲佑凝在涌州是否过得开心，需不需要添些什么，京城又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下次来信一并送来，再倒倒苦水，小皇帝起得都没她早，还要在朝堂上装深沉，宰相在外人面前伪装的太好让她吃了好几次哑巴亏，等曲佑凝回了京城一定要帮她报仇……
皇后字如其人，非常潦草，却偏偏能极生动地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在曲佑凝面前展开，仿佛能听到她在自己耳边碎碎念的声音。
曲佑凝会心一笑，沉重的心情有些缓解，再看另一张信纸。
字迹飘逸潇洒，行文严谨有礼，显然是宰相代笔。
富阳郡主新招了一个幕僚，似乎对皇后这方很是了解，富阳郡主得了提点，在一次宴会上含沙射影，暗指皇后和宰相关系密切，恐有异心；还有富阳郡主身边得力的的暗卫十五，近期不见踪影，约莫就是来执行刺杀曲佑凝的任务来了。
和她猜想的大差不离，一向行事鲁莽的富阳郡主走了运，找到个有计谋又所知甚多的幕僚。
当初布的局，如今得大改了。
曲佑凝烦躁地收好信纸，连着信封一起点燃，扔进房间特制的焚炉里。
撑着下巴看信纸在其中扭曲燃烧，发起呆来。
三年前先帝突然驾崩，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太子年幼，适龄的富阳郡主和康易世子虎视眈眈，保皇派抗争半年却节节败退，细查才知道是宫中出了问题，不知可信之人还剩多少，于是本来和宰相就差一层窗户纸就能在一起的小蛮不得不自请入宫，成为当时四岁小皇帝和以小蛮父亲即前吏部尚书为首的保皇党之间的联系纽带，一个空头皇后。
而当时的曲佑凝已官至礼部侍娥，一个家室卓绝的从三品官员，在皇位的站队中同样是有着相当分量的存在，经过考虑，她最后选择加入了保皇派，前期并未公开态度，借由废物爹的立场做个幌子，暗地里进行布局。
两年前，宰相进入朝堂，逐渐站稳脚跟，三月前，她设下的暗线开始运作，一切都在朝着既定的结局发展，她才公开支持小皇帝，如预料般遭到富阳郡主和康易世子的围剿，顺理成章称病修养，退出漩涡中心。
如果没有这一着，她本可以安安稳稳在涌州待到皇位彻底交替完毕，可如今局势有变，势力交手需由她亲自看着，皇后身边能依靠的也只有一个宰相，而宰相一个前朝官员，绝无出入后宫的机会，她放心不下。
回京啊……
信纸焚烧殆尽，曲佑凝喝完剩下的粥，整整心情，唤了追露进来。
然后看到追露手里的药碗，又不开心了。
小婢女们动作麻利而安静地撤走餐具后鱼贯而出，追露递来药碗，曲佑凝就盯着黑黢黢的药碗，无声地表示抗拒。
她讨厌苦味，平时很爱惜身体也极少生病，她很久没闻过这么难闻的苦味了。
“小姐，喝了药身体才能快些好起来啊，”追露无奈，一双哭过的眼还红彤彤的，此时像哄小孩一样道，“一口气喝掉我们就吃蜜饯好不好？”
曲佑凝还是很抗拒，但也知道这药不喝不行，磨蹭好一会儿后才做出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最后一点药咽完，追露眼疾手快地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蜜饯，一边哄她：“不苦不苦，小姐真厉害，一下就喝完了！”
哪怕蜜饯也没办法拯救嘴里的怪味，曲佑凝垮着脸，一头栽进追露的怀里，抱住追露的腰。
“好了好了，不苦了，赵大人马上回府，小姐要准备一下了。”督促着她喝完药以后的追露透露着一股子敷衍，冷酷地把曲佑凝从怀里扒拉出来催促道。
曲佑凝嘴撅得能挂油壶，眼神幽怨地看向追露，有气无力地准备起衣服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皇后的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