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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狗男人,我要离婚 后妈居然不 ...

  •   第二天谢楚照常去上学,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石柏被抓一事已是人尽皆知。

      就连高二、高三的学生都来他们高一年级这儿看热闹,想着能不能搞点新情报。

      下午全班同学都去音乐教室上音乐课,只有谢楚、卢玲和时彦青窝在教室偷偷三排打游戏。

      时彦青被对面一个大招打死,等待复活的时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小伙伴闲聊。

      “我爸说,石柏家里的公司受他牵连,一个大投资商撤资,资金链出现大问题了。供应商收到消息后,担心收不到钱,都去追要尾款,把石柏爸妈全堵家门口了。”

      卢玲嗤了一声:“活该!自己不好好学,作弊失败还威胁别人,这种人不翻车是对我们这种坦坦荡荡做学渣的好学生的侮辱。”

      时彦青深以为然:“没错!”

      谢楚默默看了他们一眼,很难理解发小是哪来的勇气,把他们三个成绩全年级倒数的学渣归入“好学生”一类。

      “不过石柏家本来就不干净,税务、投标都有问题,好像还经常以次充好。这次就算不被石柏牵连,也早晚出事。”时彦青见谢楚兴趣缺缺,感到困惑,“谢哥,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谢楚对石柏家的事没兴趣,他现在忙着跟人中路对线,没空回话。

      卢玲躲在草丛里打野,满是同情:“谢叔叔马上就要回国,谢楚当然高兴不起来。”

      谢楚一个手滑,游戏人物直直撞上对面的大招,当场横死。

      谢屿洲要回国了???

      他怎么不知道???

      谢楚扭头问卢玲:“你哪来的消息?”

      “我爸说的呀。他今早去德国出差,本来打算约谢叔叔吃个饭聚聚,没想到谢叔叔刚上飞机。”卢玲瞄了眼黑板上方的石英钟,“算算时间,谢叔叔傍晚就该到家了。”

      谢楚素来漠然的神情有些崩。

      一个酷哥轻轻碎掉了。

      “谢哥,复活了,别泉水挂机。”时彦青提醒了一句,操纵着自己的游戏人物往前杀去。

      他眼角的余光冷不丁瞧见谢楚放下手机,从桌洞里掏出一本崭新的音乐书,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卢玲问。

      谢楚头也不回地说:“上课。”

      卢玲和时彦青:“???”

      音乐课又不用高考,你去那么积极干什么?

      ……

      谢屿洲即将回国的消息让谢楚如坐针毡,就连时彦青约他逃课去打球都没去,硬着头皮听完了两节物理课。

      整整两节课都是“第一宇宙速度”、“加速度”、“G=mg”、“f=μFn”……

      配合着何光头拖长了音调的讲课节奏,时不时何光头还要当着全班的面对他冷嘲热讽几句,听得谢楚都快吐了。

      放学铃声响起,何光头拖堂40分钟后才宣布下课。

      同学们怨气冲天地去食堂吃冷菜冷饭,一想到晚上三节晚自习还要听何光头讲物理试卷,谢楚就生理性反胃。

      他在洗手间的公用洗手台前干呕,难受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卢玲嫌弃地给他递纸巾,问:“你是不是怀了?”

      谢楚:“……”

      他怀疑卢玲陪他一起熬了两节物理课,被何光头折磨疯了。

      他有罪。

      他不该上物理课。

      “下课太晚,食堂什么都没了,就这三桶泡面还是我加钱买到的。”时彦青抱着三桶泡面走过来。

      三人幽怨地坐在一起吃晚饭,看到不少同学连泡面都没买到,只能吃小面包配火腿肠,愈发感叹生活不易。

      卢玲愤愤道:“我怀疑学校小卖部是何光头亲戚开的,他总是拖堂到食堂打烊才下课,就是变着法逼我们去小卖部买东西。”

      时彦青深以为然:“这相当符合他表里不一的惯性。”

      谢楚隐约觉得“惯性”这词不是这么用的。

      但没等他细想,何光头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抱着试卷走入教室。

      那明亮的光头在日光灯的照耀下,差点晃瞎谢楚的眼睛。

      时彦青瞪大了眼睛低声尖叫:“还没打铃呢,他怎么就来了?”

      “他一直提前来的,只给我们15分钟吃饭时间。”旁边不逃课的同学小声科普。

      一直逃课以至于完全没经历过这种地狱模式的谢楚三人都麻了。

      教室里安静得连怨声载道都没有,时彦青以为是大家都能接受这种情况,仔细一看却发现全班同学都好像平静得已经死掉一会儿了。

      “全班都被何光头折磨疯了……”卢玲低声呢喃,感觉自己快死了。

      “我走了,你们保重。”趁何光头转身喝茶,谢楚书包都不要了,直接从后门溜走。

      “等等我。”卢玲反应飞快,紧随其后。

      时彦青也想逃,但他速度慢了一步,被何光头抓了个正着。

      “你要去哪里?”何光头沉声问。

      时彦青正义凛然:“老师,我举报谢楚逃课!”

      见谢楚果然不在座位上,何光头板着脸就走出教室去找人。

      趁他离开,时彦青抓起手机就从教室前门窜出去。

      调光头离山之计,成功!

      ……

      夕阳渐沉,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驶入谢家别墅所在的湖山印月。

      坐在车后座的谢屿洲从文件中抬起头,打量着别墅区熟悉的景色,难得对回家这件事泛起别样的期待。

      光是在电话里都那般热情,也不知道见到了真人,安桐会以怎样的形式欢迎他。

      手机铃声毫无防备的响起,看到来电显示“物理何老师”几字,谢屿洲唇角的弧度瞬间消散无踪。

      “喂?”

      “我知道了。”

      “辛苦老师照顾,我会好好管教谢楚。”

      谢屿洲挂断电话,闭上眼用力揉着眉心。

      周立从后视镜中偷瞄他的神色,又紧张地望向前方人行道上的人影,左右为难。

      不远处的树荫下,谢楚正踩着夕阳的余晖往前走去。

      少年高大的身影被落日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只流浪的小狗。

      一想到谢屿洲可能已经在家等着,谢楚的脚步就格外沉重。

      折射出夕阳光辉的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与他并行。

      开车的周立战战兢兢地保持着这个速度,他既不敢假装没看见谢楚,直接超过去;也不敢提醒谢屿洲,谢楚就在边上。

      直到谢屿洲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停车。”

      周立忐忑地停稳车子。

      谢楚下意识回头,刚觉得这车眼熟,就见谢屿洲从车上下来。

      他身子一僵。

      谢屿洲迈步走向他。

      父子俩差不多高,但谢屿洲多年掌权谢氏所养成的气势无人能比,他光是站在谢楚面前一言不发,就给谢楚带来极大的压力。

      “怎么又逃课?”谢屿洲问。

      “不想上。”谢楚闷闷道。

      谢屿洲皱眉:“原因。”

      “不想上就是不想上。你干脆给我退学算了,我要去打工。”谢楚越说越不耐烦。

      “什么好工作缺你这样初中学历的好人才,能让你早日赚够200万去还债?”谢屿洲一针见血。

      谢楚语塞,半天没能答上来。

      谢屿洲拧眉看着他,沉声道:“我希望你端正学习态度。下月月考认真答题,不要再全部交白卷。”

      “我认真答题,多考个三四分,你脸上就很有光吗?”谢楚反问,不由得想起今天的两节物理课。

      他实在不明白何光头明明讲的是中文,组成语句后,为什么竟然能让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当然,那些阴阳怪气嘲讽他的话除外。

      “学习是为你自己而学。”谢屿洲声音微冷,又沉了三分。

      这些陈词滥调谢楚在学校里都听腻了,想也不想就说:“既然是我自己的事,那就该由我自己做主。”

      谢屿洲笑了一声:“你自己做主就是交了一帮在你这儿白吃白喝,还拿违禁品陷害你的朋友?”

      谢楚一窒。

      当时在警局的无助与懊恼再次涌上心头,让素来心高气傲的少年倍感屈辱,甚至红了眼尾。

      他脚下长长的影子在树影中弯曲,仿佛一条抱着尾巴啜泣的小狗。

      老可怜了。

      安桐逛完街开车回家时,就看到这楚楚可怜的一幕。

      一大男人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子,要不要脸?

      而且,她的绝世好金主竟然在家门口被人欺负得像个孙子,这跟飞龙骑脸有什么区别?

      安桐一脚刹车踩到底,二话不说就下车冲过去。

      她强势地横插进谢屿洲和谢楚之间,护在谢楚身前,昂起脑袋气鼓鼓地盯着谢屿洲:“别欺负小朋友!”

      那双眸子水润动人,精致的脸蛋漂亮到令人惊艳。她似乎还是从前的模样,又好像全变了,成为了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人。

      谢屿洲定定看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这事与你无关,让开。”

      他与安桐的婚前协议里有明确条款,安桐无需也无权插手谢楚的教育。

      但穿书而来的安桐对这份协议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成年人在欺负谢楚一个未成年人。

      白瞎了这人长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居然是个欺负小孩的王八蛋。

      别说她是谢楚后妈,拿了谢楚和他爸那么多钱,当然得护着谢楚些。

      就算是一个路人,看到有人以大欺小,也会仗义相助。

      安桐义愤填膺,就连谢屿洲那熟悉的声音都没听出来,一心就顾着给好大儿撑腰。

      面对谢屿洲的吩咐,安桐非但不退,还往前一步,逼得谢屿洲身子微微后仰。

      安桐理直气壮地质问谢屿洲:“我是他后妈,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儿子?”

      谢屿洲一怔,蹙眉凝视她。

      谢楚不可思议地伸长脖子,侧着身探头望向安桐。

      就连原本躲在车里默默吃瓜的周立都偷偷打开车窗,竖起耳朵狂听八卦。

      诡异的寂静在三人之间蔓延,偏偏身为诡异源头的安桐浑不自知,还回头低声安慰谢楚:“有我在,别怂。”

      安桐没来前,谢楚一点也不怂。

      现在安桐来了,谢楚开始怂了。

      谢楚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因为过于荒诞,他完全不敢往“后妈根本不认识他爸”这件事上想。

      但氛围实在是太过吊诡,在几近是求生本能的驱使下,谢楚鬼使神差地对安桐说:“这是我爸。”

      谢屿洲一眼不眨地盯着安桐,补充道:“亲爸。”

      安桐:“???”

      她看看眼前帅气的男人,又回头看看同样帅气的谢楚,终于从两人脸上看出来了三分相似的模样。

      意识到眼前男人到底是谁的那一瞬,安桐如遭雷击。

      她的ATM机怎么活了!!!

      落日染红了天空,漫天都是绚烂的火烧云。

      安桐的世界山崩地裂,漆黑一片。

      好家伙,本以为是金主被人飞龙骑脸。到头来,原来她才是那条骑脸飞龙。

      安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和谢屿洲在这样的场景下见面。

      更想不到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死亡开端。

      她迟钝的将眼前这男人的声音与电话中的谢屿洲匹配上,强挤出一个笑:“老~公~开个玩笑嘛。我的意思是你比以前更帅了,帅得人家都差点认不出你。”

      笑归笑,她脸上还有凝重之色没能完全淡去,与灿烂的笑容夹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别扭。

      安桐娇得让谢楚起鸡皮疙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了。

      谢楚转身上车,把地方让给谢屿洲和安桐。

      奈何周立沉迷吃瓜,没意识到这一点,车停在路边没开。

      谢屿洲也没想到两人的久别重逢会是这样。

      他确信安桐刚刚没有认出自己。

      这绝不是从前那个安桐会犯的错误。

      谢屿洲目不转睛地盯着安桐,想从她身上找到一个能够解释这一切的原因。

      安桐被他看得心里发慌,觉得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决定先发制人。

      安桐娇哼一声,倒打一耙:“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一结婚就跑出国,把我和谢楚丢在家里不闻不问,我们也是人,我们也会哭会笑会有情绪!谢屿川,你心疼心疼我们好不好?”

      刚想发动车子的周立差点一脑门撞在方向盘上。

      谢楚更是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果不其然看到他爸黑了脸。

      而安桐还是那般理直气壮,一副等人来哄的娇妻模样。

      看着亲爹越来越黑的脸色,谢楚觉得后妈要完。

      “洲!”谢楚低声提醒。

      奈何安桐没听懂,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以为谢楚是提醒她该走了,冲他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和你爸有话要说。”

      考验她演技的时候来了!

      安桐斗志昂扬,摩拳擦掌。

      在她身后,谢楚一巴掌捂住自己的脸,不忍直视。

      谢屿洲冷冷注视着面前的小娇妻:“再喊一次我的名字。”

      嚯,老男人还撒上娇了。

      那就满足一下他吧。

      安桐心中得意,张口就要喊:“谢——”忽地她意识到不对劲,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

      老男人这眼神不对!

      她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安桐想不出来,如芒在背,光洁的额头逐渐冒出细密的冷汗。

      谢楚看不下去了,从车里下来,大声对亲爸喊:“谢屿洲,你还回不回家?”

      谢屿洲是谁?

      安桐愣了一下,看见好大儿直直走到谢屿洲面前。

      那个从前她在书上看到也只是一扫而过的名字忽然清晰起来,点点黑墨从“川”字中涌出,重组成一个全新的“洲”字。

      安桐惊恐地意识到她喊错谢屿洲名字了。

      要死了!

      她不会现在就被谢屿洲拉去精神病院关起来吧?

      接连犯下低级错误,安桐这下是真的慌了,怎么装也不像是老男人的真爱娇妻。

      “谢楚,你先回去。”谢屿洲吩咐了声,眼神仍旧框着安桐,不放过她的任何小动作。

      谢楚不放心地望向安桐,站在原地没动。

      周立忙把他拉上车:“少爷走吧,先生和太太好久没见,一定有话要说。咱们在这儿不方便。”

      虽然不知道太太今天怎么回事,但老板非但没被老婆认出来,还被老婆喊错了名字,周立都难得要同情谢屿洲了。

      谢楚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被周立送上车。

      他们两人开车离去,合欢树下就只剩下安桐和谢屿洲。

      安桐好怂,努力挽尊,试图蒙混过关:“老公别生气,人家是故意喊错你名字的。你能猜到人家的用意吗?”

      谢屿洲都快气笑了:“故意喊错?”

      他向前一步走到安桐面前,脚尖与她相抵。

      谢屿洲低下头,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安桐,将安桐飘忽闪烁的目光尽收眼底。

      他沉声问:“谢屿川是谁?”

      是不是那个让安桐花66万买球鞋的男人?

      狗男人有点可怕。

      安桐强作镇定,假装生气:“老公,你怎么这样?人家都说这么喊你是有特别意义的。人家太久没见你,对你的思念犹如大洲熬成山川,才想用这样的方式让你知道人家对你相思的煎熬。”

      谢屿洲低头,脸颊几乎要与安桐贴在一起。

      男人身上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意外的具有侵略性。

      安桐下意识绷直身子,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感受到了谢屿洲的侵袭,在“忍一忍就过去了”和“一巴掌把谢屿洲扇开”之间疯狂摇摆。

      谢屿洲弯腰,在安桐耳边低语:“你看我傻吗?”

      他好听的声音配合着温热的呼吸,让安桐脸颊发烫。

      她脑子飞转,拼命想象一个小娇妻见到阔别已久的真爱老公后该做出的反应。

      瞥见谢屿洲垂在一侧的手,安桐硬着头皮抱住他胳膊。

      谢屿洲身子一僵,侧目望向安桐。

      安桐水亮的眸子里倒映出他的模样,神情无比严肃:“老公,不许这么说自己,你是全世界最最最聪明的人!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是我触碰不到的风,醒不来的梦。寻不到的天堂,医不好的痛。”

      安桐差点唱出来。

      她掌心的温暖隔着定制西装昂贵的布料一点点渗透到谢屿洲手臂上,钻入他体内,像是彩虹没入深井,融入一汪绚烂。

      谢屿洲僵着身子,看着臂弯处那双素白小手,一时竟忘记了将手抽回。

      ……

      谢家别墅。

      谢楚倚在旋转楼梯的扶手上,将手机桌面上的几个页面来回切换,也没能点开一个APP。

      他频频朝门口张望,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浮现起烦躁与不安。

      周立将谢屿洲的行李从车库送到楼梯边,暗叹少爷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

      先生是带着离婚协议回来的,摆明是奔着与太太离婚而来,少爷再担心也没用。

      这是谢家的家事,轮不到他这个外人多嘴。周立瞅准机会就溜,免得听到更多不该听到的东西。

      眼看快吃晚饭了,两人还没回来,谢楚终于下定决心,收起手机往外走。

      他走到玄关打算换鞋出门,意外地看到安桐挽着谢屿洲的胳膊走进来。

      谢屿洲的眼神不在意地从谢楚手中的新鞋上一扫而过:“去哪儿?”

      谢楚不由自主地往他的胳膊上瞟。

      后妈虽然亲昵地挽着他爸,但谢楚就是莫名觉得这两人都很别扭。

      就跟他俩不熟一样。

      少年探究的目光太过明显,安桐可算找到机会松手了,忙和谢屿洲保持距离,冲谢屿洲露出一个“慈母”微笑。

      扫了眼温度逐渐冷下去的手臂,谢屿洲的声音似乎也冷了三分:“进屋吃饭。”

      他率先走进去,屋内气氛陡然一松。

      安桐长舒一口气,幽怨地望着谢屿洲离开的方向:“你爸说他以后常驻国内,咱俩的好日子要来了。”

      谢楚总觉得她口中的好日子没那么好,但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后妈和他爸新婚燕尔,怎么看都是夫妻生活在一起更开心。

      “你怎么会喊错我爸的名字?”谢楚问。

      “我故意的,让他知道这样随便丢下我们是不对的。”安桐语气严厉。

      谢楚不懂,但谢楚觉得后妈做得对。

      一顿饭吃得无比煎熬,谢家父子之间几乎零交流,气氛无比尴尬。

      安桐也不敢说话,生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被谢屿洲连夜扭送精神病院。

      直到吃完饭回到主卧,看到屋内多出来了不少谢屿洲的东西,安桐才意识到自己面临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主卧是个大套间,男女主人各有一个宽敞的衣帽间和洗手间,互相不影响。

      但问题是只有一张床。

      她该不会真的要跟谢屿洲同床共枕吧?

      哪怕谢屿洲并非她想象中的糟老头子,甚至可以说帅气得过分。

      可冷不丁要和一个陌生人睡在一起,说不定还得发生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安桐就压力山大。

      她愁得很,甚至想连夜离婚住酒店。

      谢屿洲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她对着床唉声叹息。

      “怎么了?”谢屿洲问。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安桐吓了一跳,她惊悚地回头,就见谢屿洲穿着雪白的睡袍,墨色的发间挂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身前,顺着锁骨滑过结实的肌肉,没入领口深处依稀勾勒出线条的部位。

      她看得出神,不由自主地伸长了脖子。

      谢屿洲微扬下巴,更多的水珠从发尾滑落,珍珠似的往他睡袍里钻。

      老男人的身材似乎相当可以啊。

      安桐瞅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抬眸就见谢屿洲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谢屿洲弯起唇角:“看够了吗?”

      安桐莫名脸颊发烫,声音爽脆又带着点瓮声,脸颊微红地说:“老公身材真棒!”

      谢屿洲挑眉:“所以呢?”

      所以能给我摸摸吗?

      这个大胆的想法一闪而过,安桐乖巧道:“我以后也要去健身,也把身材练得更棒棒。”

      谢屿洲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圈,轻笑一声,迈步朝床头走去。

      安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小别胜新婚,狗男人去那儿想干什么?

      她想离婚的心更浓了。

      谢屿洲拿起一个枕头,浅青色的床单上,三根黄灿灿的金条毫无征兆地映入他眼眸。

      谢屿洲愣了一下,回头去看安桐。

      安桐飞快冲过去,将三根金条握在手中,宝贝得不得了:“我的我的。”

      谢屿洲当然知道是她的,就是不明白安桐怎么想的。

      这三根金条每根100克,按现在的金价计算,合计约30万。

      哪怕在谢家工作的佣人都手脚干净,不必担心被偷,这种小东西也容易掉在缝隙角落里丢失不见。

      “怎么不放保险柜?”谢屿洲问。

      平时是锁在保险柜里的,但安桐喜欢睡前拿出来摸一摸,昨晚忘记放回去了。

      “这是压岁钱。”安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谢屿洲不信:“你几岁了?”

      安桐心想老夫少妻还是不要聊这么伤感情的话题,真情实意地给谢屿洲编相思小故事:“老公,你不在的日子里,人家每晚都做噩梦。直到想起小时候听人说过压岁钱可以驱邪压惊,我就试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好了。”

      谢屿洲不信。

      安桐举起手里的小金条,眼神真挚:“人家被噩梦折磨得没睡过一个好觉,小红包都不管用,只能用这么纯的金子才能压住。”

      谢屿洲噙起一抹笑:“现在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就不需要这些了?”

      安桐觉得自己更需要金子了:“老公在的地方,就是我最安心的地方。”

      她实在是不想跟谢屿洲发生点什么,想着霸总应该都很忙,贴心地问:“老公你刚回国,应该有不少工作要处理吧?要不要我陪你去书房工作?”

      书房里有一张小床,平时谢屿洲工作累了就会在那儿眯一觉。

      安桐琢磨着等谢屿洲去书房后,她就把主卧门反锁,假装自己已经睡了。

      他俩既然是真爱,谢屿洲肯定不忍心打搅她。

      到时候无论谢屿洲睡书房还是睡客房都可以,只要别和她睡一起就行。

      至于后面谢屿洲是否会因此跟她离婚,安桐都能接受。

      她现在是做一天谢太太,就提供一天情绪价值。等哪天被扫地出门,她就卷款跑路。

      安桐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眼中的期待藏也不藏不住。

      谢屿洲凝视她片刻,挑眉道:“本来是有些工作要处理,打算处理完就睡书房了。不过,想起你在路边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我不对,不该一领证就出国。”

      安桐心中咯噔一声,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温柔地劝谢屿洲:“工作重要。”

      “比不上家人重要。”谢屿洲将手中的枕头轻轻丢回原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安桐,“所以我今晚还是睡主卧陪你吧。”

      谁要你陪!!!

      安桐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她那张明艳的小脸皱成了苦瓜,谢屿洲凑到她面前,举止亲昵又得寸进尺地问:“高兴吗?”

      “高、兴!”安桐高兴得脸都绿了,恶狠狠地把谢屿洲推开。

      感受着胸膛上残留着的温暖,谢屿洲顺着安桐的力度往后退去,摔倒在床。

      他单手支头,扫了眼床,挑眉问安桐:“你睡左边还是右边?”

      我睡你个大头鬼!

      他们俩是夫妻,久别重逢的夫妻,睡一张床上能没点什么羞羞的事?

      这活给再多钱也不干。

      安桐深吸一口气,对谢屿洲说:“离婚吧。”

      谢屿洲面色一沉,抬眸注视安桐。

      见她不像是玩笑,谢屿洲坐直身子,冷冷吐出两个字:“理由。”

      虽然有点舍不得“谢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但富贵不能淫,哪怕谢屿洲再帅,安桐也无法说服自己与一个陌生人同床共枕。

      只是她一抬头,就对上了谢屿洲那张帅气到过分的脸。

      光看外貌,说谢屿洲是谢楚他哥都毫无违和感。

      安桐被恍惚了一下,别开头,下定决心道:“我不爱你了。”

      谢屿洲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怀疑是被气的,冷声道:“别忘了我们的婚前协议。”

      安桐很识趣地说:“我不分你的身家,只带走我的私人用品和零花钱。”

      见她一副“大度”样,谢屿洲冷笑道:“你还要赔偿我两个亿。”

      赔两个亿不如杀了她!!!

      “凭什么?”安桐尖叫。

      “凭你特地在婚前协议里加了这一条。”谢屿洲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将电子版婚前协议递到安桐面前。

      这份协议很长,但安桐一眼就看到了对应条款——婚姻双方无论谁先提出离婚,都要给对方至少2亿补偿款。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婚前协议!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向谢屿洲,弱弱地问:“我们不是真爱吗?真爱之间也搞这种东西?”

      谢屿洲嘲弄地看着她:“‘真爱’还要离婚呢。”

      安桐:“……”

      安桐顿觉人生无望,像失去全身力气般瘫坐在贵妃榻上,久久未言。

      她去哪里搞来2个亿跟谢屿洲离婚?

      她那垂头丧气的模样仿佛一只即将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猫,谢屿洲心底竟生出一丝不忍。

      他挪开眼神,沉声道:“如果你乖一点,我可以考虑不离婚。”

      安桐心神一动,眼神发亮:“那我不乖的话,是不是你就会主动……”

      谢屿洲无情地打断她:“那你现在每个月的100万也别想要了。”

      安桐:“!!!”

      狗男人!

      真是不给人半点生路!

      既然这破婚离不掉,那安桐也懒得再装下去。

      她气冲冲地走到门口打算走人,忽然觉得有点亏,转身对谢屿洲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分房睡,你睡书房。”

      主卧这么好的条件,让出去就太亏了。

      谢屿洲本就打算来主卧冲个澡后就去睡书房,只是这会儿看安桐那坚决不肯亏待自己的模样,他起了逗弄之心:“这是我的房间。”

      “你还是我老公呢,把你房间让给我怎么了?”安桐理直气壮,抓起谢屿洲的枕头往他怀里一塞,就把谢屿洲往门口推。

      谢屿洲侧头看她,嘴角微弯,任由安桐把自己推到门口。

      “再!见!”安桐气鼓鼓地要关门。

      谢屿洲抬手挡住门,嘴角噙起一抹笑:“明天几点去民政局离婚?”

      这话仿佛两个亿的欠款迎头砸下,安桐气得关门的速度更快,压根儿没注意到雕花双开门的天地柱没有立住。

      安桐关门的力度太大,没得到支撑,身子顺着这两扇可以正反开的雕花大门直直往外摔去。

      安桐收不住身子,心中暗暗叫苦。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身下反而是意外的温暖与柔软。

      ——她摔在了谢屿洲身上。

      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清冷的雪松香毫无顾忌地包围住她,侵袭她的感官。

      安桐几乎能听到谢屿洲飞快跃动的心跳。

      “疼吗?”谢屿洲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安桐飘忽的思绪。

      “还好。”安桐回神,坐直身子,还在生闷气。

      摔跤还让谢屿洲当人肉垫,这婚是越来越离不掉了。

      2个亿离婚赔偿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让安桐精神恍惚。

      她无意间抬头,正好对上谢屿洲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星眸中泛起涟漪,倒映出安桐焦虑、烦躁又漂亮的脸。

      “哼。”安桐哼了他一声,不爽地问,“没事你可以走了。”

      谢屿洲示意她往下看:“我怎么走?”

      安桐结结实实地坐在他腿上,压得谢屿洲“动弹不得”。

      安桐唰地红了脸,匆忙站起身。

      直到这时,安桐才意识到那错乱的心跳是自己的。

      也是,狗男人都没有心,怎么会有心跳声?

      谢屿洲抬起手,一副等她拉自己起来的模样。

      安桐伸出手,谢屿洲抬手去够,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安桐“啪”一下拍开他的手。

      狗男人,离婚都不肯,还要我扶你?

      做你的春秋大梦!

      安桐居高临下地给谢屿洲丢下一个胜利的眼神,潇洒地转身,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雕花大门外,谢屿洲轻轻摩挲着因击打而引起的酥麻指尖,弯起唇角。

      香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狗男人,我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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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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