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恋六骑士]深渊绝响》八汰猫

19、第十九章

　　鉴于行星费伊雷伊的混乱状况，地主们几乎都是各自占地而据，大大小小的抵抗军不下数十个，雷比亚斯骑士团所要对付是当地最大的一个，一位名叫萨亚的将军领导的组织。

　　雅玛领的地主诉求很简单，不论采取何种方法，只要抵抗军不能再对他们进行骚扰就行，不需要赶尽杀绝。

　　老实说，风织觉得，这活儿都不需要出动整个军团，只要负责情报和暗杀的尤金的月光骑士团出马，很快就能搞定。只需那个带头的萨亚一死，高层中再想办法招安一部分，抵抗军不消多久就会被瓦解。

　　只是这其中花费的时间恐怕不会少，这可能也是雷比亚斯决心发动整个骑士团的力量的理由。

　　第一次大规模围剿很快展开。战斗的计划是派兵三面合围下，让卢诺的死祭骑士团用魔导力攻击敌人盘踞的南部要塞，将其赶到平原地带，然后由乔凡尼、格哈德的骑兵部队进行冲杀，修纳的堕天骑士团则负责用弓箭进行掩护。乔凡尼别看长得妖娆好像女子，打起仗来却是凶狠果决，一下子就把敌人冲得溃不成军。格哈德的表现也很不赖，和他平素表现出来的憨直模样截然相反，诱敌、围攻等各项战术都使用得很恰当，俨然就是个优秀的指挥官。

　　抵抗军虽然表现得很顽强，可惜装备和战斗素养实在差得太远，没过多久就溃散开来。这初次的围剿，日落的时候就迎来了终结。

　　初战告捷的好消息大大振奋了地主们的情绪，晚上自然是要召开庆功宴的。

　　对于这种活动风织一向很厌恶，随便找了个借口缺席，躲回了房间。她也确实需要点时间来思考一些问题。

　　因为庆功宴也带有犒劳士兵的意味，所以安排在了骑士团的暂驻地。虽然在思索的时候不喜欢太过吵闹，风织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窗外传来的音乐和应酬声。

　　在喧哗声中挣扎了好一会儿，某少女最终放弃，想着去最上层隔音也较好的书房呆一会儿，看会不会舒服点。

　　刚踏入昏暗的走廊，少女顿时察觉空气有一丝异样。

　　好像是有人？入侵者？

　　她刚这么想的时候，脖间就被抵上了一样银晃晃的东西。

　　呵呵，这种遭遇，好像是自己来到这个宇宙的第二回了吧。

　　风织没有动，静待对方的下文。

　　“……你不害怕么？”入侵者似乎有些惊讶。

　　“有话就请快吩咐吧，你不赶时间么？”风织回答得很是轻松从容。

　　大约是被戳到了心思，入侵者迟疑了一秒钟，终于决定接受对方的提议。

　　“带我去你们老大那儿。”

　　“他现在应该在宴会厅呢。听到了么，那靡靡的音乐声……”风织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在众人面前闪亮登场的话……”

　　“……哼，正如我所愿。”

　　入侵者颇有一副英勇就义的气势，不过在某少女看来，不过是破罐子破摔。

　　在对方的挟持下（又是第二次），被用刀抵着背的风织带着未曾见面的入侵者来到了宴会厅的大门口，然后，在使者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推开了门。

　　在推门的同时，入侵者很小心地闪到了阴影中，因此没有被门内的人发现。

　　喧闹的宴会厅在开门的一瞬间，诡异地静了静，大约是没人想到有人会迟到那么久吧。

　　最先出声的是爱凑热闹的乔凡尼，“哎呀，你改变主意了么，风织？想不想来跳支舞？”

　　风织笑了笑，用一贯的态度无视了某人的调戏，“实际上，有个人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如疾风般闯入了会场。

　　基法和该隐的反应都很快，一下子护在了雷比亚斯身前，修纳则抓住了昏昏欲睡的卢诺的手，躲到了柱子后面，而乔凡尼和格哈德则准备直接冲上来逮人。

　　不过最先遭殃的还是会场的其他参与者，其中离门最近的某位地主，完全不是入侵者的对手，一刀下去喉咙就破了个大口子，眼看是没救了。好在这个时候，乔凡尼飞速冲上，和对方缠斗起来，这才没有进一步扩大损害。

　　应该说乔凡尼的个人武力还是很值得称道的，剑光纷飞，优雅而致命，对方的实力并没有什么逊色，只是依然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白天的……”乔凡尼轻声道。

　　“……我是卡菲。”

　　两人在交战中对话了几句，似乎是认出了彼此。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或许是入侵者认清了现实，至少今晚是到此为止了。

　　入侵者无奈，只好退回到了风织身边，再次用刀子抵着她纤细的脖子。后者依旧无动于衷。

　　“不准过来，不然……”入侵者威胁道。

　　风织觉得身边的入侵者好像在咬着牙，大概在为没能多手刃几个敌人而感到悔恨。

　　“放心，我们不过去。”该隐出声缓和对方的情绪，“能否请你放开那位女士，我保证，我们绝对不会对你出手。”既然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没必要逼得太急。

　　风织觉得站在入侵者的角度，应该不会轻易相信该隐的话，哪怕她知道银发青年说得恐怕都是真心话。

　　她只好无奈地自救了。

　　“我看，还是我来把这位先生送到门外去吧，希望不要打扰各位的雅兴。”说完，她微微侧了侧头，竭力不让自己暴露在刀刃下的脖子被划破，继而看向身边的人。

　　那是一位有着暗蓝色头发的消瘦青年，目光尖锐，虽然可能年纪不大，却感觉饱经风霜。

　　看来，起义军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名叫卡菲的入侵者似乎在判断某少女的话到底可不可信，但最终，可能是对方太过柔弱，实在不像有阴谋的样子，他同意了。

　　风织就这么继续被挟持着走到了府邸的大门外。直到周围见不到半个人影，两人才停下。

　　“抱歉了，这位小姐，我无心伤害你。”卡菲大约觉得某少女是非战斗人员，把对方牵扯进来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的呢，你也不容易。”

　　这话卡菲怎么都听起来很怪异，仿佛就像是……

　　“你在同情我么？”

　　“如果冒犯到你的话，我很抱歉。那么，我们就此别过吧。”

　　少女仿佛根本不担心对方会给她致命一击，转身融入了黑暗中。

　　踏着从容的步伐，风织回到了他们驻扎的公馆，随后再次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呵呵，大家都还在呢。”少女望着一片狼藉的景象，微微笑了笑。

　　惊慌失色的地主们当然早就回去了，尸体虽已被抬走，但地上血迹未干，之前还热闹的场所，如今则显得有些萧瑟。

　　“哼，你倒还能活着回来。”在场的所有人中，对某少女反感最甚的应该还是尤金。

　　“真遗憾呢，没能如你所愿。”风织张口就回怼过去。

　　于是，某黑发青年终于窥见到了该隐曾经提到过的在和自己相处时完全不一样的某少女。

　　“他……那个叫卡菲的抵抗军，跑了吗？”该隐的反应算是比较正常。

　　“当然，你总不见得指望我能抓住他吧，连乔凡尼都没能做到的事……”

　　“喂喂，我只是一时大意……而且，他的身手也不错。”栗发青年很不满某少女把他拖下水，当然，他也到底不得不承认，那个抵抗军还是有两下子的。

　　“那么，既然也没什么事了，大家今天就早点休息吧。对了，篝火营地那里好像损失了几个人，似乎是乔凡尼的部下呢。”刚刚风织走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那一带的慌乱情形。

　　“可恶，那家伙……下次绝对要叫他死无葬身之地。”乔凡尼咬牙切齿地冲了出去。

　　虽然夜已深，又发生了这样的一场骚动，但各位骑士团长确实都没有心思休息，各自回部队里清点可能的损失，另外就是要加强警备之类的，除了不谙世事的卢诺。这位少年早就困得不行，骚乱发生时他都迷迷糊糊，这会儿更是睡得不省人事。

　　目送着尤金优先把卢诺送回房间，又安排好人警戒，风织幽幽叹了口气。

　　夜色已深，风织依然没有睡意，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心里默默盘算着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猜测着此时会造访的会是谁，风织示意门外的人进来。

　　雷比亚斯还是一身漆黑的装束，和此时的夜色非常相称。

　　“雷比亚斯大人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某少女起身相迎。

　　“嗯，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事。”黑发青年回答时似乎有点不太自在。

　　“我能有什么事？”风织不是很明白。

　　“那个叫卡菲的，好像是抵抗军的杀手，所以，你毫发无损真的很幸运，毕竟，你也算是被我们牵累的……”

　　“牵累什么的请不要再说，我也是骑士团的一员呢。”

　　虽然只是临时决定出手相帮，风织还是很有这方面的自觉的。

　　“可是……”听到这样的回答，雷比亚斯好像有一丝惊讶，但他最终还是笑了笑，“也是。”

　　“那么，既然您都来了……”风织盘算着要不要将这几天所想的事干脆说出。毕竟，这真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甚至可以关系到骑士团的存亡。

　　“还有什么事么？”雷比亚斯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恰好刚刚扯到了入侵者，风织觉得索性把这作为切入点也不错。

　　“那位名叫卡菲的抵抗军杀手，你怎么看？”

　　雷比亚斯不是很明白对方的意思，只能照自己所想的回答，“他的身手不错，胆识也很过人。”毕竟，不是随随便便的哪个人就能潜入骑士团，还最终全身而退。

　　“你对他感兴趣吗？”末了，他又问道。

　　“唔……这个先暂时放一放，关于接下来的第二个问题，请你好好考虑一番再回答。”

　　或许是意识到问题变得严肃，黑发青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你对于整个骑士团的人员来源和构成，有什么设想吗？”

　　“……这方面的事一直主要是该隐和基法操办的……”

　　“也即是说，你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大体上也没超过风织的想象，“确实，骑士团从零开始组建，应该会面临很多困难，该隐和基法能在短时间内招募到这么多佣兵，也很不容易。但是，从今往后，人员构成恐怕不能再这样随意下去了。”

　　“……”雷比亚斯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愈发严峻。

　　“佣兵团是收钱办事的，雇佣兵们自然也是收钱打仗，你觉得，在得知你的真正目的是打到皇帝以后，他们还会愿意跟随你吗？”

　　“只要有更好的去处，即便雷比亚斯骑士团真的只是一个佣兵团，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转投他处吧。”

　　“……”雷比亚斯再次无言以对，这个问题或许是足以撬动骑士团根本的重要因素，既然事实是无可辩驳的，那么狡辩也没有任何意义。

　　“已既成事实的，我们也不需要去追究，只是在接下来的人员招募上，你，和该隐还有基法要多花点心思了。”

　　“话是这么说，可到底该如何……？”突然间被这么一说，雷比亚斯没能立时冒出什么特别的想法。

　　“最多不过是提议，我觉得，眼下的情形，就是个很好的提示。”

　　“你是说……？”

　　“抵抗军应该不仅仅会仇视地主们，对于对他们不管不顾的皇帝，应该也是没什么好感吧。至少，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能够给与他们一丁点希望，从而所得到的忠心，也总被那些为了钱而聚集过来的人要可靠许多。”

　　雷比亚斯立即意识到，这个提案，并非不可行，只是……

　　“对于残杀过他们的对象，他们会乐意顺从么？”

　　“抵抗军只是一个思路，这个宇宙中，可是有着千千万万和他们遭遇类似的穷苦大众呢。”

　　“但是，他们的战斗素养，和经验丰富的职业雇佣兵比起来实在是差太远，而我们恐怕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所以，这里要回到我提到的第一个问题，你觉得卡菲怎么样？”

　　“你是说……？”雷比亚斯瞪大了碧绿色的左眼。

　　“劝降一群人和劝降一个人，你觉得哪个更简单？”

　　“可他是个杀手……”

　　“但从乔凡尼和他的对话中，能看出他对于指挥作战也很有经验。”

　　“……从无到有培养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指的是常规部队，可是抵抗军通常可能更擅长游击作战。至少对于作战兵种来说，他是个不错的补充。而且，他对于如何培养游击部队，也可能更有经验。”

　　“……我需要想一想。”雷比亚斯有些被说动。

　　“另外还有最后一点。”风织并没有结束话题，“是关于卢诺和他的死祭骑士团。”

　　“他……他们怎么了？”

　　“如果说一般的雇佣兵会因为钱而斟酌生死，选择进退，那么魔导士，则绝对不会仅为了钱而冒生命危险。要知道，魔导士可是稀缺人才，哪怕收入略微下降，他们应该也会很高兴过上悠闲自得的生活，而不是选择跟随你对抗皇帝，这种看似就成功率极低的冒险。”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作为骑士团长的卢诺，对于部队的掌控力实在是太弱了，他还没有具备这方面的能力，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他根本无力应对。当然，如果你有什么特殊的考量，也可以告诉我，我们再探讨一下。”

　　对此，雷比亚斯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某人的猜想。

　　“果然是没有呢。”风织叹了口气，再次对某青年的任性表示无语。

　　“那么，为了防止在重要的关头出现岔子，我的提议是，尽早裁撤死祭骑士团，魔导攻击方面，有你和卢诺应该也可以应付。”

　　虽然明白风织说得句句在理，可是雷比亚斯却无法轻易松口。

　　“也不是说要你马上就做出决定，你先好好想一想吧。”风织最终只是留下了这句话。