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恋六骑士]深渊绝响》八汰猫

28、第二十八章

　　好在雷比亚斯这一觉最终并没有睡到早上，不过晚饭还是比平常稍微延后了点，然后也是如同往常一般，直到临近天亮他才有了点睡意，随即一如既往第打了个盹，只是醒来之后，精神却比以往要好很多。

　　洗了个脸，简单整理了下仪容，他很难得地准时去食堂吃早饭——这一段时间，他为了躲避某人的找寻，通常都是连早饭都省了。

　　当雷比亚斯点好餐食准备开吃时，那个熟悉的影子，已经坐在他的对面了。

　　“稍微打扰你一下。”风织似乎已经吃完了，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对方。

　　雷比亚斯的心中不由一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好像开始习惯这种似乎不会预示着什么好事的开场。

　　“什么事？”他回以对方同样的神情，只是心里有点打鼓，不会今天的课程会比昨天更难，以至于风织要事先给自己打个预防针什么的……

　　“今天我打算暂停一次授课，还有，今天的内政处理也并不强求，你要是有时间也有这个心情的话，做做也无妨，不过要是想放一整天假的话，也没问题，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我已经和该隐打过招呼了，让他和其他骑士团长没有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你。就是这样。”

　　说完，风织起身就打算走人了，没有一丝一毫拖泥带水的意思。

　　雷比亚斯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秒钟，才后知后觉地阻拦道，“等等，你等会走。”

　　“还有什么事么？”风织回过头，并没有再次坐下，似乎是想快点答完好离开。

　　“你……”千言万语汇到嘴边，雷比亚斯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要是你还没想好，就等想好了再来找我吧，我应该会在图书室……”

　　“我不是想问那些……”雷比亚斯真的要被打败了，虽然他根本还没出招。现在他已经无暇揣测对方的用意，只好遵从本心来发问了。

　　“你怎么突然想给我放个假？”

　　明明直到昨天为止还在飞船里毫不通融地到处逮人，嘴里还总是嚷嚷着没时间。雷比亚斯真心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稍微反省了一下，好像是对你太严厉了，虽然时间不多，但学习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靠强迫是不会达到好的效果的。你也需要休息，劳逸结合才能激发优秀的效率。我以后会视情况给你一些假期，虽然不会很多。”风织回答得很认真，很有些女教师的派头。

　　照理黑发青年应该对这样的回答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地方才对，他甚至应该是求之不得，然而……

　　“这样……放任我，真的好吗？”尽管之前到处躲藏不肯上课的也是他自己，然而真的有放假的好事落到他的身上，他却产生了些许不安。

　　“就和我说的那样，劳逸结合才能更有效率，你就当是我为了提高教学精度而做出的尝试吧。”

　　雷比亚斯静默了半秒钟，脸色微沉，“你不会是为了要继续昨天的……”他有些不敢想象，真要他学会微积分，哪怕再怎么劳逸结合，也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啊，那个……”风织停顿了一下，也成功让对方的心跟着悬了一会儿，“放心，昨天的内容只是仅做参考，如果你要是有兴趣的话……”

　　“不不不，按照以前的内容就好，昨天的……我听过、有个概念就行。”那样云中雾绕的遭遇，他再也不想尝试了。

　　“还有什么其他事么？”以防万一，风织又问了句。

　　“没有了。”雷比亚斯这次是真的没事了。

　　“那，要是你有事找我，到图书室来就行，我应该会在那里。”担心某人真的有事找她，风织再次强调了一下。

　　“既然不用上课，你也休息一天不就好了。你不是自己也说了，要劳逸结合么？”既然不用上课，雷比亚斯也有了关心别人的闲心。

　　“我即便不放假，学习的效率也不会降低，而且，今后的授课计划，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尽管清楚对方应该没有讽刺之意，可雷比亚斯还是有些不爽。不喜欢学习怎么了？全天下的学生，就没几个喜欢学习的好吗？这才有了“会教”的优秀老师和“不会教”的差劲老师的区别么。该隐也不正是很会教授，很会激发学生的兴趣，才会到处受人追捧么……要是她真的会教，说不定微积分什么的，也没那么难呢。

　　黑发青年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没留意间某少女已经走了。

　　虽然有着整整一天时间可以挥霍，但当雷比亚斯吃完早饭，回到自己房间后，又突然有些茫然。若是以前，现在应该已经是他和那些纷繁复杂的理论纠缠的时刻了。可若不用上课的话，他又能干些什么呢？

　　要不要去叨扰一下该隐？但是该隐好像很忙的样子……

　　还是找基法或是尤金聊聊近期的工作？

　　说起来，他好像有一阵子没有教授卢诺魔导方面的事情了……

　　不对不对，今天不是说了要休息，要放松的吗？

　　雷比亚斯忽然发现，除了工作和学习，他好像没有什么其他可以做的事了。而且他们还在进行星际航行，连出门透透气都做不到。

　　怎么办？难道休息，就只剩下睡觉了？可他现在睡不着……

　　思考了半天，都没有合适的答案，黑发青年最终决定遵从某人的建议，去上门讨教。

　　轻轻打开图书室的门，不算大的空间内，一片静谧，只有一个纤瘦的影子坐在书桌边，案头摆着两三摞厚重的书本，那高度仿佛都要将她淹没。

　　书桌前的人影似乎没有注意到来人，只是一边翻着手边的书，一边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现在打扰她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雷比亚斯瞬间产生了这样的想法。然而他终于还是踏出了第一步。反正，她都说了有事可以去找她了嘛，如何休息也是很重要的事。

　　话虽如此，雷比亚斯还是轻手轻脚地走到少女跟前，坐在了她对面的座位上。

　　该如何发问，他还没有想好，不过就这样看着她时而翻动书页，时而奋笔疾书，似乎也不错。

　　她涉猎的内容，貌似很广泛，有关于历史的，地理的，民俗的，物产的，甚至还有关于魔导方面的。这让雷比亚斯有些难以想象，通过阅读这么杂乱的内容，她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沉浸在想象之中，某黑发青年好像都要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了，直到一个声音生生让他回忆起来。

　　“想好了要问我什么了吗？”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雷比亚斯有些无语。

　　“一开始。”风织回答时也没什么避讳。

　　“……”雷比亚斯这次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风织虽然没有停止笔下的工作，但暂且还是留给了对方一些考虑的余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那么，你到底要问我什么？”

　　被这么追问，雷比亚斯真有些不好意思把本意说出来，说是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放松会不会显得很傻？

　　又等了会儿，还是没有得到应答，风织终于从书堆抬起了头，“我说，你不会是难得有放松的机会却不清楚该干些什么吧？”

　　一语中的。

　　黑发青年无法反驳，却也死撑着没有承认，只是略显僵硬的脸色却出卖了他的心思。

　　“我说你……”

　　风织刚要说些什么，对方却急急地打断了她。

　　“毕竟我们在进行宇宙航行，飞船内设施有限，又不能出去透透气……”黑发青年似乎是在为自己辩解，却根本是变相坐实了某少女的猜测。

　　“话是这么说没错……”风织不是不能理解，在有限的空间内消磨时光，有时候也是挺无趣的，不过……

　　“偶尔也可以看一些平时不会看的书……”她漫不经心地提议，手上的记录一直都没有停歇。

　　“这跟学习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在某人的压迫下，雷比亚斯大约对看书之类有了些抵抗情绪。

　　“或者在飞船里逛逛，欣赏欣赏星空的风景。”

　　“……都过了好几天了，你还没看够吗？”

　　“那……要不要喝个茶，找人聊聊天？”

　　“我以为我亲自去的话，很大概率只会引起尴尬。”平时雷比亚斯找各位骑士团长时大都是带有各种目的的，或是作战会议，或是一些任务的分配，几乎从来没有闲聊过。

　　风织终于放下了笔，双手十指交叉，直直地望向对方。

　　“雷比亚斯大人。”

　　“怎么了？”黑发青年明知自己刚才的应答有点故意捣乱的意味，却还是装作不明就里，刻意得有些过于明显。

　　风织没有在意。

　　“哪怕你不习惯说自己的事情，也可以听听别人的趣事。你不是很喜欢这方面的话题么？”

　　“你又知道了？”

　　“你不是要寻找放松的方式么？听别人讲讲有趣的经历，不正是可以让你放松下来么？”

　　“话虽如此……”可能是自己平时存在感太强烈，雷比亚斯还是不认为，只要他在场，凝重的气氛会有所变化。

　　“请不要小看闲聊啊。虽说是让你放松，也不代表你就一定不要动脑了。通过和别人的对话，你可以更加清楚地了解他的为人，他的兴趣爱好，他的某些习惯，他的处事原则等等。其实你对各位骑士团长还需要更加了解才行。你是要成为皇帝的人，那么，对于如何用人，就应该有一套靠谱的准则，什么样的性格适合做什么样的工作，什么样的才能该身居何种职位，把工作顺利地实施下去，治国之道也是基于此。而在这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要从如何识人开始。”

　　“我本来，是想专门和你讲讲这方面的内容。然而，人心是最不可知的东西，不同的环境下也可能会做出截然不同的反应，如果仅凭经验和前人总结，极有可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我一直有些犹豫……”

　　“但是，一些识人的技巧，一些识破谎言的小方法，或许可以和你提一提。”

　　“你连这个都会？”雷比亚斯很是诧异，“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后半句大约是讽刺。

　　风织的回答，至少从内容上听来还算认真，“我当然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

　　顿了顿，她随后微微一笑，“但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也是你不知道的。”

　　雷比亚斯努力忍住了，因为他知道，对方说得恐怕都是事实。

　　所以，他把话题转移了回去，“但这样一来，不就又算不上是放松了吗？”

　　“你从我这里得到的更多的是学习上的各种建议。对我而言，放松的最好方法就是睡觉，但恐怕对你来说并非如此。老实说，你缺失的功课实在是太多，给你一整天的假期多少有些奢侈。不过算了，即便你把接下来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应该也是来不及完成全部内容，我也只是能教多少教多少。”

　　雷比亚斯知道对方说得并没有错，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他有些赌气道，“果然我还是听你讲讲微积分会比较好，反正放松我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呵呵，微积分你听过就可以了，不过zz经济学还是很有用的，特别是如果以后生产力飞速发展的话。”

　　“此话怎讲？”雷比亚斯觉得对方话中有话。

　　“现在我还不能完全确定，等以后，我再告诉你。”

　　雷比亚斯终于还是打算遵从风织的建议，找几个空闲的骑士团长聊会儿天，打发接下来的悠闲时光，就像某人所说的，他对部下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