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恋六骑士]深渊绝响》八汰猫

50、第五十章

　　金色的瞳孔，是遭到某种诅咒的证明，这虽然只是没有确实根据的某种传言，但鉴于风织身边就有一个真切的案例存在，所以她不由得产生了某种担忧。

　　但愿只是她多想了……

　　少女阴晴不定的神色，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么？”雷比亚斯疑惑地问道。

　　“不，没什么……”风织略略收拾了一下思绪，现在连个预兆都看不到，因此什么都不好说，但她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你的右眼……”

　　“嗯？你不知道么？金色的瞳孔是身负王族血统的证据，这是整个宇宙中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常识吧。”雷比亚斯接口道。只是由于他单眼是金色，所以在王都的那段颓废的日子里，也少不了被人冷言冷语，说他血统不纯正。

　　“是……这样么？”照理说听到这个答案，风织貌似能够稍微放下心，可是……她却总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这当中，仿佛还隐藏着什么问题，某种，她暂时还想不到的关键。

　　不过此刻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那么，现在我就先和你道别了，明天一早我就会出发，骑士团方面，你就费心找个合适的借口吧。”风织站起了身。

　　雷比亚斯却是无言，他当然不希望放任对方离开，可是……已经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了。

　　“那么……”风织定定地望着对面端坐的人，不出预料，等待她的依然是沉默。

　　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冷不防却响起了那熟悉的低沉的嗓音。

　　“我会去接你的，一定。”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雷比亚斯仿佛是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声音不大却犹如能够震慑人心，向眼前的少女宣誓，亦或者，其实是在向自己宣誓。

　　风织笑了笑，轻声道，“我等你。”

　　关上房门，空寂的走廊上光影摇曳，雷比亚斯微微靠着墙壁，一个人站了一会儿。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只要熬过这一段……

　　黑发青年闭了闭眼，单手抚上了已经再次被眼罩覆盖的右眼。

　　……最终反攻的时机马上就要到来了。

　　结束了这一场不算漫长的谈话，风织居然会觉得有点累。她闭上眼，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不想没多久，却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会连门都不敲就直接进来的人么……

　　“久司……”风织叹了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刚刚看到雷比亚斯从你房间离开了……”神泉院久司若无其事地说道，“谈的怎么样了？”

　　“明天出发。”风织直接跳到结果。

　　“那么，趁着还有少许时间，我还是让琥珀稍微打理一下行李为好……”

　　他正要转身离开，不料却被屋主阻止了。

　　“等等。”风织朗声道。

　　“怎么了？”神泉院久司侧过身，脸上是一如往常的难以揣测的表情。

　　“所谓王族血统证明的金色瞳孔，到底是怎么回事？”风织盯着神泉院久司的眼睛，问道。

　　别说对方之前去过王都阿尔弥斯，即便他没去过，风织也能肯定，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正欲离去的青年却分明没在意对方的质问，只是微笑着反问。

　　“……你不打算告诉我，是又要我来猜？”风织的脸色顿时黑了黑，她当然清楚某人的秉性。

　　“请说成是‘培养你推理分析的能力’比较好。”神泉院久司彻底转过身，坐回了原位，翘起二郎腿，一派闲适的模样，“不过其实我也没有确实的证据，大部分也仅是我的猜测罢了。”

　　风织沉默了半晌，确认了对方真的没有说下去的意愿，这才开口，“雷比亚斯的金色瞳孔，真的是诅咒的印记吗？”

　　“金色的瞳孔，是诅咒的印记，确实有这种说法，不过，既然牵扯到了血统，就变得复杂起来了呢。”神泉院久司没有直接否定这个观点，已经算是变相认同了。

　　“能够被遗传的诅咒，也即是说，这个诅咒，针对的是整个王族……”风织的神色异常严峻。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诅咒将会庞大到极端可怕的地步，若是一旦被引爆，到底会造成怎样的后果，非常难以预测。

　　而其中的关键，作为诅咒源头的初代皇帝拉吉乌斯，关于他的一切情报，顿时变得极为重要。

　　“初代皇帝拉吉乌斯他到底做了什么？”风织喃喃低语。总不见得是他闲来无事，自己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下诅咒吧。或许是他触犯了什么禁忌，比如……

　　少女的脑海中蓦地灵光一闪。

　　“三大禁术……”一个词语不自觉地从嘴边滑落。

　　神泉院久司默默地望着陷入沉思的少女，眼中却闪过一抹笑意。

　　良久，风织终于抬起头，开口道，“久司你知道这个宇宙的三大禁术么？魔导封印，死者苏生，以及……”

　　“邪神召唤。”神泉院久司默契地接嘴。

　　“也就是说，拉吉乌斯他，出于某种目的，召唤了邪神……”

　　“不论当时成功与否，总之，他的血统遭到了邪神的诅咒……”

　　“你知道吗，雷比亚斯曾经提到过，王族的血统，是背叛者的血统。第二代皇帝，就是通过夺取兄长的皇位，从而继位。而这样手足相争的残酷事实，也不断在历朝历代重复上演。”

　　“你认为，这就是诅咒的表现？”神泉院久司插嘴问道。

　　“……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风织微微叹了口气。不论在哪个世界哪个国家，这种为了权力不顾血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王权争夺，都不会少见，要说是诅咒造成的，未免有些肤浅。

　　“……说起来，当初拉吉乌斯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召唤邪神，根据历史，他明明是史上最伟大的魔导士。还有什么事，是连他都无法实现，却偏偏一定要实现，不惜连禁术都用上……”话说到一半，风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般，睁大了眼睛。

　　三大禁术，魔导封印，特蕾莎，女王……

　　所有的线索穿成了一条细密的锁链。

　　风织得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几乎不敢相信的结论。

　　“拉吉乌斯是为了阻止女王降临……”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为了一己私欲，置整个宇宙的万千生灵于不顾，结果还连累自己的子孙后代遭到诅咒……当然，也许被诅咒不是出于他的本意，可是……

　　风织的思绪一时间有些纷乱。

　　“不过现在讨论这些没有事实依据，纯粹靠猜测的东西也没有用。”神泉院久司出言总结，“无论如何，只要特蕾莎作为女王顺利登基，打开圣地的封印并担当起支撑整个宇宙的责任，那么，王族的悲剧连锁也会被中断，雷比亚斯也应该会得到拯救吧。”

　　“希望如此吧。”风织想了想，整理了一番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补充道，“应该会这样吧。”她想不出这其中还有什么可能会出现偏折的地方。

　　“那么，讨论到此为止，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的行程。”神泉院久司起身告辞。

　　出了房门，走廊里依然是一片寂静。

　　夜已深，若非有什么要事，恐怕不会有什么人会在这样阴暗的地方里逗留。

　　神泉院久司望着幽远深邃的前方，思绪不由有些飘忽。

　　恐怕雷比亚斯的情况不会像风织所推断的那么顺利。如果说金色的双目，所要面临的诅咒仅是手足相残的话，金色的单瞳或许就不一定是同样的情形了。

　　神泉院久司虽然也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不过，同样的，他的身边也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而且，恐怕和风织之前类比时，所想的是同一个人。

　　金色的左眼，暗之末裔。扭曲的命运，不被期许的未来……

　　呵呵，说到底也只是他的想象而已，指不定是他多虑了。到底会变得怎么样呢？

　　神泉院久司不紧不慢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翌日，没有再和任何人道别，风织带着神泉院久司和女仆琥珀，在带着些微暮色的清晨中出发了。

　　有神泉院久司大魔导士级别以上的空间移动之术，再加上没有其他力量捣乱，他们一行人很快抵达了王都阿尔弥斯。

　　这一次的访问，风织事先是和梵恩说定的，所以这位王都的大魔导士，魔导宫的掌舵者会安排好后续的接洽。

　　神泉院久司作为某人的执事和监护人，对于这次的王都之行不予置否。若只是一般的帮忙，照理不应该做到这种地步。特别是，某少女还曾突兀地问过他一句，“久司，你觉得我美么？”

　　大智近妖的神泉院久司居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意识到什么，颇有些冷淡地回了一句，“你的想法很危险。”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没了下文，不了了之。

　　但是，这却对神泉院久司敲了一记警钟。他很清楚某少女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只是，这当中还是要做好取舍才行。

　　到底不过是顺手为之的事……

　　正想着，一行人坐的马车已经到达了王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